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威脅強行重啟了即將崩潰的神智。我急忙對著這個怪物不停地扣動著扳機,子彈一顆接著一顆穿入他的身子,把他打的搖搖晃晃。直到打光一個彈夾,步槍發出“咔嚓,咔嚓”的空膛撞擊聲。再看那個怪物,已經仰躺在地上————整個前胸已被打的稀爛;兩條胳膊從不同的位置斷掉,都只剩下一小截;大腿上中的幾槍讓他無法站起;但是,他竟然還是沒有死!頑固的抬著頭沖著我吼叫,那樣子既可怕又可笑。
我徹底的傻了:一梭子子彈,整整三十發,除了開鎖的那幾槍,其他的全都釘在這個怪物的身上,尤其是前胸,有幾顆子彈一起在心臟的位置穿出了一個大洞,可他竟然還活著!這怎么可能,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打……打他的頭!”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我抬頭一看,見那女人正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心中一喜:她還活著。
于是扔下步槍,哆哆嗦嗦的拔出了插在腰間的手槍,上前兩步對準那怪物的腦袋“噗”的一槍。子彈幾乎將那怪物的天靈蓋打飛,黑色、紅色、白色……各種惡心的液體混在一起流出,他這才一動不動了。
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槍口久久的對著那怪物的尸體,生怕那怪物突然又活過來。直到確認那怪物已經死透透的,這才小心翼翼的繞過去,來到那女人身邊。
那女人三十多歲,普通模樣,衣衫雖然破爛但卻透出一股斯文,應該是干老師或者文秘這類工作的。此時她渾身是血,一支胳膊已經被啃的露出森森的白骨,那里的傷很重,但并不致命。要命的是我開的那一槍,正中前胸。看著不斷噴涌而出的鮮血,我有些手足無措,只知道喃喃的說:“你怎么樣,你感覺怎么樣?”
那女人渾身抽搐,嘴唇不停地翕動,半晌吐出三個字:“殺……了……我!”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殺了我!”那女人很努力地又說了一遍。
看來她是傷的太重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我焦急的說道:“不要緊,你的傷不要緊,忍一忍,我幫你找個醫生,我這就幫你找個好醫生,你的傷很快就會好的!”其實我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在這荒山野嶺,去哪里找醫生。再說這么重的傷,即使找到醫生只怕也沒用。但我真心的希望她不要死!只得盡量的安慰。
正說著卻見那女人嘴角溢出鮮血,頭慢慢的歪向一邊,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滿著留戀,卻漸漸的失去光澤————她還是死了!
這可怎么辦?她死了,是我打死的。我完了,要進監獄了;又完了一次,一個月前我已經犯了一次重罪,現在又犯了一次。恐懼和無助涌上心頭,呆呆的站在她的尸體旁邊,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寬慰自己:這畢竟不是我的錯,我當時只想救人,現在這種結果不是我希望的,現在該怎么辦?找警察說明情況?可是該怎么對他們解釋呢?說碰到一個怎么開槍也打不死的吃人怪物,會有人相信我說的話嗎?只怕還沒等我說完就會被關進神經病院。也許我應該趁現在沒有人,趕忙把他們都埋起來?這樣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又去看那個怪物,他渾身散發著惡臭,讓我陣陣作嘔。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然不遠處灌木叢“咔啪”一響,有東西踏斷了地上的枯枝。心中一個激靈:有人來了!這可怎么辦,他會看見兩個中槍而死的尸體旁邊,又一個拿槍站立的人!現在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正不知所措,卻看見里面一前一后又鉆出兩個人來,再定睛一看他們竟然也是怪物: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山羊胡子的老年人,下巴和背心胸口部位上沾滿了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整個前額不翼而飛,清楚的展示著他的大腦;另一個學生模樣,衣著還算整潔,整個嘴唇下巴已經腐爛,露著參差不齊的牙齒,最引人注目的是脖子上竟然嵌著一把菜刀。他們根本沒有理會我的存在,被地上女人的尸體吸引,踉踉蹌蹌的走到女人身邊,跪下啃食起來。
剛剛放回肚子里的魂又被拋到九霄云外,這是怎么了,怎么竟遇到這種東西,是我的腦袋出了毛病,還是這個世道出了毛病。努力鎮定下來,后退幾步,雙手握緊手槍,盡量不哆嗦,穩穩的瞄準他們的腦袋,連開兩槍,將他們擊斃。看著他們怪異的樣子,忽然腦子里升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怎么不留著他們,他們吃掉這個女人,不就正好幫我毀尸滅跡了嗎!
樹林開始沙沙作響,里面人影綽綽,不時傳來怪異的嘶吼聲。好像有更多的東西正向這邊涌來,不知是人還是怪物?很快從樹林里鉆出了七八個,他們個個都已不成人形,有的只有一條胳膊,有的身上血肉模糊。好在他們也沒有在意我,而是一個個跪倒在地,嘶吼著,爭搶起那女人的尸體來。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靠近,加入啃食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