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
包達廷略一思忖,坦然地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知道董閻王的‘漠西十猛’?”
包達廷搖搖頭道:“不,‘漠西十猛’已經是之前的說法了,現在十猛只剩下九個了。”
師狄怔了一下,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問道:“哦?另一個呢?”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可以肯定,已經死了。”
師狄點點頭,心里放心了。又問:“漠西九猛,就是替董閻王收集顱晶的,這個你也知道對吧?”
“我知道。”
“那么……漠西九猛他們最近有沒有抓過一個……不,是好幾個小女孩,用來收集顱晶?”
包達廷轉著眼珠,好像在思索。
師狄道:“如果你覺得為難,可以不告訴我。但你相信我,我之所以問,一定是有最要緊的事情。”
“我知道他們最近仍然一直在抓人,沒有停過,但是抓了些什么人,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有的時候,漠西九猛在荒野遇到落單的行人,直接開瓢,取走顱晶也是有的,未必都會綁回家去啊。”
“那……小姑娘的顱晶,跟其他人的顱晶相比,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師狄突然問道。
“顱晶也分陰陽,男性的顱晶為陽,女性為陰,在吸食的時候,不同的配比,會有不同的感覺。一般來說,兒童的顱晶口味會更加醇正,更加柔和,據說對人的傷害會小一些,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沒有吸食過那玩意兒。”
“你這個地府百事通竟然沒有吸食過?”俞海棠一雙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包達廷。
“我真沒有!那玩意兒可貴了。幾百兩銀子一毫克,只夠剛入門,癮不大的人吸一次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吸得起的。”包達廷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否認。
“那就對了,”師狄心中想道:“一定是為了配置高品質的顱晶,所以才采用這種批量生產的方式,先生生產一批男童的,再生產女童的。這幫該死的,地府被這樣的家伙們統治著,早晚要有人站出來推翻他們。”
吃完飯,師狄借口說要回去,就打了一輛車離開了南城店。
在快靠近中央大街的地方,師狄讓師傅把車停下,自己從一條黑漆漆的胡同里鉆了進去。他決定,今天晚上,先到董閻王府上探一探究竟。
他沿著墻根疾行,憑著昏暗的路燈和白天的記憶,摸索著走到了董閻王府西角門的一堵矮墻下面。
師狄看了看周圍無人,蹬著旁邊的墻往上一縱,便輕而易舉地跳進了董閻王府。師狄知道,這個地方好進,是因為這里基本上是董閻王府離核心最遠的地方,接下來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才能走到董閻王日常起居的核心地帶。
他摸著墻根躡手躡腳地往前走,遇到一個佃戶,便出手將其打暈,塞進一個廢棄的水缸,然后帶著腰牌繼續往里走。用同樣的手段,他先后換了園丁、家丁、守衛、家仆的腰牌,才走到了真正的董閻王府。
整個董閻王府三面環水,建在一個類似于半島的地形上。遠遠望去,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宮廷殿宇,看的人眼花繚亂。
他跳上一個小船,打開船艙一看,差點把他熏暈過去,原來是一艘運送糞便的小船。此時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鐘,他也顧不上找別的辦法打進去,只好用這一艘小船碰碰運去了。
他劃著小船,朝著仙境一般的董閻王府飄了過去。
“什么人?!”水面上一叢水草中突然有人用一束光照了過來,照的師狄睜不開眼。
“我……拉茅糞的。”師狄為了掩飾身份,故意捏著鼻子回答道。
對方將信將疑地將燈光照到船上,在船上照了一圈,不客氣地問道:“今天怎么這么早?!”
“呃……今天活兒多,就來的早了寫。”師狄語焉不詳地回答道。
“把船艙打開!”
水草朝著師狄的方向移動了過來,師狄一看才明白,原來是一個守衛站在一條竹筏上,上面偽裝了一大叢水草,如果泊在水里一動不動的話,確實根本發現不了。
師狄打開船艙,那人用手中燈照了照,然后用竹篙捅了捅船艙四周,確定沒有什么夾層,才揮揮手讓師狄通過。
到了岸上,師狄又被一群守衛攔住,查了查船艙,盤問了幾句,師狄本著越少說話,就越不容易暴露的原則,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幾句,竟都糊弄了過去。
等守衛們離開了,師狄才提著一個凈桶,拿著一個糞勺,朝里面走了進去。剛轉過彎,就聽到對面有聲音,師狄欺身藏進一棵大樹后面。
“我……高興!哈哈哈哈,我……開心……神仙,我是……神仙……”
師狄聽對面走過來的聲音有些放浪,又有些零碎,于是他判斷對方應該是一個醉鬼。
于是他等著那個家伙搖搖晃晃地走過自己面前,然后師狄走到他背后,拍了拍肩膀,那人剛一回頭,就被師狄一拳打暈。給拖進了草叢。
師狄換上對方衣服和腰牌,奇怪的是,這家伙剛才走路搖搖晃晃的,但是身上卻沒有一丁點酒味。師狄覺得很疑惑,直到他在那個人身上找到了一包白色的粉末,他才大概猜出來是怎么回事。
他將那一包粉末裝進自己兜里,裝作喝醉酒似的步履蹣跚地晃著超那人剛才過來的方向走去。
“啊……哈哈哈哈!再吸一口,再吸一口,再吸一口!”一個燈火通明的屋子里傳來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吵鬧聲。聽起來像是一群人在吸食顱晶。
師狄心想,從這群人身上,應該能夠順藤摸瓜,找到顱晶的存放地點,甚至找到萱萱的下落。于是,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用指頭蘸唾沫點開窗戶紙,將一只眼睛貼上去,觀察里面的情況。
就在他剛蹲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喂!你在這里干嘛呢?!”
師狄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涼了,他慢慢地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個枯瘦如柴,皮包骨頭的家伙,正醉眼惺忪地看著自己,臉上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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