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人回到客廳,人們仍在相互交談。阮航站到一個顯眼的位置揮揮手說:“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人們逐漸安靜下來轉身看著他,只是還有少數幾個人在小聲啜泣。
阮航說道:“大家現在都很悲痛,尤其是有些人剛剛失去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在這場災難中,我們每一個人都失去了親人和朋友,不管他們是因為什么原因死去的,但目的只有一個————讓活著的人繼續活下去!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棄,如果我們放棄了,那他們的犧牲將毫無意義,這是對他們最大的不敬……”那幾個啜泣的聲音更響了。
“之前,我們被馮忠馮孝抓住,他們拿我們的親人做人質,逼著我們為他們做事,其中有些還是違法犯罪的事!那時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不過現在好了,我們已經把自己的親人救了出來,以后再也不用受他們擺布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勇敢堅強的活下去!這既是我們的權利,也是我們的義務!現在,我們正處在危急時刻,喪尸就站在門外,隨時可能沖進來殺死我們。大家一起想想辦法,怎么擺脫當前的危險。”
孟翔站起來說道:“阮哥,你足智多謀,之前又當過兵,你來說說現在該怎么辦?大伙兒都聽你的就是!”其他人紛紛附和。
阮航拉開旁邊窗戶上的窗簾,外面的喪尸一看到生人,更加亢奮起來,紛紛往里伸手試圖抓住阮航。阮航說道:“我這點本事,怎么敢在大伙兒面前賣弄,只是這里都是喪尸,留在這里十分危險!不管以后聽誰的,或者采取什么措施,眼下,突圍是唯一的出路。但現在是黑夜,在什么都看不清楚,此刻突圍,實在太危險!我們只能等待天亮,看清周圍的形勢再說。現在大家都回房去休息一下,保存體力。等天一亮,就想辦法沖出去。”
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許多人點頭表示同意阮航的意見。阮航又說:“還有,從今天開始,咱們要定下一個規矩:那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許內訌,也不許丟棄同伴!我之前幾次進城,經常有見勢不妙丟棄同伴的事發生,這么做只會讓我們這個團隊離心離德一盤散沙。今后誰也不準這么做!團結一心,才能更好的對付喪尸……”
許多人說道:“正應該如此!”
忽然,一個黑瘦的中年女人站起來指著我問道:“你是誰?”
我回答道:“我叫石巖,是新來的!”
“是不是你殺了馮忠的兒子?”黑瘦女人盯著我,眼睛似乎要冒出火來。
她那盛氣凌人的語氣讓我十分不爽,于是我冷冷的答道:“是我殺的,怎么了?”。
客廳里頓時一陣聳動,許多人都敬畏的看著我。女人繼續逼問道:“那之后你還殺了那些人?我兒子是不是也死在你手里?”
我心下恍然:馮忠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報仇,派出很多人追殺我和肖琳,派出的人中,有些被我和肖琳殺死,有些死于喪尸,還有的死于內訌。這女人的兒子只怕也在其中,只是她兒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卻不一定。她這么說,是想把賬算在我身上啊!想到這里,我冷冷的反唇相譏道:“我怎么知道你兒子是不是死在我手里?老子殺的人多了,哪來得及一一問姓名?”
那瘦女人“嗷”的一聲跳起來,跑到餐桌旁,去搶上面的槍,但立刻被旁邊的人按住。我抬起手中的步槍,只要她一旦企圖向我射擊就立刻擊斃。那女人一邊試圖奪槍一邊瘋狂的大喊:“讓我殺了他,我要殺了他……他殺了我兒子!一定是他殺的,一定是他殺的!”
我惱怒起來,說道:“就算是我殺的!又怎么了?我為什么要殺?還不是因為他跟著馮忠馮孝為非作歹?就算是老子殺的,那也是正當防衛,再鬼叫我連你一起斃了!”眼光一掃,發現旁邊竟還有幾個家屬對我怒目而視。看來這些人真的要把喪親之痛算在我身上了,一群窩囊廢,不敢反抗馮忠馮孝的淫威,卻來找老子的晦氣,難道老子是好欺負的?哼,你們在外面的親屬加入了匪徒,逼得我和肖琳天各一方。老子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先來捋老虎須子。于是我大聲說道:“老子從來沒干什么虧心事,你們誰要是不服氣,可以站出來比劃比劃!”
孟翔突然拔出腰里的手槍,幾步來到我身邊,和我并肩而立說道:“石哥以前救過我老婆的命,也救過我的命!大丈夫恩怨分明,誰要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夏夢兒連忙站起來也跟著走到孟翔的身后。
“他殺了我兒子,他殺了我兒子,我要報仇,我要報仇……”黑瘦女人不停的叫道。但被人牢牢按住。
就在這時,忽然對面的過道出現了兩三個十分敏捷的喪尸,它們竄進客廳,對著人群就開始撕咬。事情太過突然,完全來不及反應。被咬中的人立刻大聲慘叫起來,其他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怎么會有喪尸進來?而且還不止一個!但我并沒有驚慌————雖然這幾個喪尸比較敏捷,但畢竟是喪尸,比起人來還是差了一些,哪怕沒有槍,只要有一根棍子我都能解決它們。
畢竟已經有人被咬,我還是舉槍準備射擊,但很快發現事情不妙————正站在過道旁邊,奔逃而來的人群迎面而來,不停的沖撞,根本無法瞄準!阮航大喊道:“不要亂,大家不要亂……”根本無濟于事。
就在這時,又一個喪尸闖入客廳,它一下便撲到一個正準備逃走的小男孩的背上,兩個同時倒地。那小男孩極為機靈,迅速鉆入茶幾下,然后從另一側逃出。
我定睛一看,那小男孩正是阮航的外甥!喪尸追了上去,形勢危急,來不及多想,對準那喪尸,一扣扳機。
但就在此時,身子被一個逃竄的男子重重一撞,仰天摔倒!那顆射出的子彈飛上天花板,直接將上面吊燈打爆,笨重的吊燈直直的掉落下來,砸在地板上,火花四濺,客廳變得漆黑一團。
黑暗之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慘叫,喪尸在撕咬,已經亂做一團。我躺在地上努力想爬起來,但接連被踩了好幾腳,有些正好踩在舊傷之處,痛入骨髓。
很快人們都逃得干干凈凈,客廳里只剩下喪尸的嘶吼聲和咀嚼聲。借助外面一縷月光,我看見旁邊櫥柜上有個臺燈,伸手摸到上面的拉繩,一拉而開。
臺燈昏黃的光讓客廳里又亮了起來,一看茶幾,見那追阮航外甥的喪尸已經倒在地上,腿骨好像被踩斷,正努力往前爬。再一找阮航的外甥,見他已經躲到沙發后,正抱著頭蹲在那里,阮航連忙搶過去,擋在他的身前。
我環視客廳,家具東倒西歪,茶碗碎了一地!站著的只剩下阮航和他外甥,還有孟翔和夏夢兒!其中阮航在我右側,孟翔和夏夢兒在我左側貼墻而站。地上躺著好幾個慌亂中被踩踏受傷的人。
不過才進來七八個喪尸,正圍著兩具尸體撕咬。他媽的,才這么點喪尸,如果不是剛才這群人驚慌失措的亂跑,根本就不會出現這么大的損失!我強忍著怒氣站起身來,一槍一個把它們清理掉。
這些喪尸是怎么進來的?必須找到源頭!我向阮航孟翔招招手,三人拿著槍順著喪尸進來的過道很快找到入口————是衛生間。之前的那兩個看守,被我們關進衛生間之后便企圖逃走!他們不知怎么弄斷了繩子,打開窗戶。外面護欄是倉促修建的,固定的不是很結實,他們弄脫了護欄上的螺絲逃了出去。后來喪尸圍住別墅之后,發現了這個缺口,幾個敏捷一些的喪尸便從這里爬入室內。
外面還有大量喪尸試圖爬入,只是不夠敏捷,才無法進來,我們三個將衛生間上的護欄加固之后出來。
回到狼藉的客廳,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撫摸著再次發作的舊傷。阮航和孟翔去招呼那些逃走的人回來幫助受傷者。突然,有人一把抓住我的腿。我猝不及防,被嚇得險些跳起來!低頭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跟我要兒子的黑瘦女人。她在剛才的混亂中也受了些傷,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站不起來。
我松了口氣,這黑瘦女人剛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還哭著喊著要拿槍殺我,現在卻又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弄得我一時不知是該幫她還是該將她踹開。
黑瘦女人另一只手好像握著什么東西,吃力的向我伸過來。我下意識的去接。女人緩緩的將她手里的東西放在我的手里,然后沖我咧嘴笑道:“記住……我的兒子……叫……莊偉……”
我緩緩的把手抽回張開,黑瘦女人放在我手里的是車庫電控門的遙控開關,已經被毀壞。但遙控開關上的綠燈刺眼的亮著,我迅速意識到不妙,站起來向車庫方向望去,果然看見車庫門已經大開,大群的喪尸張牙舞爪的涌入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