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蓮一面流著眼淚.一面把裝行李的箱子空出來.把棉被墊在箱子底下.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之后.段沉香和碧蓮慢慢把碧荷扶起來.碧荷緩緩躺在箱子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雖然碧荷沒說一句話.但段沉香已經(jīng)注意到.墊在箱子底下的棉被.已經(jīng)被染上幾滴紅色.她知道.是碧荷的傷口裂開了.
“小姐……”碧蓮的手扶在箱蓋上.輕輕喚了段沉香一聲.
段沉香別過頭.不去看躺在箱子里的碧荷.艱難地說:“蓋上吧.然后讓人進(jìn)來抬行李.”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代替碧荷承受這些.可她無法代替.就連減輕碧荷的痛苦.她都做不到.
段沉香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在掌心的肉里.是她無能.沒有保護(hù)好碧荷.是她無能.不能馬上為碧荷報仇.
“是.小姐.”碧蓮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心里除了難過之外.已經(jīng)沒有別的感覺.就連回京.她也不覺得有什么好高興的.
段沉香看著侍從進(jìn)進(jìn)出出搬抬行李.當(dāng)他們搬到碧荷那個箱子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囑咐:“小心點.”
“是.王妃.奴才省得.”段沉香都開口了.那幫侍從又怎敢不小心些.
半個時辰之后.啟程隊伍終于上路了.段沉香和燼王爺坐最前頭的那輛馬車.而碧蓮則跟蘇嬤嬤坐后面一輛馬車.本來碧蓮不太愿意跟蘇嬤嬤坐一輛馬車.可段沉香堅持讓她跟蘇嬤嬤坐一輛馬車.
“怎么了.看你一臉愁容的.”燼王爺伸手摟住段沉香的纖腰.輕聲問道.
“對不起.”段沉香把頭靠在燼王爺?shù)募缟?悶聲說道.
“為什么突然對我說對不起.”燼王爺摟著段沉香的手臂動了動.調(diào)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段沉香摟進(jìn)懷里.
“我沒有告訴過你.太后崩天之后.蘇嬤嬤來找我.她說.太后把暗閣交給我了.我讓她繼續(xù)打理暗閣.可沒過幾天.我發(fā)覺她已經(jīng)年紀(jì)太大了.不適合再這么操勞.”說到這里.段沉香瞄了一眼燼王爺?shù)哪樕?見燼王爺?shù)哪樕线€帶著笑意.她便接著往下說.
“后來.我便讓碧荷跟著蘇嬤嬤來到這個別院.暗閣的人也都安置在別院.現(xiàn)在碧荷……”段沉香說道此處.聲音突然就哽咽起來.
燼王爺另一只手?jǐn)R在段沉香的背上.輕輕拍著.輕聲道:“好了.別難過了.這不是你的錯.不要再自責(zé)了.你也不知道蘇嬤嬤會這么心狠手辣.圖謀不軌.”
“我怎么能不怪自己.碧荷……碧荷她的一生.就因為我的疏忽大意給毀了.她再也不能嫁人了.”段沉香低聲哭了出來.方才碧蓮在場.即便心里有多難過.她都沒有哭出來.可現(xiàn)在躺在燼王爺懷里.她頓時像是有了依靠.不由得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了.
“碧荷現(xiàn)在在何處.”燼王爺為了轉(zhuǎn)移段沉香的注意力.好讓她不至于沉溺在悲傷中.便隨口問道.
段沉香低聲說道:“碧荷在裝行李的馬車?yán)?”
“那就好.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了.碧荷會沒事的.回府之后便讓府里的大夫瞧瞧.”燼王爺點了點頭.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碧荷到底怎么樣.他根本就不關(guān)心.他從來不會關(guān)心那些無所謂的人.他只關(guān)心段沉香.
“身上的傷倒是容易痊愈.只要平日多調(diào)養(yǎng).很快就會好了.令我憂心的是.碧荷這次來了別院之后.手臂上的守宮砂不見了.”段沉香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怎么回事.”燼王爺蹙眉問道.這件事情可不能說是一件小事了.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節(jié).若是失了名節(jié).活在世上只會被人恥笑.
段沉香搖搖頭說道:“我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一問起這事來.碧荷就沉默不語.她不想說.我也沒法子.”
“這問題嚴(yán)重.不能由著她.回到王府之后.你還是抽空問一問吧.如果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說.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fù)雜.”燼王爺臉色凝重地說道.
段沉香想了想.認(rèn)為燼王爺說的也在理.無論如何.既然發(fā)生了這種事.總得說出來.她們才能看看怎么解決此事.就算無法解決問題.分擔(dān)一下痛苦也好.總憋在心里也不太好.
“眼下的事情太多了.我真是感覺有些累了.”段沉香想想回到王府還要面對陳側(cè)妃.她就覺得心里更難受了.
“我看你最近是有點太累了.不如.過幾天我陪你去清水山走走.順便在安慈寺住上幾天.”為了朝中繁瑣之事.燼王爺也感覺有些疲憊感.特別是最近有多位大臣在早朝上彈劾他.另他頭疼至極.
“也好.”段沉香點點頭.燼王爺能有時間陪她出去走走.實在是鮮有的機(jī)會.出去走走也好.到時候順便帶碧荷一起去.讓她也散散心.
馬車搖搖晃晃地.段沉香躺在燼王爺懷中.低聲說著話.漸漸地困意來襲.竟睡了過去.她在別院的這段時間.沒有一天睡過安穩(wěn)覺.天天擔(dān)心碧荷.擔(dān)心德睡不著覺.現(xiàn)在躺在燼王爺懷中.便覺得外界的一切凡俗之事她都可以不去理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沉香被一陣吵鬧聲吵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正好對上燼王爺黑曜石般黑透的眸子.心里感覺像是被一陣暖風(fēng)吹過.這陣子壓抑在心底的委屈也煙消云散.是啊.她都計較那些小節(jié)做什么呢.以后會怎么樣誰都不知道.眼下燼王爺?shù)男睦镅劾锶撬?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醒了.還沒到王府.怎么不多睡一會.”段沉香睡著之后.燼王爺就一直看著她的睡顏.一刻都沒有移開過眼神.段沉香不過是在別院住了幾日.他便覺得思念快要把他淹沒了.現(xiàn)在看見段沉香靜靜地躺在他懷里.他突然就覺得.如果不能成就大業(yè).就這樣跟段沉香廝守.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感覺有人在偷看我.還怎么睡得著.”段沉香跟燼王爺開起了玩笑.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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