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晨其實對于閑事真的是沒有興趣去管的,可是,徐陽的情況讓他升起了一絲好奇。
而這絲好奇,主要也是因為他想要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否是真的。
至于,對于徐陽的情況,衛(wèi)晨也確實是有些憐憫,不過,也只是憐憫罷了。他并不打算幫助徐陽去弄清楚一切,一來,自己沒有那么多空閑時間,另一方面,天知道徐陽的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越是經(jīng)歷一次次的委托案件,衛(wèi)晨越是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變得冷血了。
不,這么說并不準確,自己不是變得冷血了,反而變得成熟了。
很多事情,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本質(zhì)的。
而本質(zhì),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所以,衛(wèi)晨只是借著內(nèi)心的好奇,所以跟上了徐陽。
但他只是跟著,只是觀察,并不打算去做什么。
畢竟,醫(yī)生和患者的關系就已經(jīng)足夠了,衛(wèi)晨真的并不打算在這層關系上再附加上一些其他的感情。
一路跟在徐陽身后,衛(wèi)晨遠遠吊著。以衛(wèi)晨現(xiàn)在的能力和水平,徐陽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他。
不過,跟了徐陽一晚上,衛(wèi)晨發(fā)現(xiàn),徐陽并沒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兒,他下了班后就是到處閑逛,然后找了一家小餐館,在里面自飲自酌。
徐陽在里面,衛(wèi)晨自然不能過去,免得被他看到。
于是,衛(wèi)晨在不遠處的一個大排檔走了下來,隨便要了點東西,一邊吃一邊等。
然后,衛(wèi)晨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并不是唯一跟在徐陽身后人。
徐陽大口喝著酒,桌上的菜一口未動。
妻子和女兒已經(jīng)去世三個月了,他白天再次給負責此案的刑警隊長打電話詢問情況。可惜的是,案件仍舊沒有任何進展。
自己已經(jīng)等了三個月,自己已經(jīng)將所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兒的人告訴了刑警隊長,可是,仍舊沒有任何線索。
該死的,真是該死!
徐陽咒罵著,再次喝了一杯啤酒。
他后悔了,那一天他為什么不早點回家?他為什么要留下來?如果自己早點回家,是否就能避免悲劇的出現(xiàn)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是否就不用死了?
徐陽將所有認識和不太認識的人都過濾了一遍,可是,他還是不知道那個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人是誰。
是誰?
如此地恨他?
是誰?
想要讓他感受到這樣的痛苦?
徐然徐陽并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可是,他也不認為自己給誰留下了這樣刻骨銘心地痛苦。
他每天晚上都會被噩夢驚醒,夢中,是妻子和女兒滿是鮮血的臉。
在妻子和女兒身后,一個黑影立在那里,他陰冷地笑著,然后開口說道:
“徐大夫,你感受到了失去親人的痛苦了嗎?”
然后,徐陽就會驚醒,滿身大汗,大口喘息。
接著,他便再也睡不著了。
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徐陽太痛苦了,他想過解脫,想過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兇手還沒有找到,他不甘心。
只有兇手被繩之以法,他才有臉面去見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所以,徐陽雖然痛苦,但是仍舊堅強地活著。
可活著,就要面對更多的痛苦和煎熬。
一杯杯的啤酒下肚,徐陽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陣的眩暈,并且,眼睛一陣陣的發(fā)花。自己喝多了嗎?喝多了好啊,喝多了也就能忘記痛苦了。
可是,為什么徐陽覺得這句話是假的?為什么自己已經(jīng)喝多了,仍舊這么痛苦呢?
為什么?
到底是為什么?
直接將兩張百元鈔票拍在桌上,徐陽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不喝了,借酒澆愁根本就是扯淡。
徐陽腳步凌亂,身體搖來晃去,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他不知道去哪兒好,他不想回家,回家會讓他痛苦,他向去醫(yī)院,可是自己這幅模樣還是別去的好。
那自己去哪兒呢?
哪兒都不去,還是在路上游蕩吧!
就像是一只孤魂野鬼。
不知不覺,徐陽忽然發(fā)現(xiàn)周圍的環(huán)境似乎有些眼熟。
這里是哪兒呢?
為什么這里會如此熟悉?
為什么來到這里會讓自己如此地痛苦?
徐陽努力地瞪大雙眼,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身體忽然開始了顫抖。
徐陽的腦海中并不明白這種顫抖來源于何處,因為,他的腦子一片混亂,他仍舊沒有認出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后下一秒,徐陽全身大震,整個人仿佛抖成了篩糠。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牌子,這個地點的牌子,這條道路的牌子。
第五大道!
自己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第五大道,來到了女兒被殘忍壓死的第五大道。
為什么自己會來這里?
徐陽不知道,或許,是因為自己太過思念女兒了?
確實如此啊,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腳步緩緩向前,徐陽眼前的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片暗紅色痕跡。
那痕跡,隱約是一個人的形狀。
徐陽的淚水洶涌而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抱著腦袋,發(fā)出嗚嗚地哭聲,那聲音,就仿佛是野狗哀鳴。
徐陽的身體顫抖,整個人匍匐在地。
然后,一個人影緩緩走向徐陽,在他身邊站定了。
“徐大夫,現(xiàn)在,你感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了嗎?”
冷淡嘲諷地聲音響起。
痛苦的徐陽猛地抬起了頭,因為,這句話他太熟悉了,在每天晚上的噩夢中他都能聽到這句話。
而每次,說出這句話的都是那個可惡的兇手。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妻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跟你拼了。”
徐陽怒吼著,猛地跳了起來。
可是,他實在是喝酒喝的太多了,多到他腳步踉蹌,多到他動作踉蹌。
然后,那個人影一腳踹了過來,直接踹在了徐陽的胸口。
徐陽一聲慘叫,摔倒在地。
可是,他滿臉兇光,怒視著那個人影。
看著看著,徐陽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那個家伙。
“你……你是……”
一個個名字在徐陽的腦海中飛馳,然后一個名字停留在了徐陽的記憶之中。
“你是沈濤?不,不會的,不會的,你,你明明已經(jīng)死了,你明明已經(jīng)死了。”
被稱作沈濤的家伙蹲下身子,看著徐陽,臉上露出了一抹恐怖至極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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