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泰寧衛,百草堂。
房屋內很靜,幾乎落針可聞。
床.上躺著死不瞑目,面色慘白的趙公子。
床頭,頭發花白、佝僂著身子的錦衣老者,逐漸攥緊拳頭。
伴著如豆油燈,使得房屋內的氣溫,急劇下降。
此人正是趙公子的爹,扶余衛最大的連鎖藥鋪,百草廳的掌柜,趙川柏。
趙公子,便是他的獨子。
“少爺,究竟是怎么死的?”此刻心底的氣憤不言而喻,幾乎每吐出一個字,無不用盡全力。
聞言,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子打了個哆嗦,繼而顫抖著嗓音,“老爺,兇手是錢家的錢白芷,昨晚在黑水閣……”
面對扶余衛商界首屈一指的人,更清楚其手段之狠辣,男人不敢有絲毫隱瞞,便將詳細過程盡數道出。
少頃,緊咬鋼牙的趙川柏冷聲問:“官府怎么說?”
“只是將錢白芷關進大牢,似乎很是忌憚回春堂的余孽。”
聞言,緩慢轉身看向男人,忽然雙眼微瞇,一字一頓地說:“回春堂!”
男人察覺到趙川柏的憤怒,當即下跪連連磕頭,“老爺,怪我們沒有保護好少爺,求您開恩啊!”
趙川柏不理,反而扭頭看向死不瞑目的趙公子,“我兒死的冤枉,既然你已認錯,那么就下去陪他吧!”
話音稍落,伸出食中二指示意了一下。
聞言,男人猛然看向背對著的趙川柏,瞬間滿面驚恐,“求老爺饒命,求老爺……”
話音未落,一直蹲在窗戶上,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伴著一臉獰笑瞬間出現在男人身邊。
伸出不及常人一半大小的手掌,放在男人頭頂,那男人瞬間伴著驚叫,七竅流血而亡。
看著男人流血而亡,身患侏儒癥的男人,立時發出桀桀怪笑。
少頃,不及眨眼間,便出現在趙川柏的身側,恭敬地抱拳,“老爺。”
面對白發人送黑發人,趙川柏一再控制內心的怒火,聽到身患侏儒癥男人的話,沉聲道:“鬼爿(pan二聲),回春堂那小子早就該死,和錢家那賤人一塊殺了吧!”
“老爺,殺了他們自然不難,只是少爺一向對在下不薄,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聞言,趙川柏扭頭看向鬼爿,“你有更好的法子?”
“既然是要為少爺報仇,自然不能便宜了錢白芷,甚至是整個錢家。據說,錢白芷還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妹妹,不如……”不等說完,已然露出一臉壞笑。
面對鬼爿沒說完的話,趙川柏自然明白。
“你說得對,確實不能便宜錢家。”趙川柏微微點頭,“還有回春堂那個小畜生,當年沒能殺死,著實便宜他了!”
……
泰寧衛城西。
一手揮動馬鞭,一手緊握韁繩,以極其嫻熟的技法拐過一個彎道。
剎那間,數十塊雞蛋大小的石子,滾落峭壁。
萬仞山,山高萬尺,陡峭異常。
通往山頂,只有一條只容一駕馬車行走的山路。
路兩側分別是山體和懸崖峭壁,稍有不慎,便會跌落萬尺懸崖。
轉過彎道的錢天冬,卻不見完巖的身影,反而很是得意,“想憑一匹瘦不拉幾的馬贏了老子,簡直是做夢!”
少頃,看到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便聯想到稍后在山頂,直接上了蕭瑾瑜,那感覺別提有多爽了。
心底越是這樣想,越是覺得勝券在握,反而愈發張狂,不停的揮動馬鞭。
礙于車速太快,起初沒發覺身后有什么異常,可沒過一會兒,便察覺那噠噠的馬蹄聲,愈發清晰。
剎那間,黑色的馬頭出現在眼角的余光里,緊接著便是馬身……不對,竟是一條,不、是兩條腿。
正當感到詫異時,忽然發現馬背上的人,正是完巖和蕭瑾瑜。
他們竟然放棄馬車,直接騎馬上山!
錢天冬正想著怒喊“違反規則”,連連催馬的完巖已經超了過去。
看到完巖棄馬車而選騎馬,那女人也很氣憤,“公子,他們、他們怎么能這樣呢,分明是違反規則!”
錢天冬懶得理她,此刻心底很是憤怒。
發覺錢天冬不回話,女人知道說錯了話,便急忙改口,“他們這是小人行徑,錢公子的可是黑水良駒,想超過小人的馬還不容易!”
聞言,錢天冬瞬間來了自信,當即緊咬牙根揮動馬鞭,“駕,駕駕!!”
完巖唯恐扔下蕭瑾瑜會有危險,便將她帶在身前,不停的揮動馬鞭。
雖然此時的兩人身子緊挨著,對蕭瑾瑜來說非常不適,可眼下處于非常時刻,已然顧不了那么多了。
面對完巖不斷催促胯下馬兒,以及馬兒不斷加快速度,兩側山體和懸崖峭壁,不斷的在眼前閃過,已然嚇到面色蒼白蕭瑾瑜,不得不閉上雙眼,雙手死死的緊抓馬鞍。
即使此時內心無比恐懼,卻不敢發出任何尖叫,以免影響到完巖。
伴著馬兒四蹄翻飛,瞬間越過一道盤山山崗,眼前接連五處彎道出現在視線里。
對此,完巖下意識的再度抓緊韁繩。
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輕嗅蕭瑾瑜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兒,用前胸感受她柔軟的美背。
不知為何,此刻非常不合時宜的,想起一首熟悉的歌謠,并扯著嗓子唱了出來——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
胯下瘦馬,懷中美人,伴著即將沖破云海的朝陽,唱著自由自在的歌謠,此刻完巖的心情很嗨!
然而就在這時,完巖不經意的扭頭,意外看見追上來的錢天冬和那女人,他們同樣棄車騎馬。
對此,完巖不由得再度夾緊馬腹,連連揮動馬鞭。
少頃,伴著馬兒翻飛的四蹄,再次越過一道山崗。
令完巖感到意外的是,此時與錢天冬已然相距不過五米,清楚的看見錢天冬一臉狠厲之氣。
看著近在眼前的完巖,此刻的錢天冬已然氣的牙根癢癢,“關公門前耍大刀,他不想活了嗎?”
錢天冬的坐下良駒,是花二千兩銀子買來的軍中戰馬,曾效命驍勇善戰的燕國黑水軍。
本就是榮譽加身的戰馬,如今竟被一匹瘦不拉幾的馬,完虐!
向來心高氣傲的錢天冬,豈有不怒之理?
對此,再度奮力揮動馬鞭,連連呼喝,“駕,駕駕!!”
感受到錢天冬的狂躁,那女人瞬間慌了神,急忙呼喊:“錢公子小心吶,小心……”
“砰!”
女人話音未落,似乎撞上了什么,緊接著便陷入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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