一片胎記
“啊?這……”劉雨桐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沒事雨桐,說吧。你看到的東西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我……我看到宋阿姨光著……光著身子站在那里,態度很不好,她還罵我來著,說我們這是什么破酒店,還說……”
“停停停!她說了什么不重要,我就問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宋阿姨的皮膚保養的還是挺好的,她應該是平時有在用身體乳,所以……”
“停停停!你又偏離主題了,只說事實,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宋阿姨光著身子站在那里。”
“然后呢?”蘇沁好奇地問道。
“沒有然后了啊。”
“那她身上有什么異于常人的地方嗎?”師狄追問道。
“異于常人?”
“對,比如說有傷口、胎記、紋身,等等這些東西。”
“嗯……傷口和紋身倒是沒有,不過在她轉過身的時候,我看到她背上有一片灰黑色的斑,看起來有點像胎記,但又不太好說。”
“啪!”師狄一拍手,倏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終于明白了!接下來,就是讓她開口的時候了。”
他往墻上看了看時間,帶著蘇沁和劉雨桐一起,朝宋良母的房間走去。
宋良母打開門的時候,頭發還是濕的。雖然已經有五十歲了,但是因為平時開店,有自己的產業,經濟上也算是有些積蓄,加上平時注重保養,所以看起來還算年輕,頭發也都還是黑色的。
一看是他們,宋良母沒好氣地轉身走進屋子,在圓桌旁坐下,余怒未消地說道:“你們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委托的事情到現在都沒辦好,住個酒店洗著洗著澡冷水突然停了,差點把我給燙死!萬一燙出個什么好歹,你們是要負責任的我告訴你!”
師狄拱拱手,對宋良母賠不是道:“實在抱歉啊宋阿姨,不過……您剛才的話只說對了一半。我們的洗澡水是突然停了沒錯,但你委托我們的事情,我們已經做到了。”
“是嗎?”宋良母驚喜地站起了身,雙手抓住師狄的胳膊,喜悅而又緊張地問道:“你們幫我找到冷南了?!他現在在哪?”
師狄將宋良母送回到她的座位上,安慰道:“阿姨,我說出來你可要挺住啊。”
“他……他,他真的……”宋良母哽咽著說出這幾個字,眼淚馬上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師狄沒有說話,只是略表無奈地點了點頭。
宋良母放聲大哭,雖然之前自己的兒子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她已經多次想過這種最壞的結果了。但是真的當不忍直視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沒有堅強到可以淡然相對的地步。
師狄他們三人都默默不語,用沉默表達了對宋良母的同情和對她兒子楚冷南的哀悼。良久,宋良母終于止住了哭泣。她紅著眼對師狄道:
“失蹤一個月,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下場。對不起,有些失態了。唉!也罷,人各有命。我只希望他能夠在九泉之下走得踏實,下輩子能投胎去一個好人家。不要再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這樣的人生,實在是太苦了。”
師狄抬頭看了一眼宋良母,猶豫了一下,對她說道:“呃……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什么意思?”宋良母疑惑地問道:“他投胎投的不好嗎?”
師狄搖搖頭,“不是投胎投的不好,而是……他的魂魄也已經灰飛湮滅,不會再有投胎的機會了。”
宋良母一下子傻了,她愣了足足十幾秒鐘,然后突然緊緊抓住師狄的胳膊,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會這樣?你是不是騙我呢?”
師狄將楚冷南在陰間如何綁架宋雅風,如何被擊斃的事情跟宋良母說了一遍。宋良母的雙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質疑的目光。
看到宋良母的表情,師狄將自己的上衣衣領往下一扯,露出胸口的槍傷道:“里面小,外面大,這是從背后射穿胸部的一槍。這就是你兒子留給我的傷痕。”
宋良母仍然是將信將疑。師狄只要又將楚冷南的長相、衣著,以及獨特的外貌特征都跟宋良母說了一遍。宋良母這才相信師狄真的在陰間見過自己的兒子。
本來不相信的時候,心中還存有一絲幻想,可師狄通過這些東西向她證明了師狄所說的話的真實性,這反倒讓宋良母徹底絕望了。
宋良母目光呆滯地看著前面,過了好久,她才收回目光,用嘶啞的聲音問道:“為什么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么?”
師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塑料袋以及一塊玉石來,上邊一面雕刻著玉觀音,一面雕刻著一個佛像。
宋良母看到這塊玉石馬上從師狄手中搶了過來,無比痛苦地問道:“這是在哪兒發現的?”
師狄沉重地說:“都是在豆豆被綁架的那個現場。現場發生了爆炸,將他炸得……沒有留下什么明顯的痕跡。這應該是他的骨骼碎片。你可以找人鑒定一下。不過,我相信我的判斷。”
說著,師狄將塑料袋遞給了宋良母。
“倉庫?他怎么會在那里呢?”
師狄眼睛盯著宋良母,冷冷地說道:“那就要問問您了。”
“問我?為什么?”
師狄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了她另外一個話題:“豆豆是不是你綁架的?”
宋良母悲傷的表情一下子愣了,然后慢慢地又恢復了那種生意場上的女強人的表情。毫無感情色彩地問道:“你憑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在陰間的時候,冷南一直跟我說,豆豆不是他綁架的。”
“那憑什么說是我呢?”宋良母冷冰冰地問道。
“因為綁架豆豆的人,并沒有向他的母親提出任何贖金上的要求,根據你兒子楚冷南長期迷戀關雎的事實,我斷定,綁架豆豆的目的,在于逼迫關雎就范。跟你兒子發生關系。”
“簡直是一派胡言,不值一哂。”宋良母有些慌亂,但拼命隱藏著自己的表情,故作淡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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