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別人來，那可就未必了。”
林燃看著宋南平的表情就感到好笑，“最后三天了，我需要好好調整一下心態。
到時候月球見。”
林燃擺出的無可匹敵的測試成績，導致華國方面即便想說不，也很難再說出口。
有第一次繞月測試在前，某種意義上，這次登月問題確實風險系數降低到了一個在華國方面看來勉強可控的程度。
最終在匯報給衡山賓館那位后，對方說：
“年輕人總是心高氣傲，不心高氣傲還算年輕人嗎？
我看小林蠻好的，過去做的有哪一件其他人做到了？有哪一件不是奇跡？
既然答應了人家就別反悔，我相信他會再次上演奇跡的。
隨他去吧。”
老人擺了擺手，正當來詢問意見的中年男子要退出去的時候，對方又開口道：
“誒，你們在小林體檢的時候肯定抽血拿去化驗了，化驗結果如何？”
“除了身體各項指標很健康外，沒有其他異常，DNA也屬于人類DNA。”
問完老人擺了擺手：“好，我知道了，我的意思就是既然他的表現無可匹敵，那就讓他去。”
中年男子離去，只聽見身后傳來老人的聲音：
“昔日齷齪不足夸
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
老人口中唱著的是一日看盡長安花，內心想著的卻是“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中年男子轉身佇立，老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教授，祝你一路順風。”宋南平面無表情道。
看宋南平就這一句話，林燃知道華國方面同意了，他笑了笑：“老宋，放心，我們還要合作讓阿波羅科技的足跡遍布太陽系呢，這才哪到哪。
如果去個月球都擔心這啊那的，那還怎么去更遠的地方？”
林燃話雖是這么說，華國方面也同意了，但一直到登月前都保持著一個高度保密的態勢。
一方面阿波羅科技五位宇航員里選了一位名叫韋旭航的后備役跟著上去，但他不執行登月，他執行的是繞月巡航，也就是阿波羅登月中柯林斯的那個工作。
另外一方面，關于登月的工作一直在進行，至于宇航員是誰則是高度保密狀態，為的就是避免老美再搞事。
只是因為華國宇航員李叢和李廣的調動，這則消息雖然對外是完全封鎖的，但也有各種小道消息流傳出去。
此時知乎的匿名發布功能還沒有下線，在“如何評價阿波羅科技兩位宇航員感染COVID19”的問題下面，有一些最新回答冒出來：
“本人在阿波羅科技工作，我只能說我們的登月工作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如果12月25號大火箭不發射，本人提頭來見，大家且聽龍吟！”
“華國宇航員已經進場正在接受緊急訓練，預計會按原計劃執行登月任務。”
類似這種匿名回答很多。
不過網友普遍不信就是了。
“緊急訓練？你以為登月是下樓吃碗面啊，緊急訓練一下就能上去的！”
“能不能取消匿名再來且聽龍吟啊，龍吟已經聽膩了，現在不興這一套！我就想等到華國登月之后聽到鷹叫！”
像小紅書上，也有阿波羅科技的員工家屬發文：
“本以為登月暫緩，老公能從文昌回申海的，結果在那還是一個失聯狀態，壓根聯系不上人，林總，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上不去還把人關著不讓回來！”
該小紅書用戶，因為之前發過工資條，哭訴阿波羅科技看上去高大上，實際上到手工資和國有航天所差不多，暗示林燃也是黑心資本家，所以可信度頗高。
加上知乎的帖子，導致部分空前關注此事的華國民眾，又抱有了一絲新的期待。
該不會？為了給老美一點顏色，還是要按照原定計劃登月吧？
不過此刻再大膽的猜測，也想不到是林燃親自上去。
“燃燃，真的要去嗎？”
在登月前一天晚上，林燃的父母被接到了文昌發射中心，這甚至是兩人離婚后時隔多年后的再次見面。
林母滿臉寫著不舍，說兩句，眼淚就嘩啦啦往下掉。
林燃本來想咧嘴笑的，他忍住了沉聲道：“媽，你放心，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我是說萬一，萬一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遺產也足夠給您養老了。”
林母拍了他胳膊兩下：“呸呸呸！別這么說，媽就不差錢，我就算退休了也有養老金，趕快把話收回去。
我沒覺得你會有個三長兩短，我只是擔心你。”
林燃這下咧嘴了，他笑道：“你知道的，宇航員上去之前是會做體檢的，我抽的血就不下五管，現在最前沿的技術其實已經能支持把普通細胞誘導成胚胎干細胞，再變成生殖細胞。
我相信如果我真的有意外，華國方面肯定會搞克隆產物或者是試管嬰兒出來的。”
林母臉色驟變，“好了，別說了！那不是你！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了，小嘴巴，不說話！”
林燃轉身走到自己父親面前，他能看出父親在壓抑自己的情感，雖說大家沒有一起生活，但生活費一直有打，包括能去石溪分校念人工智能博士，林燃清楚自己父親肯定是幫了大忙。
要知道，在2019年的時候，人工智能博士是大熱方向，哪怕GraphAI，那也是AI。
不過林燃也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爹，總之我肯定會平安回來。”
“好。”林父說完后，簡單擁抱一下就回到了椅子上坐著。
第二天出發前，林燃在酒店準備體檢前，最后見到的是李小滿，“阿燃，能不能別去？”
林燃沒有回答，同樣給了她一個擁抱，擁抱的時候在她耳邊說道：“等我回來。”
清晨5:30，兩位宇航員已經在餐廳坐著享用精心準備的早餐，主要就是稀飯、包子、餃子和一些新鮮水果。
給奧爾德林則準備了培根和意面。
這是他們發射前的最后一餐，既要提供能量，又帶有家鄉的味道。
奧爾德林和韋旭航已經早早就到了。
韋旭航覺得就是天上掉餡餅。
本來以為自己沒機會了。
結果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上去。
而且萬一奧爾德林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甚至還能跟林燃一起完成登月著陸。
屬于是撿漏達人了。
二人看見林燃走進來，“教授，真沒想到最后和我一起去月球的會是你。”
奧爾德林咧嘴大笑。
韋旭航則說道：“教授，我一定不會掉鏈子。”
林燃苦笑道：“你別說，你這么說了就顯得很沒自信，而且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
你就在指令艙里坐著，它有自動巡航，如果有什么意外，要你操作，我會指揮你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指揮，原封不動地完成操作，你不要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你就是工具人明白不。”
韋旭航點頭道：“遵命！”
然后是體檢，6點進行醫療檢查，這也是上去之前最后一次醫療檢查了。
醫生們一絲不茍地檢查他們的心率、血壓和體溫。
林燃脈搏平穩如常，他閉上眼睛，內心有點緊張：“第一次載人航天任務就是去月球，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中。”
醫生說：“林教授，請一定安全回來。”
韋旭航略顯緊張，手指輕輕敲著檢查床邊，但他努力保持鎮定，暗想：“這是天時地利人和共同造就的一刻，我可千萬不能出錯。”
6:30，宇航員們進入穿戴室，技術人員要幫助他們穿上特制的“飛天”宇航服。
在進入穿戴室前，攝像頭一直跟著他們。
這是文昌發射基地的專業攝影師。
他在拍完之后，這些視頻都會提供給央視和b站的紀錄片團隊，最后剪輯成節目。
攝影師本來不應該說話，只應該靜靜記錄下這登月前的最后一刻。
但拍攝前就給他安排了最后的采訪任務，將在八點檔的新聞三十分欄目播出，“教授，在上去之前最后有什么想對全國民眾說的嗎？”
他一邊問，一邊指了指鏡頭。
林燃抬頭看向鏡頭，他伸出手指在鏡頭前搖了搖：“我想說教授的人生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奧爾德林先生呢？有什么想說的嗎？”攝影師用有些蹩腳的英文問道。
奧爾德林笑了笑：“我相信教授，我對我們這次的登月有百分百的信心。”
最后才是韋旭航：“韋宇航員，作為最后緊急加入登月三人組的成員，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韋旭航的笑容則有些僵硬：“我，我，保證完成任務！”
攝影師沒有再多嘴，他做了個大拇指的手勢。
穿戴過程繁瑣但充滿儀式感，技術人員仔細檢查每一處密封點。
奧爾德林幫韋旭航調整手套，叮囑道：“確保密封，月球可不歡迎漏氣的宇航員。”
韋旭航點頭，笑著說：“放心，博士，我檢查了三遍！”
林燃在對著鏡子整理頭盔，他很是感慨，自己努力了這么多年，終于要自己親自上去看看了。
林燃突然對幾年前父親對自己說的話有了新的感悟：
“林燃，人生是不會等你完全準備好的，上學、找工作、結婚、生子、事業等等，任何一件事都不會等你準備萬全了再發生。
大家都是趕鴨子上架，很多時候事情來了，遇上了，你只能面對，平時積累的越多，事情來的時候你就越從容，但這種從容也是相對的，沒有什么事是你做好了百分之百的準備。
人生永遠是懷著樂觀的心態，面對一切可能的悲觀預期。”
林燃對著鏡子笑了笑，想到登月也是，不會等自己準備好，就這么突如其來的發生了。
如果自己之前沒有做好準備，沒有仔細觀察宇航員們的訓練，哪怕錢飛和趙建國出現意外，華國方面也不會讓自己上去。
7:00，穿好宇航服的他們步行穿過一條玻璃走廊，前往專用車輛。
走廊兩側，家人、朋友和華國航天的工作人員們隔著玻璃為他們送行。
林燃的父母并肩站在一起揮手。
韋旭航年輕的兒子則揮手喊道：“爸爸，帶塊月亮回來！”
他強忍淚水，揮手回應。
奧爾德林這個年紀已經沒有長輩，也沒有妻子，子女又鬧翻了。
不過好在有NASA的老伙計們站在走廊兩側。
“博士，別丟份！”
“巴茲，你小子可別死在上面！”
“巴茲，等著你回來給我們好好講講這次去和上次有什么不一樣呢！”
“博士，尼爾在天堂要是知道，估計會羨慕死你小子！”
奧爾德林一邊走，一邊笑，一邊揮手，他知道老伙計們都很羨慕自己，大家是戰友，60年前是戰友，60年之后同樣是戰友。
7:30，三人登上專用擺渡車，駛向發射臺。
車窗外，文昌的樹木逐漸被發射塔的壯觀身影取代。
火箭周圍的工作人員忙碌而有序，空氣中彌漫著燃料的淡淡氣味。
車內，奧爾德林低聲說：“教授，我們是不是六十年前就曾經合作過？我怎么感覺這一刻如此的熟悉呢？”
林燃笑了笑沒有接話。
韋旭航說道：“博士，你該不會出現了幻覺，大腦出問題了吧？如果是，我們現在換人還來得及！”
奧爾德林笑罵道：“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海馬效應！說不定宇宙是時間不斷循環，我記起了上一次循環中，我就是和教授一起奔向月球！
我外號叫博士，倫道夫外號叫教授，我們簡直就是天生的合作伙伴！”
說完后，奧爾德林扭頭看著窗外的火箭，喃喃道：“真不敢相信，我們馬上要飛向月球了。”
奧爾德林本來以為今年沒機會了，結果沒想到峰回路轉。
作為登月過的宇航員，華國航天有人來找過他，希望他勸說林燃別上去，讓他出面和林燃說，你作為想登月的宇航員現在還不合格。
奧爾德林當時一臉不敢置信的回復道：“教授還不合格？如果教授不合格的話，那當年我和尼爾就不該上月球。
教授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宇航員，短短十五天時間能有這個效果，他作為宇航員，已經比錢和趙成熟得多。”
此刻看著外面的華國版土星五號，奧爾德林感慨萬千。
8:00，宇航員們乘電梯登上發射塔，進入奔月號飛船的指揮艙。
艙內空間狹小，布滿控制面板、顯示屏和開關，空氣中帶著新設備的氣味。
他們依次躺進定制的座椅，林燃居中，奧爾德林在左，韋旭航在右。
技術人員幫助他們系好安全帶，關閉艙門后，艙內只剩他們三人與地面的無線電聯系。
林燃開始檢查飛行計劃，翻閱平板電腦上的任務清單。
韋旭航則在測試通訊系統，對著麥克風說：“地面控制中心，這里是奔月號，收到請回答。”
地面回應：“奔月號，信號清晰，系統正常。”
奧爾德林則負責監控生命支持系統，確認氧氣和溫度參數，嘴里輕聲念叨：“氧氣正常，壓力正常……”
地面控制中心，由華國官方的指揮官緊急接替。
8:30，距離發射還有一小時，宇航員們進入最后的系統檢查階段。
林燃逐項核對清單：“導航系統？”
韋旭航回答：“在線，校準完成。”
林燃接著問道：“生命支持系統？”
韋旭航回答道：“生命支持系統正常。”
地面控制中心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T減60分鐘，所有系統正常，祝好運，奔月號乘組。”
林燃沉聲道：“感謝地面，我們已準備就緒。”
在等待倒計時的間隙，林燃說：“巴茲，我小時候看月亮，總想知道上面有什么，現在，我終于能親眼看看了！”
韋旭航更是感慨：“博士，我小的時候，看畫冊里你是怎么登月的，現在我居然能和你一起完成如此偉大的一步。
個人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我小時候看到之后就想著能成為宇航員。
本以為我沒有機會，教授，真的很感謝你選擇我執行任務！”
林燃笑道：“做好指令艙的任務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奧爾德林補充道：“我死在月球上也無所謂，教授可不能死。”
在座椅旁的小儲物格里，每位宇航員都帶了一件個人物品。
韋旭航放了一枚裝有妻子和兒子照片的小吊墜，每次看到它，他都會感覺到內心一陣平靜。
林燃帶的則是珍妮給他的數學家百達翡麗腕表，這是另一個時空的印記，也是自己名場面最好的見證物。
指揮加加林返回地球、指揮奧爾德林登月、哥廷根數學神跡、紐約數學家大會、國際象棋1V8，無數次這枚腕表都安靜的呆在他的手上。
這次林燃也不例外，帶著它準備一起去到月球。
奧爾德林帶的也是照片，是自己登月時候和尼爾、柯林斯三人的合照，另外還有一張還沒妻離子散時候的全家福，他就帶了這兩張照片。
9:00，T減30分鐘，艙內的氣氛愈發緊張。
地面控制中心的聲音再次響起：“奔月號，T減10分鐘，準備進入自動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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