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血肉與能量的氣息,灰影的大小已經縮水了三分之一,現在僅有一輛重型卡車大小。
之前的戰斗與長途跋涉消耗了他很大一部分的力量,再加上二次分裂,他的實力遠不如剛剛凝聚成形的時候,可對付前方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肉食還是沒有問題。
無形的精神力沖擊摧毀了那些昏迷人類的意識,一股股黑白交融的混沌灰色能量如同涓涓細流涌入了灰影的體內。
組成灰影的個體精神體都烙印著單獨的聚能環印記,在他們放棄自我存在,融合成一個精神聚合體時,聚能環的標記也隨之融合。
這些作為血食的人類無一不是精英,他們或多或少都經歷了與蟲族的搏殺戰斗,哪怕在十余小時前,他們不過僅僅是普通的公民,普通的人類,但是他們已經蛻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戰士,不會畏懼戰斗。
可惜,現在他們只是其他生物的口糧罷了。
第一截聚能環被填滿,灰影發出了喜悅的聲音,他們如同面團一般的無形軀體因為激動開始了無序波動,隨即沉寂下來,第一次進化開始了。
暗沉的肉質由虛無中誕生,他們毫無生機,色澤灰敗無光,隨著醒來灰影的涌入,他們逐漸煥發了屬于“生命”的光澤。
靈與肉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兩部分。
肉體容納的靈是有限的,大部分的灰影都被阻攔在外,在看到的新生的希望時,灰影再度開始了捕食的狩獵曲,這不帶一絲煙塵的殺戮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美感”。
越是往后的肉體塑造就越發艱難,進化的等待時間也越發漫長,為了不讓獵物醒來,每次陷入不可動彈的進化前,一發覆蓋所有血食的精神沖擊就橫掃而過。
他們不在乎這些血食會不會因為這樣而受到過度的傷害,他們只需要新鮮的能量注入,削減一部分力量也能加快最終肉體融合所需的能量總數。
灰影從第四次進化的半昏厥中清醒過來,這數千名最低都達到第一次進化的人類血食已經被他殺戮得七七八八,所剩的并不足以他們完成至關重要的第五次進化,絕大部分高度凝聚的精神體已經和肉體初步融合。
那些未被肉體容納的精神體是他們作為精神攻擊的彈藥,被融入身體的那一部分在徹底進化完全之前,是不能脫離肉體的束縛,除非放棄那一部分血肉,讓其中融合躲藏的精神體解放。
這是一種束縛和約束,超脫物質層面的攻擊手段如果沒有限制,那么這一片由廢棄世界融合而成的新生土地上再無他們的一合之敵。
吳克和銀灰順著未知恐怖留下的死亡軌跡一路追蹤,銀灰強大的感知力能準確的判斷出這股不詳的死亡氣息的去處,他們提防著前方可能出現的危險,行進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數小時的追蹤不過讓他們前進了不足兩百公里,在翻越了一片山脈之后,前方的平原再次出現了人工建筑的影子。
“吳哥,就是前面了,已經很長時間我沒有感覺到他移動,而且…氣息微弱了許多。”
銀灰撓撓頭,面露一絲疑惑,前方的死亡氣息在之前的某一瞬間開始了斷崖式的下跌,然后穩定有序的開始下降,這樣的變化本應該是個好事,但是內心的不安卻因此更為加劇。
“找到了?!?/p>
吳克手指向遠方的小型城市區,他的目力遠超常人,雙瞳擁有如同鷹眼一般的視覺能力。
那一團不規則的血肉在一地的尸體中尤為顯眼,他能看到一道細小的虛影沖擊從這團不規則的血肉發射,命中了那些倒地的人類尸體上。
“原來人的顏色是灰色的啊,真是糟糕的色彩?!?/p>
被虛影命中的人體反饋回去的細線不就是無比熟悉的進化能量么,對肉體毫無破壞卻能殺死生命,這種獨特的攻擊讓吳克清楚的辨別出了這就是他們找尋的不詳根源,死亡的陰影。
銀灰在背包里摸出了望遠鏡,借著手頭的工具,順著吳克的指點勉強看到了遠方的目標。
“田將軍,能聽得到嗎?”
吳克捏著脖子上掛的名牌與相隔數百公里的避難區基地開始了聯系,似乎因為距離太遠,精神鏈接并不能流暢的對話,只能偶爾“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銀灰,你把這個事情和田將軍匯報一下,我來收拾這個史萊姆?!?/p>
吳克看見這只奇怪的肉團如同膠質一樣開始滾動,他的目標點是一個帶著人形凹坑的大樓,大樓下方有個深坑,里面露出半截失去了四肢的巨大金屬造物,旁邊散落的金屬手臂和人手一模一樣,多半是覺醒了非凡天賦的人類所造出的戰斗機器。
“也許里面還有人活著?”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心下立馬有了決斷。
“銀灰,告訴田將軍,這個外星怪物確實是使用非物質層面的攻擊,他能發射出半透明的能量束攻擊,不排除有其他遠程傷害手段,他的肉體應該是不完整,像是一團未成形的血肉混合物,正準備向疑似人類造物的巨型金屬巨人殘骸前進,我準備攔截他的行動,看看能不能干掉他,解救幸存者?!?/p>
吳克召喚出隕星,退出里面裝填的炮彈,聚融心核匯聚的能量對手中的彈藥進行二次充能,標準計量的裝藥已經不能滿足這個超遠距離的攻擊需求。
那只史萊姆球與這里起碼相隔十公里,按照之前的炮彈飛行速度,最少都需要10秒才能到達目的地,這么漫長的時間,哪怕再遲鈍的進化生物都很容易的避開,他不得不冒險對炮彈進行二次改造。
見吳克已經開始了進攻準備,銀灰也不再墨跡,他卸下了身上背負的背包,降低負重,全力激發的天賦幫助他破開了前方的空氣,讓他在撕裂音障的同時抹去了刺耳的音爆尖嘯。
銀灰色的閃光消失在后方的起伏山脈間,飛騰在層巒起伏的樹梢尖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僅擅長近身搏殺的他面對這未知的威脅作用并不大。
手中的彈頭散發著濃郁的熔巖氣息,極高的溫度讓背包的肩帶都冒起了燒焦的煙氣,這發被注入了三倍能量的赤紅炮彈填入了隕星的槍膛,一股鼓脹的滿足感讓吳克知道了這是隕星目前的極限所在,他撕開背包肩帶,遠遠的丟到一旁。
如同第三只眼睛的隕星槍口瞄準了不斷滾動的“史萊姆”,計算出射擊線之后,吳克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槍口綻放的赤紅魔法陣已經不再是半透明狀,如同火焰琉璃結晶一樣細致的刻畫出了細密的花紋。
至今吳克也搞不清楚這個魔法陣到底還有什么其他效果,但是能大幅度降低后坐力卻是有目共睹的。
槍口噴發的烈焰讓在讓彈頭順著既定的目標進發之后,強大的后坐力推動著吳克的身體向后滑行數米,狠狠的撞擊到了身后的巖壁上,熔巖盔甲碾碎了阻擋的巖石,后背處的撞擊讓吳克嗓子微微發甜,一股鐵銹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來。
沒等他吐干凈嘴里帶血的唾沫,一聲刺耳的尖嘯從傳來,其中夾雜著充滿混亂與死亡的憤怒,盔甲被剝開,沉悶的大錘敲碎了顱骨,一個飛速旋轉的攪拌器生生的塞入了他的腦子,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蔓延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器官。
吳克的肌肉開始抽搐,渾身青筋爆現,連綿不斷的強烈刺激甚至讓他連昏迷都做不到,如果進化的快感讓他如同升仙一樣的迷醉,這股連綿不斷的痛苦卻是已經讓他依稀看到了往生的天界。
構成隕星的是神秘堅固的金屬,槍身發出了金屬震顫摩擦的刺耳刮擦聲,他似乎與吳克共同感受分擔著這一份直擊靈魂的痛苦折磨,一股熟悉的熱流涌動,死死握住槍身的吳克腦海中閃過了一絲清明。
曾經受過最殘酷碎蛋之刑的吳克抓住了這一絲稍縱即逝的清明,他大張著嘴,撕裂著喉嚨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一般的慘烈哀嚎,連綿不斷的痛苦折磨似乎隨著這聲哀嚎被狠狠的發泄出去。
他抓住隕星滾燙的槍管支撐起身,還在抽搐的手指被他惡狠狠的向下虛抓,一枚滾燙的晶紅色炮彈被攥在手心,心臟劇烈的跳動,與之融合的聚融心核如同被緊攥的海綿,里面收集凝聚的能量通過吳克的手指注入了晶紅的炮彈中。
隕星槍身熔巖一樣的紋身發出了橙黃色的光芒,猶如活物一樣的流淌不息,只有在炮彈激發時才出現的魔法陣在槍口綻放,向后收束卷縮,密集的魔紋覆蓋在槍管上,覆寫出神秘的烙印,深深的鐫刻在隕星表面。
槍膛自動打開,能量滿溢至快要爆炸的炮彈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固態外表,呈現出的樣子就是一團流動的熔巖,但是吳克這時并沒有察覺到這個變化,被折磨至瘋狂的意識讓他失去了原本的判斷力。
槍膛閉合,這股超濃縮的熾熱熔巖能量填滿了隕星,胸口聚能環原本還集聚著提供給第七階段充能的能量部分能量,但是這股能量已經被全額抽出,化為了純粹的無屬性能量填充到了被攜刻的魔紋之中。
“死吧!”
吳克嗓子已經沙啞,滿是血絲的眼球死死的盯著遠方被紅色熔巖包圍的殘破肉團,超高溫的熔巖正灼燒著他的身體。
濃烈的灰影如同妖魔一樣扭動著身體,被摧毀了近半肉體的灰影同時也被解放了被封鎖在其身體內不能動用的精神力,這突然解放的精神力化為了一根尖銳的長矛。
剛剛正是他的反擊讓吳克陷入了生死的危難中,他沒能等到獵物死亡反哺回來的進化能量,一抹赤紅的光束撕裂了空間。
充滿了熔巖火熱氣息的元素能量焚燒著他的精神,燃燼了他的肉體,那些后續被解放的精神力沾染了這股炙熱的火流,反而讓這股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
吳克已經沒能看到這烈焰盛放的美景,腦中最后一根緊繃的弦斷開,如同隕星熄滅了熔巖的槍身一般,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從烈火中飛騰出了一道粗壯的灰白光柱,他跨越了兩者相隔的遙遠距離,如同甘霖一樣融入了吳克枯竭的身體,胸口的聚能環閃耀著光澤,急劇上升的光柱開始不斷充填已經干涸的能量槽,一抹金色開始定型,脫力顫抖的肉體平息了抖動,卻是更為夸張的開始了肆意蠕動。
脫離聯絡距離困擾的銀灰帶著恐懼與難以置信的表情慢慢回頭,他掐斷了快要聯通的通訊,再次化為一抹銀灰色閃光步入了剛剛離開的連綿山脈。
這次他沒有利用天賦能力完全破開空氣,拉出了一連串的白色音云,刺耳的爆鳴聲在無人的連綿山谷中回響,驚起了一片紛飛的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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