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之行(二)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Www.Pinwenba.Com 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的淑女站在河邊,身姿婀娜,背影芊芊,引得不少男子注目,只是她等的君子沒等到,卻等來個“小人”。
鳳瀟瀟眼見著穿著一身大紅衣衫的南榮淮安向她走來,忙偷偷的低下頭,轉身來到幾棵柳樹下,極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裝作路人。
老天保佑,不要過來啊,不要認出我……!
鳳瀟瀟想,今天出門前沒有看一眼黃歷,真是個失誤!若是出門前看一眼黃歷,上面定會寫著:不宜外出。
南榮淮安看著不遠處幾乎要把頭埋在樹里的女子,不覺好笑,除了上次在懷王府門前戲弄了一下穿著男裝的鳳三小姐,他沒做什么事情吧,鳳三小姐竟然這樣怕他……
“姑娘可是一個人?”男子妖孽戲謔的聲音在背后響起,鳳瀟瀟一陣頭皮發緊,緩緩的轉過身來,忽然又意識到了什么,他喊他“姑娘”,難道是沒有認出她來?也對,那晚她穿著夜行衣,還蒙著面巾,應該……不好認吧。
不管他認沒認得出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就算認出她來了,這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敢做什么吧,何況,鳳瀟瀟偷瞄了一眼南榮玘派給她的隨從,果然少了一個人,應該是去找他了吧。
看著鳳瀟瀟久久不說話,南榮淮安上前一步,幾乎貼在了她身上,伸手拂開她面前的垂柳,語言輕佻地問:“姑娘別怕啊,我又不是壞人,我是外地人,聽說這兒的廟會很熱鬧,特來瞧瞧的,還要麻煩姑娘給我指條路。”
說話間,男子呼出的熱氣刺激著女子的神經,鳳瀟瀟臉色一僵,忙一手推開他,眸中有壓抑的怒火,抬頭瞪他:“我也是外地人,對這里不熟,煩勞公子去別處打聽!”說罷,風瀟瀟便要離開。
還未邁出半步,男子一手抓住女子的胳膊,眸中有疑惑一閃而過,雙眸微瞇,盯著鳳瀟瀟的眼睛問:“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看著你很眼熟呢。”方才鳳瀟瀟那抬眸一瞪,竟然像極了那晚潛入孟府的女子的眼神,不該是她吧……
他認出來了?鳳瀟瀟心里有些怕,她早就把南榮淮安歸為最危險人物了,能不要有交集千萬不要有交集,心中暗罵這個南榮玘怎么還不來。
南榮玘沒有來,去了那么久的白景桓也沒有回來,總不能在這里干耗著吧。
鳳瀟瀟努力的扯開一抹笑容,笑得陽光燦爛,卻僵硬至極,緩緩道:“公子說笑了,世間之事無奇不有,有幾個長得相似的人也不是什么怪事,我從未見過公子,怕是認錯了吧。”
“是嗎?”南榮淮安收回視線,欺身上前幾步。
對對對,你一定是認錯了!風瀟瀟在心中腹誹著。
“多日不見,安郡王更顯風采灼灼啊。”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天而降,聽聞此聲,風瀟瀟大喜,眉眼間全是笑容,扭頭一看,果真是風姿卓卓的懷王爺。
南榮玘含笑走來,笑容里卻帶了三分冰冷,眼眸盯著南榮淮安,走到二人中間,不著痕跡的把鳳瀟瀟攬在身后,與南榮淮安隔開。
“是衛國這幾年太安穩了,以至于懷王爺清閑的沒事做了?怎的有如此閑情雅致,整日里到本王這來搶東西!”南榮淮安語氣囂張,絲毫沒有把懷王這個稱號放在眼里。
他是郡王,南榮玘是親王,在地位等級上南榮玘便高他一等,按照禮節,郡王應該給親王行禮,如今,這南榮淮安不僅不行禮,反而言語嘟嘟逼人,是為大不敬。
可是,南榮玘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笑道:“安郡王這話可說錯了,這不是你的東西,何來‘搶’字一說?更何況,若是你的,怎么樣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搶也沒用,安郡王明理異于常人,定時懂得這個道理吧。”
毒舌!絕對是毒舌!鳳瀟瀟今天才意識到,原來南榮玘這樣毒舌!簡直就是瞬間秒殺!
果然不出意外,南榮淮安面色很不好,一貫的妖媚笑容掛不住了,鳳瀟瀟偷偷的瞄見他的額頭上好像有青筋在跳,心里暗爽,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裝無辜。
這時遠處有一個男子向南榮淮安走來,神色肅然,俯身在南榮淮安耳邊說了些什么。
漸漸的,南榮淮安的臉上又掛上那令人討厭的笑,笑得有些詭異,看著兩人的眼神也有些詭異,最后南榮淮安的目光落在南榮玘身上,道:“本王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希望……后會有期。”
直到那人走遠,鳳瀟瀟身上那層雞皮疙瘩仍舊未消下去,嘴中不自覺的便說出了心中所想:“真是個變、態!”
南榮玘很自然的看她一眼,道:“所以才讓你離他遠一點,你倒好,不敬而遠之反而把自己送上門去?真是……”風中傳來一聲嘆息。
鳳瀟瀟華麗麗的屏蔽了這句話。
“景桓呢?你有沒有看到他?”
“過來的時候碰到了,他說有急事得先回去一趟,深感抱歉,特讓本王來保護鳳三小姐。”
“怎么這樣啊……”鳳瀟瀟抬頭瞪他,“你還保護我?你不把我拉下水就不錯了。”
誰也沒想到,鳳瀟瀟的一句玩笑,卻一語成讖。
雖然白景桓離開了,但鳳瀟瀟的放河燈大業卻未離去,譴著南榮玘去買河燈,卻見男子眉眼上挑,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后拿出了一包袱河燈,五顏六色,應有盡有。
鳳瀟瀟目瞪口呆的看著,抽了抽嘴角,鄙夷道:“果然是王爺的做派,買個河燈都得把一攤子買下來。”
南榮玘看著彎著腰正挑選河燈的鳳瀟瀟表示很無語,這一包袱河燈不是他買的呀,是白景桓交給他的。
女子蹲在地面上,仔細的挑選自己屬意的河燈,拿著一支小狼毫,輕蹙秀眉,咬著筆桿子,彎著頭沉思,一頭烏黑的發絲柔順的躺在后背上,有幾縷青絲在肩上滑落,被秋風吹起,傳來淡淡的茉、莉、花香。
鳳瀟瀟把寫好的河燈小心翼翼地放入河中,雙手合十撐著下巴,面帶暖暖的笑容,一雙杏眼看著河燈漸漸遠離岸邊。
河水清清,河燈艷艷,繽紛多姿。
南榮玘走過來站在女子身旁,看著漸漸飄遠的河燈上的一個個的愿望。
“爹爹身體健康!”
“云姨笑口常開!”
“希望景桓可以忘記過去,珍惜眼前!”
“為什么要寫這個?”
鳳瀟瀟順著南榮玘的目光看過去,明白了他是在問景桓的河燈,緩緩道:“這個呀,你不知道,景桓有一段不太好的童年回憶,你別看他現在待人溫和、臉上常常掛著笑容,他小時候都是冷冰冰的不理人,長大之后才慢慢變成這樣的,所以啊,我希望他可以永遠這樣,不要總去記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要珍惜眼前啊。”
“……你很了解他?”
“我們青梅竹馬。”
好吧,懷王爺承認了,方才那些對話純屬他自己沒事找刺激。
“好了,河燈也放了,集市也看了,回去吧,外面畢竟不安全。”南榮玘說道。
風瀟瀟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不滿地瞪他:“不行,好不容易趕上一年一度的廟會,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現在……現在去月老廟,我要去求姻緣。”
當著男子的面,還把去月老廟求姻緣這種事情說的這么鏗鏘有力不臉紅的人,世上非鳳瀟瀟莫屬也。
后來,南榮玘才明白為什么鳳三小姐說的時候一點也不害羞,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給自己求姻緣。
汗!
遮天蔽日的的桂樹,葉片層層疊疊、蒼翠欲滴,粗壯的枝干上伸展出來無數細枝,數不清的紅綢分散的掛在樹上,迎風而舞,鈴鈴作響。
象征姻緣的桂樹下,一名豐神俊朗的美男子含情脈脈的看著身旁的妙齡女子,女子面容羞澀,隱約可見害羞的紅色,使勁擲出手中的紅綢,紅綢在風中盤旋飛舞,落在桂樹上卻又掉了下來,女子回眸愁容面色、眸中淚水盈盈,任誰也不忍心讓女子失落,男子走過來言語安慰,撿起落下的紅綢又交到女子手中,女子對男子溫婉一笑,害羞地把紅綢交給男子,男子回以笑容。
當然了,這都是那些不知道情況的路人所看見的,事實的情況是這樣的……
鳳瀟瀟不知道聽誰說,紅綢掛得越高愿望實現的可能性就越大,因此,鳳瀟瀟可勁的拋紅綢一心要拋到最上面那跟枝椏上,可惜天不遂人愿,鳳三小姐拋了多次也沒拋上去,眼見紅綢掛的位置很低,鳳三小姐便暗用靈力再讓紅綢自己落下來,這一來二去,已經筋疲力盡了。
紅綢還是沒能掛到最高的位置上,看著不遠處已經掉落的紅綢,風瀟瀟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回眸對南榮玘諂媚的笑:“懷王爺,幫幫忙了。”
其實到現在為止,南榮玘并不知道女子紅綢里面寫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替她哥哥求姻緣,南榮玘很自然的走過去,很自然地把紅綢展開,看著仍在沖著自己諂媚著笑的鳳瀟瀟,回以笑容。
“祝哥哥鳳痕早日換掉冰塊臉,早日給本姑娘找一位嫂嫂!”
原來是替她哥哥鳳族少主鳳痕求的姻緣,不知道鳳少主要是知道了妹妹的“好心幫忙”,會是個什么表情!
鳳瀟瀟看著諂媚的笑容對南榮玘好像不管用,接著換上又無辜又可憐又無助的表情,只差眼淚溢出,大叫一聲“負心漢”了!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南榮玘眼角抽了抽,原地一跺腳,飛身而起,把紅綢拋在了桂樹的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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