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棟很懷疑這一點，前幾天他剛回來的時候，李玉珠就插了一腳，也湊到山水華庭去住了，三個女人一臺戲啊。

畢竟李玉珠是個“有前科”的女人，所以張家棟忍不住就會多想一下。現在高楠的確是不在了，但是又來了一個黃璐啊，尼瑪這是要“三英戰呂布”的節奏啊。

讓張家棟慶幸的是，電話一接通，李玉珠沒說什么要搬來山水華庭住的話，而是說他顧問警察的編制批下來了，問他有沒有興趣過來一趟。

張家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當初趙廣安、周濤和李玉珠三人，策劃讓他當一個編外警察，但是后來他含糊過去了，然后周濤身死，趙廣安也沒有再接觸，張家棟還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呢，沒想到趙廣安還在運作啊。

不過還好，不管怎么說都是正事，現在只要李玉珠不說她也要過來插一腳，張家棟就謝天謝地了。尼瑪，兩個女人住在一起，張家棟自己想想都頭皮發麻，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兩個女人。

“我怎么感覺，你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李玉珠在電話里納悶兒地問道：“跟我講電話你有那么緊張嗎？”

“沒啊，我還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呢，沒想到你們還在運作……對了，這個顧問警察是怎么回事兒？還有，周隊長的事情，有結果了嗎？”張家棟可不敢往那方面扯，趕緊就把話題扯遠一點。

果然，李玉珠一聽到張家棟提起周濤，頓時忘記了剛才的懷疑。

嘆了口氣，李玉珠說道：“我還以為你忘了周濤呢，他的比較復雜，要考慮影響，所以還沒有正式公布處理結果，要等到田文廣調走以后，過段時間才能低調處理了。”

聽到李玉珠這么一說，張家棟就明白了，看來周濤的事情還是要捂蓋子啊，不然田文廣這個副局長就不是要調走，而是被紀委請去喝茶了。聽起來有些遺憾，不過這說明田文廣的后臺很給力，幫他頂住了壓力。就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價，才換來田文廣全身而退。

不過這些都跟張家棟無關，他跟田文廣沒有私怨，也犯不著多此一舉找什么麻煩，既然上面的大人物都已經定好了調子了，他一個小老百姓管那么多閑事干什么？真當自己的正義英雄啊。

“真是可惜了，周隊長了幾十年的老刑警了，差點兒就弄的沒個著落，人真的是一步走錯步步錯，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啊。”李玉珠感慨了一句，情緒頓時低落下來。

“沒有表彰，至少也沒有處罰，這樣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起碼周雪的前途不會受到影響。”張家棟勸了一句。

“沒錯，沒有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周隊長真要是……只怕周雪的檔案里一輩子都有一個不光彩的老爸，那才是無妄之災。”李玉珠收拾情緒，由衷地說道：“家棟，真要感謝你對何姐和周雪的援手，過了這段時間，她們就能回家了。我們警隊的人都感謝你，雖然很多時候都不會有人說話，但是公道自然在人心，這件事算我們全體警察欠你一個人情。”

張家棟才不在乎什么人情，他就算犯法也不會被警察逮住小辮子……阿彌托福，口誤，張家棟是不會犯法的。

李玉珠笑道：“我們怎么在電話里聊上了？過來詳談吧，不管這個顧問警察你是接受還是不接受，都要過來一趟，我在趙局的辦公室里等你。”

當張家棟趕到趙廣安的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田文廣從里面出來，兩人在走廊上相遇。

張家棟見到田文廣的時候愣了一下，田文廣也是同樣的表情。然后張家棟朝田文廣點了點頭，想要錯身而過，田文廣卻說道：“小張，有沒有時間，去那邊兒抽根兒煙。”

張家棟怔了怔，看看田文廣花白的頭發，沒忍心拒絕這個變質的壞家伙，點了點頭。

于是兩人走沿著走廊到了拐角的陽臺上，這里的陽臺是雙層玻璃封閉的，私密性很好，而且角落里有一排花架，有花有草，還有強勁的中央空調從走廊吹來的冷風，很是愜意。

田文廣發了張家棟一支煙，兩人開始吞云吐霧，卻始終沒有說話。

一直到一根煙抽完，田文廣才幽幽地說道：“周濤的事，是我讓人干的，我早就覺察到了他有些動搖，事發之前我和他在大排檔吃飯，我勸了他，他沒聽，我就讓人動手了。”

張家棟頓時默然無語，心說我又不是警察，你對我說這個，是想我舉報你？還是正義感過剩干掉你？

不過張家棟看出來了，田文廣是想找個人傾訴，而不是想跟他聊天，

果然，田文廣根本不關心張家棟的反應，眼神呆滯地看著窗外的景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憑良心說吧，小周真的是個好警察，是我為了上位，故意設了一個局，讓他不得不聽我的……我安排了一個仰慕小周的女警一起吃飯，那一晚以后，那個女警就懷上了小周的孩子，并且把孩子生了下來，是個很漂亮的大胖小子，這件事她老公不知道。”

張家棟徹底呆住了，我勒個去，難怪周濤要聽田文廣的話呢，不能不聽啊，否則就不止他一個人身敗名裂，而是兩個家庭都要被毀了，兩個小孩子的前途和人生也完了。

這種情況下，換了是張家棟，他也只能束手就擒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是人了。

“小周大概是受夠了我對他的威脅，所以他打算不顧一切造反，這讓我很恐慌，然后就對他下了手……說實話，事后我很后悔，真的，如果不是我毀了他，他是可以清清白白地做一個好警察，即便是死，也應該披著國旗和黨旗，帶著榮光和勛章……”說到這里的時候，田文廣竟然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您這是……”張家棟有點兒看不明白田文廣了，他看的出來，田文廣真的是很器重周濤，但是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處理方法了嗎？非要直接下手弄死他？

“我一直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弟弟，親弟弟，”田文廣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你恐怕不知道，我父親和周濤的父親，當年是生死與共的戰友，只是小周的父親死得早，他老娘改了嫁，所以才斷了聯系。”

張家棟頓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原來田文廣和周濤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如果不是特別親密的人，恐怕不會知道這么隱密的事情。

張家棟忽然有些明白田文廣的感受了，他一時沖動下了那樣的命令，弄死了周濤，但是事后他真的很后悔，并且一直處于自責中，殺人者是他，并且他也逃脫了法律的制裁，但是道德和良知的懲罰，恐怕會伴隨他一生。

只是，田文廣為什么要對他傾訴？張家棟不明白。

“感謝你幫我照顧桂蘭和小雪，謝謝你。”田文朝張家棟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對于周隊長的為人，我也是很欣賞的。”張家棟這才明白田文廣為什么找自己，感情是因為這個啊。

“我的錢不干凈，就不給她們娘倆了，我也沒臉見她們娘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我老田愿意以死相謝。”田文廣鄭重地說道。

“如果你想贖罪的話，應該對何姐和小雪說，我不值的你這樣做啊。”張家棟說道。

“我……我自然是有原因的，以后你會明白，我會好好地活著，活到小雪嫁人生子的那一天，我求求你，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通知我，好嗎？”田文廣小聲地哀求道。

看到田文廣的那個可憐哀求的表情，張家棟感覺自己無法拒絕，只好點了點頭。

田文廣如釋重負地走了，看他的背影，似乎放下了心頭的一個大石頭，變得渾身都松快起來。

張家棟嘆了口氣，走進趙廣安的辦公室。

李玉珠嗔怪地瞪了張家棟一眼，過來迎他，然后小聲啐道：“怎么跟老田那壞蛋說了那么久？”

張家棟有些驚訝，李玉珠是怎么知道他和田文廣說話的？難道她監視他？

不過張家棟轉念一想，田文廣本來就是位高權重的副局長，現在又處在風口浪尖兒上，受到關注也是理所當然，他跟這樣的人在一起聊了那么久，肯定有人給趙廣安通風報信。

“他感謝我幫了何姐和小雪，不過他不敢去見人家。”張家棟隨口應付了一句，這個人情是怎么都說的過去的。

“他當然不敢去見何姐和小雪，換了我是小雪，絕對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李玉珠忿忿地說了一句。

“小玉，你亂說什么呢？”趙廣安在后面說了一句，李玉珠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把張家棟帶過來，說道：“人我帶來了，你們倆聊吧。”

張家棟頓時奇怪了，難道趙廣安找自己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直接招呼自己就好了，兩人也是互相留過電話的，通過李玉珠叫他過來是個什么意思？難道是什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