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情淺
“我以為你……嗯,我只給南榮玘做了宵夜,卻沒有給你留一份,我怕你會……不開心。Www.Pinwenba.Com 吧”鳳瀟瀟忽然抬起頭來,不復方才那副低沉的模樣,聲音活潑,帶著幾分女子的天真可愛,“不過,你也知道我的廚藝是個什么樣了,今天晚上我沒有給他做哦,我是直接從廚房里拿了一份去的!”
聽到她的解釋,白景桓心上早已釋然,只要他的瀟瀟心中有一個自己,他可以容忍她和其他男子偶爾的小打小鬧,鳳瀟瀟性子活潑,不是呵護在房間里的花骨朵,她便如同空中的白云,喜歡自由無拘束的環境,又如同草原上的駿馬,喜歡馳騁在豪邁的天地。
他知道,需要慢慢的順著她。
白景桓俊美的面容上浮起溫暖的笑:“瀟瀟,我不會怪你,也不會不開心。好了,天色晚了,快點歇息吧,我看外面天色不好,晚上風涼,記得蓋好被子。”
鳳瀟瀟點點頭,看著白景桓離開去了隔壁的房間,關上門窗,靜靜地躺在chang上,看著紫紗的幔帳,不經意間,腦海中卻出現了南榮玘一臉的邪魅……
她今天竟然親了他!啊!啊!啊!她要怎么見人啊!不行,得找一天和他好好談談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她呀,誰讓他離自己這么近……
如白景桓所言,果真變了天,夜半時分,暗黑的天際下起了瀟瀟的細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場綿綿的秋雨斷斷停停下了四天。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雨停了。天際依舊墨黑一片,月亮卻是澄澈清亮如一汪湖水,周邊云彩有些暗藍色,天放晴了,想必明天會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
翌日清晨,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向大地射出第一縷光線,雨后未干的地面上水盈盈的一片,盈盈水漬,泛著瑩瑩的光澤。
鳳瀟瀟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淡淡的泥土氣息夾雜著隱隱的青草氣味而來,女子享受的閉上了眼睛,耳邊有隱隱的風聲而過,還能聽到屋檐上雨珠滑落的聲響。
“滴答”“滴答”
耳邊有腳步聲傳來,鳳瀟瀟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睫毛呼閃,睜開雙眸,看著不遠處的紫衫女子,緩緩道:“煙容,你今天可來晚了。”
自從那日南榮玘答應煙容做她的婢女之后,煙容每日清晨都會過來,夜晚才離去,便連著幾日的秋雨都未曾阻斷她的腳步,不知為何,今日卻是晚了一個時辰。
煙容面色有些蒼白,秀眉微蹙,眼睛紅紅的,來到鳳瀟瀟身前,方要行禮,便被鳳瀟瀟攔住:“不是說了嗎,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不用和我見外。”
鳳瀟瀟看著煙容,關心的問道:“臉色怎么這樣不好,是不是這幾天的連綿秋雨受了寒?有沒有吃藥?”
“瀟瀟,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煙容輕輕地搖搖頭,聲音虛弱,語氣中透著股淡淡的哀愁。
鳳瀟瀟一看她這副樣子,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兩人一同進屋之后,鳳瀟瀟自己倒了兩杯茶,端給煙容一杯,看著她喝了茶臉色有些紅潤之后才問她:“煙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用瞞我,我不會害你。”
鳳瀟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外面說,尤其是煙容的事情,一不小心,可能便會給她惹禍上身。
煙容放下杯子,站起身來,驀地跪下:“瀟瀟,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前天本來是他和我約好每個月互送信件的日子,可是卻沒有人送信來,我一開始以為是雨下的大了,他出門不方便,可是昨天我又等了一天,跑去問廚房的那個人,他一直沒有來……瀟瀟,你說,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還是說,他……他要放棄我了……”女子聲音嗚咽,有清淚從臉龐滑下,看來昨晚上已經哭過了,才導致今天眼睛紅紅的。
鳳瀟瀟昨天就覺得煙容有些神思恍惚,卻不知原來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也是方寸大亂。
“你先別哭,煙容,你先起來,我們一起想想辦法,也許……也許他是臨時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呢。”鳳瀟瀟有些無措的把她扶起來,一邊慢聲細語的安慰她。
“不會的……他要是這幾天有事情,一定會托人告訴我的,不會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瀟瀟,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煙容拿著絲帕拭淚,眼淚卻是越擦越多,心中最后的那份堅持快要決堤了。
她只是一介小小的舞姬,他卻是當朝王上最為賞識的孟尚書的公子,有多少名門貴族的千金待字閨閣盼著與他喜結良緣。
他愛上了她,是她此生之幸,她會傾盡所有回報他今世情深。
他若棄了她……
他若棄了她,別人只會認為他是迷途知返,又有幾個人會來為她嘆息這一段情深卻終要割舍的剜心之痛。
只道是生離死別是緣淺,也是情深。情到深處情轉薄,這大抵方是真正的悲涼。
“煙容,你不要這樣想。”鳳瀟瀟在旁邊急的走來走去的轉圈,方一跺腳,回到女子身邊,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你好好想一想,他要是為了榮華富貴想要放棄你,為什么要等到今日才要放棄?他早點放棄好好的聽他父親的話,何必要和他父親弄得現在這么糟糕的境況……對,他父親,會不會是那個孟尚書知道了孟啟然還對你念念不忘,把他關在了家里不讓他出來?!”
鳳瀟瀟一番言語驚醒了沉浸在哀傷中的煙容,當局者迷,是她一時心急亂了方寸。
她應該相信他的,若不是二人彼此心意相通,互相信任,她與他是無法走到今日的。
煙容把未干的淚水擦拭掉,慢慢停止了哭泣,堅決的說:“瀟瀟,你說得對,我應該相信他,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的狀況,要是真的如你所言,他被孟尚書發現了,那……那該怎么辦!”
鳳瀟瀟斟酌了一下,沉吟道:“現在主要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孟啟然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他現在究竟在不在孟府?不然,我去探一探?”
“不行,這太危險了,瀟瀟,你能為我做到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我不能再讓你冒險了,萬一啟然沒找到,你卻出了什么事情,那我……”煙容站起身來,滿面急色,話還沒有說完,卻被鳳瀟瀟打斷。
鳳瀟瀟握住她的手,朝她安慰的笑了笑:“哎呀,我的煙容大美人,你不要那么緊張,我只是說去探一探嘛,我的輕功那么好自然不會出什么事情了,再說了那是文臣之家又不是將軍府第,不會有很多高手的,再不濟被抓住……”鳳瀟瀟頓了頓,抿一抿嘴唇,無所謂的笑道,“你可不要忘記我的身份,鳳族的三小姐,現在還是懷王的貴客,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嗎?”
其實鳳瀟瀟這番話說得七分真,三分假。前面說的都是真的,只是后面這一點,她若真的被發現了,她是不可能報出自家的名諱的,她是想著,如果她被抓住了,那白景桓一定會發現的,到時候他一定能把她救出來的!
煙容聽了之后,眸中溢出感激之色,緩緩的點點頭:“瀟瀟,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平安回來!”
“煙容,你有沒有孟府的地圖?或者給我說一說孟府的大致結構。”鳳瀟瀟突然問道。
煙容沉吟片刻,眼前一亮,道:“我有一張孟府的地圖,是當年孟府修葺的時候啟然拿給我看的,在我房間里,我去找一找。”
鳳瀟瀟點點頭,看著煙容轉身走出含香苑,身影淹沒在一片金黃色的銀杏樹葉中。
這個秋季,注定是一個不凡的季節。
兩天后的夜里,月色朦朧,月光稀疏,烏云遮蔽了月亮,顯的夜色越發濃黑,正好可以掩飾鳳瀟瀟的蹤影。
鳳瀟瀟一身常服出了含香苑,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的走著,像是晚飯后的散步,一路走到廚房旁的一面矮墻前方,正想著看一看四周有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忽然被出現在身后的人嚇了一跳。
“鳳三小姐,這么晚了怎么還來廚房?不是已經做好宵夜了嗎?”身后的人一臉敦厚老實相,身上還圍著做飯時的圍巾,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他正是南榮玘從宮里請來的御廚,姓王,這幾日便是他在教鳳瀟瀟做宵夜。
看到來人是王御廚,鳳瀟瀟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臉上不動聲色的說道:“本小姐閑來無事出來轉轉,你不用管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鳳三小姐,小人正想找您呢,您今天做的那份芙蓉酥餅可能有些問題,您的朋友沒有嘗出來嗎?”
“什么問題?”鳳瀟瀟由于今天晚上有急事,把做好的宵夜遞給書房前的婢女便離開了,還真沒有看到南榮玘吃下去。
“是小人疏忽了,今天中午的時候小人看著白糖沒有了就把糖罐子拿了下去,今天晚上的時候忘了拿回來了,敢問一句,鳳三小姐今晚上做芙蓉酥餅的時候,是從哪一個罐里面拿的白糖?”
鳳瀟瀟心中一愣,想了想說道:“就是第二排第一個啊,那個棕色的罐子,怎么,有什么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