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鳳春嬤嬤
第444章鳳春嬤嬤：
“鳳春嬤嬤？”賈公公瞅著這老婦，越發(fā)的疑惑起來。
他跟在老皇帝身邊多年，對于老皇帝幼時的奶娘鳳春嬤嬤自然也是識得的。
老皇帝斷奶后，鳳春嬤嬤又在老皇帝跟前照顧了七八年才去了旁處當(dāng)差。
鳳春嬤嬤為人善良，待人溫和，往年那些伺候過老皇帝的宮女和太監(jiān)們沒有不喜歡她的。
她的年紀(jì)趕得上賈公公的娘了，所以喊他“小賈”也談不上什么以下犯上，不懂規(guī)矩。
不過，鳳春嬤嬤的命不太好，宮外早就沒了娘家，丈夫也因病去世，因而承蒙老皇帝感恩，太后仁慈，便恩賜她往后可以一直留在宮里安享晚年。
按理說，鳳春嬤嬤應(yīng)該是跟一群老嬤嬤住在一起的，怎的跑了出來呢？
就在賈公公不解的時候，忽然又迎面冒出來一個人來。
蘭嬤嬤一雙老眼冒著兇光，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氣勢洶洶的跑了過來。
鳳春嬤嬤一看到蘭嬤嬤追了過來，她嚇得直打哆嗦，扭頭看向賈公公：“小賈，我要見皇上！”
“皇上他根本就不是太后的……”
“快，把這個瘋婆子給我亂棍打死！”蘭嬤嬤厲喝一聲，猛地打斷了鳳春嬤嬤的話。
隨著她的話落，那兩個小太監(jiān)手里的棍子便劈頭蓋臉的往鳳春嬤嬤的身上打去。
剛才還攔著鳳春嬤嬤的兩個禁衛(wèi)軍一愣，不知道這蘭嬤嬤為何要杖打鳳春嬤嬤，便對視一眼，往后退了退。
畢竟，蘭嬤嬤可是太后跟前的人，既然要打死鳳春嬤嬤，必定是按著太后的意思行事，所以誰敢攔著呢？
不得不說，兩個小太監(jiān)下手很狠，直接瞄準(zhǔn)了鳳春嬤嬤的頭，幾棍子下去，鳳春嬤嬤被打的滿臉是血，撲倒在地。
“小……小賈……”鳳春嬤嬤年紀(jì)大了，根本禁不起挨打，她朝著小賈伸了伸手，老淚混合著額頭上“滴滴答答”滾燙下來的血水，萬千悲憤道：“絮兒死了，她……她聽到了太后的……秘密！被……被殺人滅口了……”
“給我往死里打！”蘭嬤嬤見鳳春嬤嬤竟還有說話的力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親自將棍子從小太監(jiān)手里奪過來，自己上陣才好。
鳳春嬤嬤在臺階下面，距離著賈公公有一小段距離，再加上她有氣無力，聲音微弱，故而只是這兩句話她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極為的吃力，讓賈公公聽得隱隱約約，模模糊糊。
準(zhǔn)確的說，他只能聽到“絮兒死了”，至于后面的幾乎就聽不到了。
“噗！”在頭上又挨了一棍子后，鳳春嬤嬤吐了一口血。
“鳳春嬤嬤！”賈公公心頭一跳，連跨了好幾個臺階，小跑到鳳春嬤嬤身邊，抬手制止住了還要杖打鳳春嬤嬤的小太監(jiān)。
“皇……皇上……不是……”艷紅的血從鳳春嬤嬤的嘴里涌出，她用力抓著賈公公的手，眼神充滿了怨恨，可惜不等話說完，頭一歪，人死了。
蘭嬤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鳳春嬤嬤，提心吊膽的生怕她將太后的秘密一口氣說了出來。
后背沁出了一層冷汗，見鳳春嬤嬤總算是閉了嘴，她不自覺的舒了口氣。
“賈公公，皇上讓您進(jìn)去一下。”這時，一個小太監(jiān)走到賈公公身后，小心翼翼道。
鳳春嬤嬤被蘭嬤嬤給派人打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的極為凄慘。
從她那穿不成一句完整話的只言片語里，賈公公勉強(qiáng)能得知，這件事情與老皇帝有關(guān)。
幽幽的望了一眼面色明顯放松下來的蘭嬤嬤，賈公公轉(zhuǎn)頭對一旁的兩個禁衛(wèi)軍道：“將鳳春嬤嬤厚葬了。”
“是。”兩個禁衛(wèi)軍從賈公公手里接過鳳春嬤嬤的尸體，極有眼力勁的小太監(jiān)帶著人開始清理地上的大片血跡。
事態(tài)嚴(yán)重，蘭嬤嬤想著自己剛才的模樣有些失態(tài)，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的露出慈祥和藹的一面來，給賈公公解釋道：“賈公公，也怪不得老奴擾了圣上的清凈。”
“實(shí)則是鳳春這老婦得了失心瘋，從后院跑了出來，不僅口出污言辱罵太后，還敢對皇上不敬。”
“老奴這么做，也是依著宮里的規(guī)矩罷了。”
賈公公擦了一下手上沾了鳳春嬤嬤的血，沒有說話。
往臺階上走了幾步，他忽然站定，轉(zhuǎn)身對蘭嬤嬤道：“蘭嬤嬤，剛才一事，咱家會如實(shí)的稟告給皇上。”
“你！”蘭嬤嬤沒料到賈公公會如此，老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賈公公進(jìn)了房間。
想著鳳春嬤嬤剛才也沒實(shí)質(zhì)性的吐露出什么有效信息來，蘭嬤嬤心里篤定賈公公不能翻了天，撇撇嘴，領(lǐng)著小太監(jiān)們回去了。
賈公公回去后，將鳳春嬤嬤被蘭嬤嬤給打死的消息告訴了老皇帝。
老皇帝聽后，先是驚訝，隨后惱怒。
可賈公公也說不出給究竟來，只能將鳳春嬤嬤死前那些話告訴給了老皇帝。
老皇帝敏感多疑，他自個瞎琢磨了一會，覺得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自己和太后，那必定只有當(dāng)面找太后才能問給清楚了。
“皇上。”賈公公見老皇帝一臉深思，低聲道：“早前聽說鳳春嬤嬤跟前有一個小宮女絮兒，被鳳春嬤嬤拿著當(dāng)孫女一樣疼愛，二人感情頗深。”
“聽鳳春嬤嬤那意思，絮兒也是被蘭嬤嬤給打死的。”
“蘭嬤嬤竟仗著背后有太后撐腰，打死了兩條人命，真是豈有此理！”老皇帝聽罷，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小賈，扶著朕去壽康宮，朕倒是要問問太后，為何要草菅人命！”
賈公公又想起了鳳春嬤嬤那一臉是血的模樣，不忍道：“皇上，恕老奴多嘴，老奴覺得鳳春嬤嬤并不像是蘭嬤嬤口中說的那般得了失心瘋，倒像是識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惹得蘭嬤嬤惱羞成怒，這才被打死了。”
老皇帝又怎能想不到這一點(diǎn)，要不然他也不會這么著急的往太后宮里去。
瞇了瞇犀利的老眼，他扶著賈公公的手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賈公公會將鳳春嬤嬤的事情告訴老皇帝，蘭嬤嬤當(dāng)然也會將賈公公要把鳳春嬤嬤死的消息告訴給老皇帝轉(zhuǎn)告給太后。
太后聽罷，冷笑道：“倒是沒想到，賈公公這個老閹賊還敢多管閑事，真是越活越不精細(xì)了！”
“太后，皇上過來了。”余光瞥見門口出現(xiàn)的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蘭嬤嬤小聲的提醒太后。
太后抬了抬下巴，眸光里的怒氣不減反增，提高了聲音，先發(fā)制人道：“怎的，皇上這是來找哀家興師問罪的？”
老皇帝沒料到自己這剛進(jìn)來，太后就質(zhì)問自己，說話的語氣不由得也沖了起來：“太后，鳳春嬤嬤是朕的乳娘，朕自幼多得鳳春嬤嬤的照拂。”
“蘭嬤嬤打死了鳳春嬤嬤，還不容得朕過來問一句？”
太后坐直了身子，迎著老皇帝陰冷的眼神，一字一句道：“皇上，你為了一個卑賤的嬤嬤，竟對哀家這個態(tài)度？”
“別忘了，哀家可是你的母后！”
“鳳春嬤嬤縱使喂了你幾口奶，她也只是一個奶娘而已！”
太后說這話，可不是簡單的氣話。
就好比是那句“養(yǎng)娘不如生娘親”一樣，她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提醒老皇帝注意分寸，認(rèn)清了關(guān)系。
一個奶娘和娘比起來，誰更重要？這是連下都不用浪費(fèi)時間去想的問題。
只是，太后說完后，還是有幾分心虛的。
“即便鳳春嬤嬤只是朕的奶娘，可蘭嬤嬤打死人是不可更改的事實(shí)，無論如何，太后都得給朕一個交代。”老皇帝一甩衣袖，不依不饒，毫不退讓。
“皇上，老奴讓人打死了蘭嬤嬤也是因?yàn)樗袷钳偭艘粯拥模烈馊枇R太后和您。”蘭嬤嬤見老皇帝和太后起了爭執(zhí)，上前一步道：“宮中人多眼雜，容易招惹出口舌之非來，所以老奴這么做也是……”
“口舌之非？”老皇帝粗暴的打斷蘭嬤嬤，用那看起來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神冷冷盯著蘭嬤嬤道：“那你不妨給朕說說，鳳春嬤嬤究竟是說了什么辱罵朕和太后的話，以至于被你給杖斃了？”
“還有那給叫做絮兒的宮女，她又是犯了何錯，也被你給殺人滅口了！”
“殺人滅口”這四個字，簡直就像是晴天中猛然劈下來的一道悶雷，讓蘭嬤嬤和太后不約而同的都嚇了一跳。
“這……”蘭嬤嬤不知道老皇帝是真的知道內(nèi)情才這么說，還是說在試探自己，她咽了口唾沫，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話來搪塞過去。
太后緊緊的攥著手里的帕子，想著老皇帝既然敢這么明目張膽的過來，必定是心中已經(jīng)確定了什么。
他這么質(zhì)問蘭嬤嬤，不過是想讓蘭嬤嬤自己交代而已。
老皇帝見太后神色緊張，蘭嬤嬤也一副慌張不知所措的表情，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緩步走到太后跟前，低沉的語氣里散發(fā)著寒意：“太后，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瞞著朕。”
老皇帝的話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太后現(xiàn)在真的拿捏不準(zhǔn)老皇帝的心思，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皇上，你莫要聽信旁人的胡言亂語，哀家沒有什么秘密可瞞。”
“小賈，蘭嬤嬤，你們先出去。”老皇帝一眼就看透了太后的言不由衷，于是便冷聲將屋內(nèi)的不相干人等給支了出去。
“是，皇上。”賈公公倒是很痛快，二話不說的就轉(zhuǎn)身離開。
倒是蘭嬤嬤，她怯怯的看了一眼太后，等著太后發(fā)話。
“怎么，朕的話不好使？”蘭嬤嬤這小動作，看在老皇帝眼里很是不爽。
蘭嬤嬤縮了縮脖子，也快步退了出去。
老皇帝坐下，一副運(yùn)籌帷幄之中的模樣：“太后，屋內(nèi)沒旁人了，朕想聽實(shí)話。”
“皇上。”太后瞧不得老皇帝這一臉審問犯人的姿態(tài)，聲音慍怒：“哀家說了，沒什么秘密瞞著你！”
“你為何寧可信一個奶娘的話，也不信哀家！”
“鳳春嬤嬤死之前，可是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便是蘭嬤嬤杖斃她的原因！”太后越是否認(rèn)，老皇帝覺得這其中越是可疑。
有什么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攥緊了拳頭，輕聲道：“她說，朕不是太后的……”
“皇上！”太后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她厲聲打斷了老皇帝的話，神色急中帶怒：“鳳春這個老婦瘋了，你身為九五之尊，若是相信一個瘋子的話，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你是哀家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當(dāng)初哀家為了你在后宮中如履薄冰，步步為營，你……你竟信了與你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人，真是……真是令哀家寒心！”
在那個念頭冒了出來的時候，老皇帝的心里便瞬間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從頭到尾，太后和蘭嬤嬤的所有反應(yīng)，都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事情后的惱羞成怒。
剛才，他的話即便沒有被太后打斷，也會適時的欲言又止。
因?yàn)椋P春嬤嬤死前那后半句話沒說完，引人無限“遐想”。
所以，老皇帝也便如此，故作深沉，給太后造成恐慌，好讓她自己交代。
果不其然，太后的反應(yīng)很是激烈，而且也將鳳春嬤嬤留下的懸疑給解開了。
鳳春嬤嬤和絮兒的這兩條人命，的確是與老皇帝和太后的母子關(guān)系一事上有關(guān)。
老皇帝無法去想象，如果喊了幾十年的“母后”真的不是自己的母后，自己坐了幾十年的皇位也不該是自己的位子的話，他會不會崩潰的瘋掉。
倘若……倘若自己真的不是太后所生，那么他的生母又會是誰？
莫非，太后當(dāng)年也像當(dāng)今的皇后一樣，做了殺母取子那樣的殘忍之事？
前有顧淮和德妃茍且，混亂了皇室血統(tǒng)，鬧得京中滿城風(fēng)雨。
后又有自己與太后并非母子的事情傳了出去，那么整個亓國，不管是朝堂后宮，還是坊間百姓，恐怕就要動蕩不安了……
緩緩的閉上眼睛，老皇帝只覺得自己活了這么多年，就像是一個笑話。
白給顧淮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不說，還叫了旁人那么多年的母親。
而且，礙于太后的面子，他這些年一直縱容著方家，縱容著皇后。
現(xiàn)在想來，命運(yùn)真是喜歡捉弄人。
滿心的沉重與心酸，讓老皇帝一口氣上不來，用力的咳嗽了起來。
“皇上？”太后不曉得老皇帝的重重心事，趕緊對外喊道：“來人，快去請魏廖！”
“不用了。”老皇帝擺擺手，眼眶微紅，喑啞著嗓子道：“太后，你是朕的母后，朕……自然是相信太后的。”
“只是……鳳春嬤嬤對朕有哺育之恩，朕心中有愧。”
簡短的兩句話，緩和了氣氛，也間接的暗示性的低頭。
老皇帝見太后妥協(xié)，臉上的表情也不免得放柔了。
她走到老皇帝身邊，慈愛的拍了拍老皇帝的手，“皇上，你要知道，哀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咱們亓國皇室好。”
“是，兒子知道了。”老皇帝勉強(qiáng)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來，對太后行禮道：“兒臣還有奏折要批，就先回去了。”
說罷，他邁著像是灌了鉛的步子往門口走去。
賈公公和蘭嬤嬤二人等在門口，本還擔(dān)心太后和老皇帝吵起來，但見老皇帝面色平靜的走了出來，也就放下一半的心了。
“皇上。”賈公公張了張嘴，卻見老皇帝搖了搖頭，便知趣的保持了安靜，跟在老皇帝身后往御書房走去。
“太后，皇上他……”蘭嬤嬤見太后滿眼復(fù)雜的目送著老皇帝和賈公公出了院子，不安的問道。
太后其實(shí)心里也沒底，老皇帝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說的話，還是也認(rèn)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這才不再追究了。
她嘆了口氣，疲憊道：“蘭嬤嬤，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往后不要再提了。”
“是。”蘭嬤嬤繞到太后的身后，貼心的給她按摩著肩膀。
老皇帝走出壽康宮一段距離后，突然停了下來。
他回頭，幽幽的望著壽康宮，緩緩道：“小賈，下令將今日之事封死，誰要是多嘴多舌傳了出去，格殺勿論！”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太后說的沒錯，鳳春嬤嬤是真的瘋了。”
“皇上？”賈公公很能確定，鳳春嬤嬤是理智清醒的，要不然怎能在御書房門口的時候，一看到自己就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呢？
而且，鳳春嬤嬤口齒清楚，要不是挨了打，也不會就連幾句話的功夫都撐不下來。
可是，老皇帝卻說鳳春嬤嬤瘋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鳳春嬤嬤她說的那些模棱兩可的話，都是真的？
不敢繼續(xù)往下想，賈公公連忙垂下了頭，應(yīng)聲道：“是是，老奴知道了。”
鳳春嬤嬤若是沒瘋，那這江山可能就要易主了。
所以，為了老皇帝的皇位，為了這皇室的穩(wěn)定，太后派蘭嬤嬤打死了鳳春嬤嬤之舉，現(xiàn)在看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雖然老皇帝和賈公公對這件事情還存在著疑惑，比如說到底是誰才是老皇帝的親生母親，但誰也不可能再開口提起了。
不僅不能提，也不能去查。
因?yàn)橛行┦虑椋坏┯|碰了，就會像是用力的揭開還未長好的傷疤似的，痛不說，還會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如太后所言，為了自己，為了亓國，這道傷疤，誰也不能觸碰，只能當(dāng)作沒發(fā)生的樣子。
見老皇帝抬腳繼續(xù)往前走，賈公公擦了擦額頭上的細(xì)汗，也甩著拂塵跟上。
與此同時，云國的御花園里，站著兩個人影。
太子妃一身藍(lán)色華美的衣裙，只是臉色卻憔悴的很。
那日歡送亓灝和顧瑾璃離開的晚宴，是她這輩子都不愿意想起來的噩夢。
無人知道，后半夜她是懷著怎樣的一種絕望無助的心情從老皇帝床上爬下去的。
自打她嫁給傻太子的那天起，就能預(yù)見自己這后半輩子會過的什么日子。
如同一朵嬌嫩的花，一點(diǎn)點(diǎn)在這后宮里枯萎掉。
若有一天傻太子死了，她也就隨著傻太子陪葬了。
可是，她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會與傻太子的父皇發(fā)生了那樣天理不容的事情！
她記得很是清楚，那晚是要往自己的宮里回，可卻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在了老皇帝的床上。
不用想，她也能猜到，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是，進(jìn)宮幾年，她自認(rèn)與世無爭，清心寡欲，就像是宮里的透明人一樣，又有誰會恨她到如此地步呢？
失去了貞潔，又顧及著年邁體弱的父母，沒有尋死的勇氣，太子妃只能一天天的懷著滿腹抑郁憔悴下去。
這件荒唐之事也不能告訴旁人，她寢食難安了快半個月，身子越發(fā)的消瘦病弱了，看得貼身小宮女很是擔(dān)心：“太子妃，您要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可千萬別憋在心里，容易憋出毛病來。”
太子妃的手輕輕撫著花圃里那朵盛開的芍藥，苦笑道：“跟你說了又有什么用？你又幫不了我。”
失節(jié)是太子妃的心事之一，除此之外讓她難過的事情便是她本該按時來的月事還沒來。
“太子妃，只要您說出來，奴婢一定想辦法替您解決。”小宮女是跟著太子妃從娘家嫁入宮的，自小跟在太子妃身邊，二人情誼深厚，所以她便信誓旦旦道。
興許是自己承受的壓力太重，實(shí)在是喘不過氣來了，太子妃的心里一酸，化作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她望著小宮女，哽咽道：“我……我可能有身孕了。”
小宮女一聽，滿臉歡喜的握著太子妃的手興奮道：“這是好事呀，您為什么不高興呢？”
太子妃吸了吸鼻子，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見無人，才小聲道：“孩子……孩子是……皇上的。”
“什么？”小宮女捂著嘴，被驚得目瞪口呆。
“這件事情說來復(fù)雜，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給你說。”太子妃只能將小宮女當(dāng)作一個可傾訴的對象，她也不指望小宮女能給自己拿什么主意。
擦了擦眼淚，太子妃凄慘一笑：“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你今晚親自去廚房給我熬一碗落子湯。”
“太子妃，使不得！”小宮女心眼到底是比太子妃多，她眼珠子一轉(zhuǎn)，腦子也轉(zhuǎn)的快：“皇上子嗣單薄，如果知道了您有了孩子，一定會高興的。”
“事關(guān)乎皇嗣，奴婢覺得您還是去給皇上說一下吧？”
雖說這是亂倫，可比起做一個有名無實(shí)的太子妃來，還不如母憑子貴，做老皇帝的女人。
畢竟，現(xiàn)在的太子妃每天過的日子實(shí)在是了無生趣啊！
再者，自古以來，父子兄弟爭奪女人的事情還少嗎？
太子妃還是清白之身，被老皇帝奪去了貞潔，又懷了老皇帝的孩子，老皇帝就是廢了她的太子妃，改立為妃嬪，也沒什么說不過去的！
“不行，被人知道了，我還有什么臉見人？”太子妃聽罷，急忙搖頭道：“不止是我，就連父親和母親也會……”
“太子妃！”
不等太子妃的話說完，小宮女尖叫了一聲。
只見迎面直接沖過來一把亮晃晃的利劍，刺入了太子妃的心窩。
猝不及防，太子妃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心口一痛。
小宮女哆嗦著后退兩步，望著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的紫桑公主。
殺氣騰騰，紫桑公主怒瞪著太子妃，咬牙切齒道：“原來，那天晚上爬上父皇龍床的女人是你！”
儼然，她將剛才太子妃和小宮女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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