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秦川

第八十二章：秦川

沈闊有苦難言，苦心勸道：“顧青玄這人好色成性，不務正業。實在不是良人。我知道你對爹爹心有不滿。可是王府和顧家不同。顧家不會買爹爹的賬，你嫁進去，無人撐腰。不如找個門第低一些的，真心對你好的。有侯府在，也能保你一世無憂。”

沈寧如神色動了動，卻還是堅定道：“爹爹不用多說，我心意已決。這門親事，你就允了吧。”

世人都說，寧為農門妻，不為高門妾。可還不是數不盡的女子爭破了腦袋要嫁進權貴之家。

對她沈寧如來說，她是侯府嫡女，從小嬌貴。真的嫁給一個小門小戶，還不如死了算了。

顧青玄是沒用，可沒用的人才好掌握。顧家門第雖不比蕭親王府和丞相府，可在京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以后三皇子當了皇帝，顧家便是從龍之功。

那個時候，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該是沈清如對她俯首叩禮。

昨夜沈寧如想了一夜，越發覺得是沈清如找人毀的她清白。若不然，她哭喊了那么久，王府上下都是死人嗎？沒人來看一眼？除了沈清如，還能有誰！

就連外面的傳言，沈寧如也覺得是沈清如故意想要抹黑她。

沈寧如恨沈清如入骨，覺得顧府是她唯一翻盤的機會，任沈闊怎么勸，都不為所動，鐵了心要嫁進顧府，要讓沈清如好看。

沈闊還不知道，沈寧如這會子一心想要弄死沈清如呢，若是知道了，不知會是什么心情。

最終沈闊也沒能拗的過沈寧如。同意了顧家的親事。

親事也是定在了一月后，和沈婉如同一天出嫁。

顧青玄嬉皮笑臉道：“岳父大人，小婿貼心吧？”

沈闊差點沒一個拳頭打在他臉上，冷著臉走了。

沈寧如以為嫁進了顧府，便是她報復沈清如的開始。卻不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嫁進顧府，不僅沒有報復沈清如，反而造成了她悲慘的一生。

許久之后，沈寧如才知道，今日拒絕沈闊，是她最錯誤的決定。若是可以重新選擇，她一定不會這般堅決。不，若可以重來，她不會再踏進蕭親王府的大門。

忌日這天，沈清如換了一身素白衣裳隨著蕭遠一起前往京郊南山。

南山在軍營邊上，是個一百多米高的小山坡，站在山頂上，可以遙望京城，整個京都盡收眼底。

這里立了許多墓碑，一半是沒有姓名的。他們的尸骨都葬在了邊關，只隨身的衣物被帶了回來。

滿衣血淚與塵埃，亂后還鄉亦可哀。

昨夜，蕭遠和沈清如講述了秦川的事。

秦川就是秦夕煙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死的時候，不過二十一歲。

是一個陽光、率直的人。不僅武藝出眾，而且精明能干。屢次立軍功，已經被提拔至翊麾副尉，本來有大好前程等著他。

最后一戰中，為蕭遠擋了暗箭，一箭穿心，當場死亡。

臨死前，只來得及喊出“妹妹”兩個字。

蕭遠以歸德郎將的身份厚葬了他。大軍回京前，專門去了趟秦家。探望他的妹妹秦夕煙。

卻從秦府下人處意外得知，秦川兄妹兩人都是庶出，在秦家沒什么地位。以前因為秦川在，秦夕煙的日子還好過些。

秦川死訊傳回來，秦夕煙便經常受欺辱。

蕭遠看到秦夕煙的時候，她正在被兩個嫡妹打罵。

兩人的父親秦正，是個怕老婆的人，秦夫人又強勢，秦正根本不敢替庶女說話。

蕭遠于心不忍，才帶了秦夕煙一同回京。

蕭遠想著在京城替秦夕煙找一門好親事，有王府在，沒人敢欺負。秦夕煙卻死活不同意，只說害怕，會遇到和秦家一樣的人家。

后來蕭遠娶親，秦夕煙便求能進王府。成了秦側妃。

秦川的墓碑很干凈，應該常有人來打掃。

秦夕煙擺好了香案，中間放上蕭遠帶來的酒。三人依次上了香，蕭遠沒說什么，帶著沈清如站在邊上。

秦夕煙一個人對著墓碑自言自語。

大意就是，讓她哥放心，她在王府過的很好。蕭遠對她愛護有加，每日吃穿不愁的，還沒人欺負。

沈清如瞅了蕭遠一眼，蕭遠面無表情。沈清如心中自嘆不如，秦夕煙這手段高啊，每年來這么一下，蕭遠估計天天都得念著秦川的情呢。

秦夕煙還在說，蕭遠娶了個媳婦，還生了娃。她把沈清如當姐妹，沈清如也對她好。

沈清如聽著心中別扭，不知是對秦夕煙有偏見還是怎么的，總覺得對方這情緒不對。

蕭遠說，秦川兄妹兩人生母早逝，在府中相依為命，感情非常要好。秦川臨死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這個妹妹。秦夕煙聽聞秦川死訊，幾度哭暈了過去。還要跳水輕生，被趕到的蕭遠給救了。

可是沈清如冷眼旁觀，并沒有從秦夕煙的臉上看出多少難過。反而話里話外都在想方設法挑起蕭遠的愧疚和傷心。

沈清如心中有了疑惑，暗暗藏了起來。面上一臉的賢惠大度。默默的念著，若是秦川在天有靈能夠知道，秦夕煙若是安安穩穩的，她必然不會為難。若是秦夕煙包藏禍心，就別怪她不念情面了。

秦夕煙終于說完了，起身見沈清如口中念念有詞，不由好奇，“世子妃在干什么？”

沈清如微笑著道：“我在和秦公子聊天啊。”

秦夕煙不解的道：“世子妃和哥哥說什么？”

又不是你的哥哥，你有什么好說的。蕭遠也好奇的望過來。

沈清如依舊帶著笑，溫柔的道：“秦側妃懂事善良，潔身自好，秦公子若是知道了，也會感到安慰的。”

沈清如只是隨口一說，卻發現秦夕煙的神色似乎一瞬間有些慌亂，只是很快便恢復如常，沈清如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秦夕煙輕輕的道：“謝世子妃夸獎，妾身不敢當。世子妃能來給哥哥上香，妾身就已經很開心了。”

沈清如皺眉，她總覺得秦夕煙身上似乎隱藏了極大的秘密。

怕說的太多，反而打草驚蛇，便道，“時辰不早了，世子爺咱們回去吧。”

蕭遠直接順道去了軍營。沈清如半道上以去看首飾為名，打發秦夕煙獨自回府。她坐著轎子繞了幾圈，去了喜羊羊。這個點，柳嬸幾人都在店里，小院也沒什么人。

常大壯正在招呼客人，見了沈清如忙把她迎到了里間。告訴沈清如，崔老今天走了。早上留了封書信，說是京中無聊，他出去轉轉，過一段時間就回來。讓眾人不必擔心。

柳嬸讓常水去報信的時候，沈清如陪著蕭遠去上香，錯過了。

沈清如聽了，也沒太擔心。崔老原就是江湖上的人，一直呆在這個小院子，確實太為難他了。偶爾出去逛逛也好，記得回來就成。

“世子妃來，可是有事？”柳嬸問道。沈清如在王府，出來不方便，沒事的時候很少會過來。

沈清如開玩笑道：“無事就不能來了？我就是想柳嬸你們了，過來看看。”這里的人都是沈清如最熟悉的，沈清如和他們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會放松下來，也有心情說兩句玩笑話。

常大壯摸著后腦勺憨笑。柳嬸搓著手，連聲道：“能，當然能。世子妃若是有空，常來才好。許久未見小世子，我們都想的很呢。”

沈清如道：“過幾日，我帶他來給你們看看。”

麥兒插話道：“小世子又長高長壯了不少，還會叫人了。”

小包子昨日開金口叫了聲“娘。”把麥兒幾人樂的跟什么似的，蕭遠也吃了一晚上的醋。

沈清如倒是覺得，小包子只是湊巧發了像“娘”的音。要不然，怎么今天早上，怎么逗都沒用了？

說笑了一陣，沈清如道：“常山大哥最近忙嗎？能走的開嗎？”她來確實是有事的。秦夕煙那邊，雖然蕭遠派了人去，但是沈清如今日總覺得秦夕煙怪怪的，她想親自找人去看看。

行云幾人保護著忘月居的安全，沈清如不想使喚他們，只好來找常山。方才她見喜羊羊的生意火爆，怕常山走不開。

柳嬸知道沈清如一定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忙道：“不礙事。”

沈清如才道：“我想請你去一趟邊關，幫我查一個人。王府的秦夕煙秦側妃。”

“秦側妃？”常山疑惑。

“我懷疑她不是真正的秦夕煙。”沈清如語出驚人，見眾人不解，把這幾天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柳嬸光聽著就覺得膽戰心驚。這幾日沈寧如的事情傳出，也都聽說過，只是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曲折。

柳嬸一想到沈清如一人帶著小紀兒，還要應付這些明槍暗箭，就覺得心疼。可她們身份低微，能幫上的實在不多。也不敢露出難過的神情，怕沈清如擔心。“那就讓山兒去跑一趟，我等會就給他收拾東西，今天便上路。”

沈清如笑道：“也不用這么急。只需要去找當地的人好好打探一下秦夕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弄到畫像就更好了。不用去秦家，秦家怕是有問題。一切以安全為主。”

只是找幾個當地的人打聽一下，小心些，應當不會有危險。否則，沈清如也不會找常山來做這事了。何況蕭遠的人正在查秦家，有他們在前擋著，常山更不會惹人注意。

沈清如拿出一塊令牌遞給常山，囑咐道：“這是世子爺的令牌，駐守邊關的士兵和王府的暗衛都認得，若是有什么事，就拿著令牌找他們。萬事小心，哪怕查不到也沒關系，世子爺也派了人去，安全為重。”

蕭遠派去的人，主要查的是秦家，怕是不會注意秦夕煙的身份問題。畢竟沒人想過，秦夕煙會是冒牌的。沈清如也只是有一點點懷疑，沒有任何證據。

常山應聲。柳七道：“我陪常山大哥一起去吧。”

常山穩重，柳七更機靈些。沈清如想了想便同意了。又囑咐兩人注意安全，柳七拍著胸脯保證。沈清如才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