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哨所的天臺上,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致:一切和昨天一樣,樹還是昨天的樹,河還是昨天的河,公路還是昨天的公路;就連天上的云彩都似乎是昨天那朵。還是看不到一個人,一輛車。有些不死心,端起了步槍,透過槍上瞄準鏡又來來回回仔細的搜索了一番,這才垂頭喪氣的下樓。樓梯很陡,下樓時要小心翼翼。從壓水井中壓出些水洗了把臉;冰涼的井水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肚子不失時機叫起來,墻角垛著一箱箱的壓縮餅干和罐頭,可我卻懶得去拿,當你連著一個月吃同樣的東西,就會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實在餓得難受,無奈的嘆了口氣,走上前拿了一包餅干,坐在樓梯上,默默的吃起來!
墻角的箱子一共有五十多!除了壓縮餅干和罐頭,其他的都是槍支彈藥。長槍有四種,我不是軍迷,只認識95式步槍和95式輕機槍;這兩種槍都不是很多,95式步槍有5支,95式輕機槍更少,只有兩支。另外兩種我就不認識了,其中一種和95式步槍很像,只是完全小一號,槍口處裝了一個大大的消音器!這種槍最多,有十支。最后一種只有一支,在這些槍當中最為細長,上面帶著一個望遠鏡,可以看得很遠,這應該就是狙擊步槍吧,每次我站在樓頂對外搜索,都是用這把槍。剩下的就是手槍了,二十支,同一型號一模一樣,全部帶有消音器,搞不懂帶這么多消音器干嘛,難道是消音器多的沒地方放了?還有子彈,有裝在彈夾里的,也有散裝的。記得剛開始,興致勃勃的擺弄了好幾天,但現在已經玩膩了!
今天是幾號,早已記不得了!此時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這么多天了,怎么會一個人都沒有!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場流感還沒有過去,可是應該減輕了呀!記得前些日子疾控中心說疫苗的研制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下一步就要開始批量生產。可是怎么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新生產的疫苗沒有效果?還是因為患流感的人太多,根本就找不到工人生產!
沉思著,這些天發生的是又從腦子里過了一遍:就在兩個月前,我還是一名高三學生,正在一所全封閉的學校里和所有的同學一樣,在為高考進行著最后的準備。忽然聽說美國爆發了流感,其傳染速度快的驚人。短短四天,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全面崩潰。
這下全世界都陷入了恐慌當中,世界衛生組織在第一時間就派出了專家小組,很快就得出了這種流感的特性:空氣中傳播、感染率達90%、被感染后會出現發燒咳嗽渾身無力等一般流感癥狀;好在這種流感還算溫和,沒有直接因為流感而死亡的病例。
正當高考前最關鍵的時刻,老師反復告誡不要因為地球那邊發生的事情耽誤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就當什么事也沒發生,繼續全力復習。
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讓我們始料未及,加拿大、歐洲、南美、澳大利亞、非洲、日本、俄羅斯!一個又一個的國家或地區染上了這種流感,隨即崩潰。這場流感就像一條巨大的章魚,盤踞在美國,向全球瘋狂的揮舞著觸手,所到之處無一幸免。
中國是離美國最遠的國家之一,地理上的距離讓我們有了一些時間準備。政府果斷采取行動:對外無限期的關閉邊境,飛機、輪船、車輛、行人均不得進出,否則一律就地槍決;對內全面動員,四處設卡盤查,藥廠加緊生產各種消毒藥水。措施之嚴格,遠勝當年的非典。
恐慌開始蔓延,在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雖然當時中國還沒有被感染的病例,但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那是遲早的事。所以每個人都開始為即將到來的疫情做準備:到處都在搶購;有些人試圖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與外界聯系;另一些人走上街頭開始搶劫商店;社會很快亂作一團,幾乎沒有人來維持秩序。
該來的還是來了,病毒終于隨著空氣飄到中國,患者呈幾何數增長,無法遏制。所有之前國家崩潰的景象都出現了:工廠停工、學校停課、運輸癱瘓,大面積停電停水。
我屬于那幸運的10%,周圍的人一個個發燒咳嗽虛弱下去,我卻一點事情也沒有。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強制應征入伍,成了一個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的搬運工。用國家的口號來說:在照顧好90%的同時保證國家最低限度的運轉!
看著大門,那個想法再一次像一個頑固的蒼蠅在我的腦海里盤旋:如果能夠出去走走該有多好啊!
我使勁搖搖頭,似乎這樣可以把那個要命的想法趕走:連長臨走之前給我下了死命令,不管任何事情不得走出哨所一步,否則以逃兵論處;上一個逃兵被直接槍斃了。
我又想起和連長分別的那一天:那大概是一個月前,我們一直按照計劃,向L市區運送糧食,可是突然收到一份臨時的加急命令,命我們迅速向某國道兩側十個無人建筑中運送一批物資,越快越好。
接到這個命令都很不解:到處都缺人手。我們連只有20人,就算一天工作24小時也無法保證一個城市居民的最低糧食需求。可現在卻突然讓我們運送這些東西,那城里斷糧了怎么辦?
不解歸不解,命令是命令,連長馬上帶領我們開始執行,當到達第八個建筑————一個河邊的圓柱形兩層小樓時,因為酷熱加上連日的勞累,我實在支撐不住,累倒了。連長只好將我留在這里,帶領其他人繼續運送物資。臨走前,告訴我要抓緊時間休息,他兩三個小時后就會回來。可這一走便杳無音信!
開始我以為連長肯定是又接到了什么臨時的緊急任務,暫時來不了了。不來正好,可以多休息一會兒,想想這幾天運糧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可是連長和運輸隊卻一直沒有回來。我隱隱約約的開始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頭:到處缺人手,連長怎么會把我這個大活人給忘了!
我不想被槍斃,所以一直沒敢離開這個哨所,運送的物資當中有壓縮餅干和罐頭,屋里又有一口壓水井,倒是有吃有喝。后來閑著無聊,又想看看還有什么別的好吃的,便將所有的箱子打開,結果竟發現有些箱子里裝的是槍支彈藥!真是奇怪,連長竟然敢讓我這個高中生與這些危險的東西為伍,他也能放心!可能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運送的是什么物資,或者他知道,但覺得馬上就要回來,應該沒什么大事,所以才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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