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周圍人群,女人連跌帶撞的沖到人影身邊,一把從人影懷里抱出了一個滿臉漆黑的小女孩兒。
“樂樂,你跑哪兒去了,嚇死媽媽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嚇死媽媽了。”
女人哭嚎著,淚水洶涌而下。
女孩兒也在哭鬧,嘴里一疊聲的“媽媽”“媽媽”。
衛(wèi)晨也跑到跟前,剛才那沖出來的人影正是黃毛,此刻的黃毛樣子有些凄慘,滿臉漆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似乎被火燒過。
見他的樣子實在是有點慘,衛(wèi)晨沒敢動他。但好在,黃毛的意識很清醒,只是疼的齜牙咧嘴。
有醫(yī)護人員過來扶起了黃毛,黃毛大聲叫著:
“里面還有人,里面還有人!”
他的話音剛落,轟隆一聲,服裝店的二樓塌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裹著火焰砸在了一樓大廳。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即便有人活著,恐怕也完了。
黃毛瞪著雙眼,滿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醫(yī)護人員想讓他先去處理一下傷口,他根本不聽。只是瞪著雙眼,滿臉茫然地看著已經(jīng)成為一片火海的一樓大廳。
消防官兵開始噴水滅火,四管高壓水槍的噴射下,也足足搶救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大火撲滅。
在這個過程中,黃毛一言不發(fā),也不去治療,就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盯著火宅現(xiàn)場看。
衛(wèi)晨就在他旁邊站著,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
“你盡力了!”
黃毛看了衛(wèi)晨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某些衛(wèi)晨看不明白的意味。
消防員進入火場,尋找幸存者。
但他們出來時,抬著一個擔架。
擔架雖然蓋著白布,可是,白布上已經(jīng)沾染的一片鮮紅。
“是他,是他,他死了,他死了。”
看到那擔架上的輪廓,黃毛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輕聲嘀咕了起來。
“先去包扎一下傷口吧,免得感染。”
見黃毛這般,衛(wèi)晨不由得搖了搖頭。
黃毛沒有反對,被衛(wèi)晨帶到了救護車那里。
受傷的人不少,好在重傷沒有,相對來說,黃毛算是傷的最重的了。
因為救護車有限,所以,醫(yī)護人員只能暫時先給黃毛簡單消毒和包扎一下,等到別的救護車趕過來,才能將這些傷者全拉到醫(yī)院去。
黃毛的外傷被優(yōu)先處理后,他就蹲在一邊,一臉茫然地看著被燒毀的服裝店。
衛(wèi)晨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
黃毛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有煙嗎?”
衛(wèi)晨掏煙,遞給黃毛一根兒。
兩人,相顧無言地抽著煙。
“我在火場里見到了那個胖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黃毛開了口。
衛(wèi)晨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他讓我救救他,可是,我當時抱著那個女孩兒。我無能為力,我根本救不了他。”
黃毛似乎很痛苦,他掐著煙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我沒想到他會死在里面,我真的沒想到。如果,如果我當時……”
黃毛說不下去了,他抓著頭發(fā),臉上表情有些痛苦。
“你沒做錯!”
衛(wèi)晨輕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留下救他,那么現(xiàn)在被抬出來的,或許還有你和那個小女孩兒的尸體。”
黃毛的身體哆嗦了一下,他看向衛(wèi)晨,雙眼通紅。
衛(wèi)晨指了指仍舊抱在一起相擁而泣的母女。
“你看,你救了她,也救了她的媽媽。”
黃毛順著衛(wèi)晨的手指望過去,臉上神色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一群記者忽然沖了過來,長槍短炮都對準了衛(wèi)晨和黃毛。
“聽說您二位就是剛才沖進火場救人的英雄,你們能說說感受嗎?你們難道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面對記者的采訪,黃毛一臉的不耐煩。
他一把將香煙丟在地上,用腳使勁兒的捻了捻,然后冷冷回了一句“不知道”,轉身就走。
衛(wèi)晨也想離開,可是,記者將他圍在了當中。
無奈下,衛(wèi)晨只好說:
“當時我們沒想別的,就只是想要救人,恐怕任何一個人碰到這種情景,都會這么去做的。”
“啊,您能詳細的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景到底是怎樣的嗎?我們想要將您的英雄事跡寫出來,讓大家學習。”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句話,衛(wèi)晨忽然沒來由的一陣厭煩。
“那什么,我還有事兒,你們去采訪別人吧!”
衛(wèi)晨揮著手,有些不耐煩的要走。
可那些記者還是將衛(wèi)晨圍在當中,不想放他離開。
“就耽誤您幾分鐘的時間好不好?接受一下采訪吧!”
“是啊,這種弘揚正能量的事跡,正是大家需要的。”
“實在不行的話,你能不能告訴一下我們的你的姓名,工作單位?”
衛(wèi)晨真恨不得一拳把這些人打飛,被煩得實在是無奈了,他開口叫道:
“我就是一名學生,寒城大學的學生。別的事兒,你們去采訪別人吧。我學校還有事兒,要走了。”
留下這句話,衛(wèi)晨擠開記者,趕忙跑了。
一群記者面面相覷,其中一名漂亮的主持人舉起話筒,朗聲說道:
“做好事不留名,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啊,我們的社會,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無名英雄。現(xiàn)在,請大家跟隨攝像機,我們再去采訪采訪現(xiàn)場的其他人。”
攝像機轉移,向別的圍觀群眾照去。
那些人在攝像機轉過去后,恨不得直接沖過來,搶過主持人的話筒,頂替她的位置。
衛(wèi)晨并沒有跑遠,而是繞了一圈,走到?jīng)]人看到的另一邊。搜索著黃毛的位置。
他看到,黃毛上了一輛新開來的救護車,然后救護車開走了。
又看了看現(xiàn)場,見沒什么事兒了,衛(wèi)晨起身離開。
這么一折騰,已經(jīng)晚上7點多了。
衛(wèi)晨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禮物是買不成了。
為了節(jié)約時間,衛(wèi)晨略一琢磨,給吳良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雖然吳良是男的,但他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對這些事兒懂得可比自己多的多。
吳良在聽說衛(wèi)晨要送給一個女生生日禮物后,頓時不滿地說道:
“我說你小子,那么麻煩干嘛?直接來我這兒不就得了?”
“吳良大叔,你那有生日禮物?”
“廢話,不然我讓你來干嘛?行了,過來吧,這事兒,我?guī)湍憬鉀Q了。”
掛斷電話,衛(wèi)晨不由得靠了一聲。
早知道,直接去Waiting吧多好,還省的自己折騰這么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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