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盛世之孝恭皇后第92章夙夜骨肉單中_wbshuku
第92章夙夜骨肉單中
第92章夙夜骨肉單中
趁著下一波疼痛還沒有來,王貴妃看著穩(wěn)婆們聲色并厲地警告道:“你們這次好好侍候著我生下龍嗣,我自會重重有賞,要是敢起什么心思,只要我這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全部都得死。”
“貴妃娘娘放心,奴婢們怎么敢——”幾個穩(wěn)婆連忙跪下,信誓旦旦地說。
橙寧忙扶著她躺下,“娘娘不用擔(dān)心,有我和甘藍盯著呢,她們不敢的。”
聽了橙寧的話,王貴妃慢慢放松下來,等初次的陣痛過去,她甚至在甘藍的服侍下,喝了兩口水,吃了半塊蘋果。
看出穩(wěn)婆們極有經(jīng)驗,說的話在情在理,加之先前已經(jīng)派人將她們祖宗三代都查了個清楚,再有這番警告,王貴妃放下心來,折騰起來的時候,就比較配合她們的話,該用力的時候用力,不該用力的時候,就強忍著痛,死死抓著被角不用勁。
而且,待她最忠心的橙寧一直守在身邊,甘藍瞅著穩(wěn)婆,辛夷和太醫(yī)守在外邊,萬一生產(chǎn)不順,就會立刻進來幫忙救治,還有伺候多年的茵陳和青蒿負責(zé)參湯等物,以備緊急時刻用到,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因為是多年沒有生育了,加之王貴妃如今是內(nèi)宮里地位最高的妃子,所以這次的生產(chǎn)動靜很大,開始發(fā)作的時候,永樂帝就知道了。
不過他仍然沒去,男人不能進產(chǎn)房,免得沾了血光的晦氣,從初痛到生產(chǎn),前后得六七個時辰,他是皇帝,要是一早就去呆這么久,實在不成體面。況且,除開仁孝皇后他再沒給其他女人待產(chǎn)過,王貴妃這兒,他打算等宮人稟報快生的時候再去轉(zhuǎn)轉(zhuǎn)。
就這,已經(jīng)是極大的恩寵了。
因為永樂帝在意這一胎,后宮,前朝,凡是該驚動該知道的人全部都知曉了。
幾個位份高的妃子,早早就守在產(chǎn)房的外室里,等待著好消息出來。
只是,盡管王貴妃非常配合,穩(wěn)婆怎么說,她就怎么做,然而生產(chǎn)的進程并沒有因此加快。到了孩子快要出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疲憊不堪。
橙寧一邊用帕子擦去她額角的汗,一邊安慰道:“娘娘,再忍一下,這就快了,再有一會,小公主就能出來。實在不行,就給您含片參吧?”
因為疼痛的原因,王貴妃額頭臉上的汗就沒有停過,頭發(fā)已經(jīng)一縷一縷地沾在頭上臉上,一張臉和嘴都是蒼白如紙,雖然在嘴里塞了毛巾,防止她因為痛得厲害咬傷自己,但嘴皮上還是有了幾個血印。
她此時仰面躺在床上,身下墊著高枕,微微抬高上半身,她已經(jīng)有氣無力,聽到橙寧的話,咬著牙說道:“不用,我能扛得住。”
老參雖然有補虛的作用,能增強臟腑功能,幫助體虛氣弱的孕婦助力,但對嬌嫩的新生胎兒卻無補益,容易加重陰虛火旺等癥狀,推動“胎氣”,刺激胎兒興奮、煩躁,所以不到最后關(guān)頭,她決不想用。
她要這孩子,安安靜靜,不受驚擾,平平安地的生下來。
天已經(jīng)有些蒙蒙亮了,可是孩子還沒有下來,一盆一盆清水端進去,一盆子血水端出來,除了姚太醫(yī),擅長婦科的徐太醫(yī)也進去了,出來后都是面色凝重,一直守在外面的咸寧公主見勢站了起來:“母妃怎么樣?為何孩子還沒生出來?”
姚太醫(yī)嘆息搖頭,“公主,胎位不正,孩子出不來。要不,還是稟了皇上,看保大人還是孩子……”
陳麗妃、龍惠妃等人一聽,壓低了聲音在那兒說話,大家都是一派擔(dān)心憂慮。
跟出來打頭的穩(wěn)婆哭喪著臉,若是王貴妃今個和孩子不能平安,她們和家人全部都要因此牽連至死,太醫(yī)只能幫著看病,生產(chǎn)還得她們操持,不管是保大人還是孩子,都脫不了干系。
“趕緊想法子。若是母妃有個三長兩短,父皇定然不會輕饒。”咸寧公主抬出永樂帝威脅她們。
若就是這樣死了,王月蓉的痛苦不過是生育之痛,這世間,唯有得而復(fù)失,認為死里逃生了,驚喜之余看到絕望,才是最痛的。
想到她曾經(jīng)做下的一件件一樁樁壞事,唯有此,咸寧公主才覺得能消心頭之恨。
她見著穩(wěn)婆立在那兒不敢動,怒吼道:“還不快滾進去想辦法。”
跟著太醫(yī)出來的穩(wěn)婆連滾帶爬地又進了產(chǎn)房里。
王貴妃渾身已經(jīng)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身下的被褥雖被換過,卻仍然被汗水浸濕,她開始脫力了,肚里的孩子還是沒出來,嗓子都喊啞了,連老參都被咬掉了半截,每一次穩(wěn)婆都在耳邊說,歇一歇,養(yǎng)足力氣就可以了,結(jié)果還是沒有生出來。
她疲憊不堪,但她不能放棄。
這么多年,她終于有了一個孩子,這孩子,就是她的命,誰也不能奪了去,老天也不能和她搶。
她心里害怕,但是多年在宮闈里生活,什么風(fēng)浪沒有見過,在這樣時候她的意志反而更為堅定,她分外冷靜地看著進來的穩(wěn)婆,“太醫(yī)怎么說,到底怎么樣了?說——不要有一點隱瞞。”
穩(wěn)婆努力保持語氣的平衡,但仍然在言語里帶出顫音,“太醫(yī)說,看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公主說必須兩個都要保住。貴妃娘娘,我們再想法子,您一定要挺住啊。”
到了這個時候,咸寧公主還不下手,難道,真是自己想錯了?
王貴妃無暇顧及這些,此時,最重要的就是母女平安,她看著穩(wěn)婆狠厲地說道:“沒錯,必須要兩個都保,我不能失去她,她也不能沒有母親。”
橙寧聽得都要掉眼淚了,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如果因為自己哭出來,影響了娘娘的心情,泄了她這股子強撐著的氣,那就真的回天乏術(shù)了,她哽咽道:“娘娘,別說話了。保存體力,從前那么多的難關(guān),您都過來了,這次也一定可以。”
不管娘娘做過什么,但她的性命,是娘娘救下的,想當(dāng)年,她還是一個小宮女,沖撞了寧王,本要杖刑受死的,是娘娘曲意維護,救下的她。
在這緊要關(guān)頭,她一定要給娘娘打氣。
天亮了,永樂帝過來了。姚太醫(yī)和徐太醫(yī)再度進去,出來仍然是那句話,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選擇保一個,不能再拖下去,再拖,兩個都保不住。
永樂帝見狀,微微嘆了口氣,這一胎懷上,已經(jīng)證明他寶刀未老,至于能不能生下來,倒不是很要緊,女人生產(chǎn)是進鬼門關(guān),除開成年的那些個子女,他并不是頭一回失去孩子,有足夠的承受力,而且,相對孩子而言,大人才是最重要的,沒了孩子,還可再懷再生,可若是大人沒了,其他人也就罷了,王貴妃這些年的操持,恭穆,后宮里沒有她,自己得多費多少心。
他想了想,說道:“保大人吧。”
跟出去的穩(wěn)婆再度走進來對著其他人說道:“皇上說,保娘娘。”
甘藍也是跟著出去的,見王貴妃迷迷糊糊睜開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娘娘,皇上多疼您,在這樣緊要的關(guān)頭,還是先想著您的。”
王貴妃聽到此言,像是被什么重撞了一下心口,猛地睜開眼睛。
“不,不可能的,我的孩子絕對不能就這么沒了。絕對不行,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橙寧,你去,你去和皇上說,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橙寧眼睛啜著淚出去了。
“娘娘,把藥喝了吧。”辛夷端了太醫(yī)開好的落胎藥進來,和甘藍一起將王貴妃扶起半坐下。
王貴妃知道喝了這藥,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可能保得住了,不能,絕不能喝。
她拼著一點力氣,一揚手,將藥碗打翻在地。
聽到橙寧的哭求,永樂帝有些不耐煩,“太醫(yī)都說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家主子糊涂,你也跟著糊涂嗎?快進去好生勸她,將來養(yǎng)好了身子,還有機會再生。”
將來?娘娘已經(jīng)四十一歲了,懷上這一胎,有多艱難,還能有將來嗎?
可是,再拖下去,娘娘也保不住了。
不顧尊前失儀,橙寧泣不成聲。
“父皇,讓兒臣進去看看,或許能夠幫幫母妃呢。”在上次聽兩個太醫(yī)說生產(chǎn)兇險后,離開了一陣的咸寧公主正好回來,聽聞橙寧所說,向永樂帝請求道。
雖然是愛女,但這樣的時候——永樂帝輕斥她,“胡鬧,太醫(yī)都沒法子了,你還能怎么樣?”
咸寧公主堅持道:“兒臣去勸勸母妃,兒臣也是母親,或許最能理解母妃此時的心情了。”
陳麗妃和龍惠妃也幫著勸,“公主一片孝心,皇上您就成全她吧。”
“說不定貴妃娘娘一見公主,高興了,小公主就生出來了呢。”
雖說知道吉祥話起了什么作用,但這樣的話,聽著到底讓人舒服。
永樂帝擺了擺手,“難得你對她一片赤誠,也算你王母妃沒白疼你,去吧,好生勸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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