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703號門口,衛晨猶豫著要不要去敲門。
想了想,衛晨還是先將葉柔放了出來。
看到熟悉的家門,葉柔全身顫抖了起來,她捂著嘴巴,眼神閃爍。
“葉柔,你去敲門吧!”
衛晨往后退了退,將位置讓了出來。
葉柔顫抖著來到門前,抬起手,想要敲下去,可是,她的手懸在了空中,然后,放下,她轉身,看向衛晨。
“咱們……還是走吧!”
“不進去了?”
“不進去了!”
“為什么?”
衛晨開口,滿臉疑惑。
葉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地回道:
“我是一個不孝的女兒,我沒臉回去。而且,我回去能做什么?我已經死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回去,徒增悲傷。還是……算了吧……”
衛晨沒有強求,只是認真地看著葉柔。
葉柔嘆了口氣,轉身,邁步下樓。
就在此時,咔嗒一聲,703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婦女拎著一袋垃圾,剛好與衛晨四目相對。
她看衛晨盯著自家大門,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那個……你有事兒嗎?”
衛晨看了葉柔一眼,葉柔在中年婦女出現后,全身顫栗,雙手捂著嘴巴,一臉的激動與痛苦。
“阿姨,您好,我是……我是葉柔的同學,我代表同學們,來看看您。”
聽到是葉柔的同學,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然后趕忙邀請衛晨進屋。
衛晨又看了一眼葉柔,進屋,拖鞋。
中年婦女熱情地給衛晨拿上水果、礦泉水,在衛晨對面坐下。
“真是不好意思,讓同學們關心了。葉柔這孩子,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或許是提到了女兒,中年婦女的情緒稍稍有些激動。
“阿姨,您慢慢說,不要著急。”
衛晨實在是沒什么好說的,就在旁東拉西扯,說著一些家常。無非是讓阿姨不要太傷心,葉柔在天之靈肯定也不希望她這樣云云。
中年婦女遠遠比衛晨想的要堅強,漸漸地,她平緩下了自己的情緒,跟衛晨說:
“衛同學,你留下吃晚飯吧,我做的手搟面,味道很好的。”
衛晨本想拒絕,可是,聽到手搟面三個字后,還是答應了下來。
并不是因為衛晨貪吃,實在是因為手搟面這三個字,讓葉柔整個人仿佛化作了雕塑。
葉媽媽進了廚房,衛晨看了看茫然坐在沙發上的葉柔,也洗了把手,進廚房幫忙。
葉媽媽一再謙讓,在衛晨的堅持下,葉媽媽讓衛晨幫著弄點配菜什么的。
葉媽媽一邊搟著面,一邊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跟衛晨講述。
“柔柔那孩子,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我做的手搟面,每一次,都能吃兩大碗呢。你是沒見到,那么點的孩子,吃下去兩大碗面條,呵呵,當時啊,我們就害怕她撐著。
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不愛吃了。好像,好像是從高中開始的吧。這孩子,也學的愿意吃外面那些垃圾快餐食品,那東西多不健康啊,也不衛生。我說過她幾次,她每次都跟我生氣。
后來,我就不說了,她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想想,也已經好幾年沒做過手搟面了。學校的事情多,也忙,顧不上這些了。”
葉媽媽絮絮叨叨,說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兒。可這些小事兒聽在衛晨耳中,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哎呀,衛同學,不好意思啊,人啊,一上了年紀,就喜歡嘮叨,你別介意啊!”
“沒事兒,阿姨,我愿意聽這些。”
葉媽媽笑笑,不再講葉柔的事兒了,反而東拉西扯,詢問衛晨大學生活怎么樣。
衛晨也只能胡編亂造,還好,葉媽媽此刻情緒不是很高,也沒聽出衛晨話里的漏洞。
面剛下鍋,就傳來了開門聲。
葉媽媽迎了出去,是葉爸爸回來了。
衛晨聽到葉媽媽在門口告訴葉爸爸,女兒的同學來看老兩口了。
葉爸爸只是哦了一聲,并沒有太多的表示。
看到葉爸爸,他同樣帶著眼鏡,全身打扮一絲不茍,頭發梳的整整齊齊。他繃著臉,看起來很嚴肅。
衛晨連忙上前問好,葉爸爸只是嗯了一聲,然后就沒了話語。
葉媽媽再次進廚房忙活,葉爸爸和衛晨坐在餐廳,相顧無言。
那沉悶的氣氛,讓衛晨渾身不自在。
偷看葉柔,葉柔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餐廳的門口。她盯著自己的父親,神色有些復雜。
“葉叔叔,您平時上班挺忙的吧!”
“還好!”
“啊,學生是不是特別不好帶?現在的孩子都淘著呢?”
“還好!”
“葉叔叔,您是教什么的?是語數外還是物化生?”
“語文!”
衛晨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好了,這位葉爸爸,很明顯并不是很樂意跟自己聊天。自己問一句答一句,并且回答就兩個字兩個字蹦,真是有些……
怎么說呢,有些古板。
偷看了葉柔一眼,葉柔無奈搖頭,示意衛晨,自己的父親,一直都是這樣。
好在葉媽媽的手搟面做好了,衛晨也不用再難受的和葉爸爸尬聊了。
一人一碗面,還有三疊小菜,雖然簡單,但看上去精致美味。
葉爸爸在看到手搟面后,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筷子碰到面碗,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好久……沒有吃到手搟面了。”
葉爸爸說話終于超過了兩個字。
“嗯,嘗嘗,還有沒有當年的味道。”
葉媽媽笑著,示意衛晨嘗嘗。
衛晨已經等不及了,夾起一筷子面條,吃了一口。
嗯,味道確實不錯。
面條勁道有彈性,滑膩順口。湯汁香濃,淡淡的,但是卻很鮮,配上蔥花的爆香味兒,讓人唇齒留香。
“嗯,好吃,葉阿姨,你這手搟面真的是太好吃了。”
衛晨由衷地開口。
葉媽媽聽聞,開心的笑了。
“好吃就多吃點。”
衛晨點頭,三口兩口就把一大碗面條吃光。
葉媽媽拿過衛晨的碗,又盛了一大碗。
衛晨感謝著,再次埋頭大吃起來。
并不是衛晨真的餓了,而是葉柔就坐在他旁邊,輕聲地跟衛晨說。
“衛晨,替我吃一碗吧,我媽媽的面,特別香。”
衛晨沒有拒絕,也沒有回答,直接展開了行動。
吃了三碗面,衛晨才放下筷子。
葉媽媽笑著,很欣慰。
“喜歡就多吃點,柔柔那孩子,當初吃起面來,也和你一模一樣。”
“吃飯,別說那么多廢話了。”
忽然,葉爸爸聲音高亢了起來,似乎,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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