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面的賣相確實不錯。”
衛晨由衷地開口說道。
“呵呵,味道更不錯,二位,你們快嘗嘗。我也有日子沒做過這面條了,你們趕緊嘗嘗看。”
“額,那好。”
衛晨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怎么,總感覺這老板將兩人當成小白鼠呢?
看了看面條。
這么精致的一碗面,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看了看葉柔,葉柔盯著衛晨,看她的模樣,分明是想讓衛晨先嘗試一下,然后她才敢落筷。
老板也在旁邊齜著滿口小白牙,一臉我等著你的表情。
衛晨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夾起了一筷子面條。
算了,他就不信了,這面條,難道還能有什么問題嗎?
吃了一大口,面條滑膩勁道兒,口感不錯。
可是,
卻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衛晨吃不出面條是什么味道。
面條嚼起來確實挺有口感,可一點味道都沒有。
那感覺,就好像嘴里嚼著的是充滿了彈力的空氣。
衛晨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不信邪地又吃了一口,可還是沒有絲毫味道。
葉柔見衛晨吃完后,露出這樣一副怪異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心起,也夾起了一筷子面條。
猶豫著張嘴咬了一口,葉柔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盯著面條,臉上表情是一抹濃郁的化不開的悲傷。
放下筷子,葉柔端起面條碗,喝了一口湯,隨著湯水入喉,葉柔頓時就變得如同石化了一般,臉上悲涼神色更加的濃郁了。
“葉柔,你怎么了?”
衛晨注意到了葉柔的變化,不由得懷疑這面條是不是有問題,他怒視老板,正要開口喝問。
“這面,太好吃了。”
葉柔開口了,她的聲音顫抖,雙手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你……你沒事兒吧?”
衛晨滿臉擔憂。
“沒事兒,我沒事兒。只是……”
看向面前那普普通通的瓷碗,葉柔的臉色變得更加悲傷。
“這面條,跟我媽媽做的一模一樣。我以為……我以為我永遠都吃不到這個味道了。”
葉柔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實在是有些難看。
然后,葉柔不顧形象地大口吃起面條來,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只餓死鬼。
衛晨撓著頭,這面條很好吃嗎?怎么自己什么味道都沒吃出來?
也端起面條碗喝了一口湯,還是什么味道都沒有。
甚至于,連水的味道都沒有。
衛晨感覺,自己喝的是一口液體的空氣。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盯著面條,又看了看葉柔。
這面條應該沒有區別,那就是……
看來,或許還是因為自己活人的身份。
因為自己是活人,所以,吃不出面條的味道。
衛晨有些郁悶,更有些無語。
就在剛剛,他因為一碗面條,竟然生出了一種想要死去的想法。
真是罪過啊罪過。
見葉柔吃的那么香,自己卻什么味道都吃不出來。
衛晨很郁悶,他又嘗試著吃了一口,味同嚼蠟,他將面碗放在桌上,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葉柔很快就將一碗面吃光,然后,她看了看衛晨面前的那一碗。
“你還吃嗎?”
“不吃了!”
“那我吃行嗎?”
“不嫌棄的話,隨便。”
葉柔二話不說,將面碗搶了過來,然后,再次大口吞吃起來。
葉柔的吃相,弄得衛晨直咽口水。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衛晨將頭轉向那個黑乎乎的老板。
“老板,這面有什么名堂?”
“白面!”
“白面?啥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衛晨:……
又問了兩句其他的,可這老板一直插科打諢,就是不明說。這弄得衛晨很郁悶,看來,這老板是不會說出這面的秘密了。
搖了搖頭,將目光再次望向葉柔。
葉柔喝下了最后一口湯,她意猶未盡地放下面碗。
臉上是一種滿足加上痛苦的表情。
那表情很糾結,看得衛晨直皺眉。
“衛晨,我想家了。”
葉柔開口,欲哭無淚,悲涼地看著衛晨。
衛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知道,回不去了,可是,我真的想再吃一碗媽媽做的手搟面。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是吃著媽媽做的手搟面長大的。小時候,我特別愛吃這面,那么小的時候……”
葉柔用手比劃著,還不到腰的高度。
“那么小的時候,我就能吃兩大碗面條了。可是,后來……”
葉柔一臉懊悔,表情有些扭曲。
“可是后來,周圍的同學朋友,都出去吃麥當勞、肯德基、去吃披薩、吃西餐,我,我跟媽媽說,我吃膩了面條了,再也不想吃這便宜貨了。
媽媽當時什么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吃過媽媽的手搟面了。”
葉柔趴在了桌子上,神色說不出的傷感。
衛晨無奈地搖搖頭,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帶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真的?”
葉柔猛地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衛晨。
她那白慘慘的雙眼中,帶著濃郁的興奮與激動。
可是下一秒,葉柔又猶豫了,她張了張嘴,用細若蚊蠅地聲音開口說道:
“還是算了吧,咱們……咱們……”
衛晨不再理會糾結的葉柔,轉頭看向老板。
“老板,多少錢。”
“一百!”
衛晨掏錢付賬。
陰間的錢實際上很貶值,一百塊,簡直可以說是免費的。要知道,陽世的活人給亡人燒紙錢,一燒可就是幾億幾億的燒。一百塊,可能連人間的一塊都比不上。
或許因為衛晨什么味道都沒吃出來,所以,也就沒有計較這些。老板虧不虧本,那可不是他該關心的事兒。
離了飯店,衛晨帶著葉柔,再次向酆都大廈走去。
那位一臉黑的老板,站在鋪子門口,呵呵笑著,目送衛晨與葉柔離開。
在鋪子不遠處,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探出了頭,他目光閃爍片刻,然后整個人又縮回到了黑暗之中。
衛晨帶著葉柔回到酆都大廈,他直接去找秦廣王申請葉柔頭七回魂的事兒。
葉柔早就過了頭七回魂時間,以她的身份,根本無法申請。
衛晨廢了不少口舌,足足說了一個小時,這才給秦廣王啰嗦的不耐煩的批了。
衛晨連連感謝,還想多說兩句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誰知道秦廣王淡淡地說了一句,再啰嗦,回魂申請就取消。
衛晨一個字兒都不敢說,趕忙鞠躬離開了一殿審判庭。
當他將這個消息告訴葉柔時,衛晨看得見,葉柔整個人興奮的都顫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