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斷恩仇
蕭青一聲悶哼,嘴角涌出鮮血,胸口牽扯之際劇痛難忍,自知右邊的肋骨已然斷了幾根。
袁青云掙扎著從蕭青懷里挪開,一雙俏目瞪了蕭青一眼,待瞧到他受傷不輕,又轉開了目光。
金展鵬走到兩人身前,“是誰讓你們來這兒的?”
袁青云捂著胸口,閉口不答。
金展鵬陰測測笑道:“你不回答就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嗎?”舉起右掌,道:“我這一掌下去,不會要你的命,只不過讓你六脈齊斷,全身骨裂,那種滋味保管讓你后悔生在這個世上!怎么樣,如果你肯求饒的話,我或許可以發發善心,放了你也說不定?!?/p>
袁青云咬著唇,“你們是不是抓了我師父和南宮前輩?”
金展鵬眼光閃了閃,道:“你師父莫非是天女派的程夢縈?”
袁青云道:“不錯?!?/p>
金展鵬放下手掌,吩咐道:“先將這二人關起來,待教主出關之后再做處置?!?/p>
囚牢之中。
袁青云面無表情的對門而立,默然不語。
蕭青忍著疼痛站起身,慢慢走到袁青云身后,“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我已經恢復記憶之事,只是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是我一生當中過的最簡單也最安心的日子。我不想破壞這種生活,也不希望和你之間連朋友也做不成?!?/p>
袁青云冷冷道:“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更不會是!”
蕭青道;“袁姑娘,我知道你對我一直抱有很大的成見和敵意,認為是我害死了你爹,以前我不屑于解釋這些,可是現在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說清楚?!?/p>
袁青云轉過身,瞧著蕭青冷冷一笑,“剛剛你已經親口承認是你害死了我爹,如今還有什么可說的!”
蕭青急道:“剛剛情勢危急,我是為了激你離開,才這樣說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你聽我跟你解釋好不好?”
袁青云道:“夠了蕭青!你不用再費盡心思編造謊言來騙我,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蕭青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嗎?”
袁青云道:“不錯!你對于我就是一個噩夢般的存在。你害死我爹,又害了南宮大哥,我和你之間只有不共戴天的仇恨?,F在我武功不如你,不能為父報仇,但只要我活著,終有一日,我要以你的血祭我爹的在天之靈!”
蕭青的心里似乎比肋骨的傷處更要痛,深深呼了口氣,“不久之前,我還是個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小王爺,躊躇滿志,意氣風發,一夜之間,我變作一無所有,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未來,我愛的人心中唯有他人,我還能爭些什么呢?如此活在世上倒也無趣的緊?!焙鋈簧硇我粍?,已然抽出袁青云背后的青霜劍,遞到她手中,“既然我的人生已是如同行尸走肉,何不成全了你?!來,握住你手中的劍,狠狠刺向這里~”指著自己的心窩,“就讓一切的恩恩怨怨隨風而逝?!?/p>
袁青云握緊劍柄,“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蕭青道:“或許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動手吧。”
袁青云道:“好!我就成全你!”咬緊銀牙,挽起一個劍花,“刷”的一聲劍尖刺入蕭青胸口少許,蕭青閉上了眼。
瞧著蕭青胸口涌出的鮮血,袁青云握劍的手不由自主的在顫抖,腦海中更是不斷浮現蕭青失憶后兩人相處的種種,劍再也不能向前遞出半分。袁青云手一松,只聽得“當”的一聲,青霜劍掉落地上。
袁青云無力跪倒在地,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沒用,竟然下不了手?我好恨我自己!”眼淚滑下,“爹,女兒對不起你,不能為你報仇,我唯有親自去向你請罪。爹,你等我,我這就下來陪你!”霍然拾起地上的青霜劍,閉上眼,朝著頸項自刎而去。青霜劍到了頸項之下,卻再也動彈不得分毫,袁青云睜眼一瞧,卻是蕭青伸手握住了劍刃。
袁青云道:“你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蕭青的手握得更緊,“我不會放手的?!?/p>
袁青云使勁抽劍,只見鮮血順著蕭青的指縫流到劍身,滴落地上。
袁青云松了手,淚眼婆娑,“蕭青,你到底要怎樣?”
蕭青道:“袁姑娘,不管你信與不信,我蕭青決沒有害過你爹!”
五年前。
蕭青回到王府,前去向王妃請安,推開門,卻見王妃暗自垂淚,忙問道:“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底下的丫頭小廝惹您不痛快了?!練秋那丫頭呢,怎么沒在跟前伺候著?”
王妃忙抹了抹眼淚,道:“青兒,不關他們的事,練秋也是我讓她退下的,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蕭青半蹲下身,倚在王妃膝前,“那娘是因何事而不開心呢?不妨告訴兒臣,好讓兒臣可以為娘您分憂?!?/p>
王妃幫蕭青理了理微亂的鬢發,站起身,走到窗前,倚立片刻,猶疑道:“青兒,我……”
蕭青道:“娘,何事如此難以啟齒,跟兒臣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王妃胸前起伏,眼光凝住,道:“青兒,娘要求你一件事,幫我救一個故人的性命。”頓了頓,“此事有個莫大的難處,它和你父王有關,娘實在是無計可施……”
蕭青道:“娘,你別急,先告訴我事情是怎么一回事?!?/p>
原來,昨日晚間,蕭王設下宴席,命人邀請城外名士袁正林過到府中。
袁正林作揖為禮,“草民見過王爺?!?/p>
蕭王起身,殷切笑道:“先生不必拘禮,本王早就聽聞先生你飽讀詩書,學識淵博,卻又淡泊名利,不求聞達,本王對于你這樣博學多才的隱士向來是十分欽佩,所以不揣冒昧,請先生前來。來來,先生快快請坐。”
袁正林微微拱手道:“不敢,袁某不過一介草民,何敢與王爺同坐?”
蕭王道:“本王也是崇尚名士氣節之人,先生若不肯同坐,豈不是是瞧不起本王,不愿與本王結交?”
袁正林道:“不敢,承蒙王爺相邀,草民只好告罪則個?!币徽屡?,在蕭王下首坐下。
宴席上,蕭王不斷和袁正林聊些文章詩詞之事,酒過三巡,道:“先生果然是博學多才,滿腹經綸,今日得以與先生暢談一番,真令本王茅塞頓開!哈哈,先生,來,本王再敬你一杯?!?/p>
飲盡杯中酒,蕭王拍了拍手,一名仆役送來一個紅布蓋著的托盤,放在桌邊。
蕭王掀開紅布,微笑示意道:“先生,請看!”
只見托盤中盛著十錠金元寶,袁正林立即臉有不愉道:“王爺這是何意?”
蕭王道:“哎,先生切勿誤會,本王并非想以金錢收買先生,只是聽人言道先生有意開設私塾,興辦義學,苦于資金不足,導致此事一再被擱置,所以本王想助先生一臂之力。”
袁正林猶豫道:“這……”
蕭王道:“先生只是一介布衣,尚且愿意為民造福,何況本王貴為王爺,坐鎮金陵,自然也想為此地的百姓盡一點綿薄之力,還請先生不要推辭了!”
袁正林起身斂衽,正色道:“草民代寒門學子多謝王爺襄助之恩。”
蕭王拍拍胸脯道:“先生日后辦學如果還有什么為難之處,盡管來王府找本王,本王定當義不容辭。”
袁正林道:“謝王爺?!?/p>
又飲一杯,蕭王臉上堆上笑意,道:“本王今日請先生,其實還有一事相求。”
袁正林心中隱隱不安,“王爺請說?!?/p>
蕭王摸了摸下頦的胡須道:“聽聞先生膝下有一掌上明珠,名喚青云,尚待字閨中,本王日前有幸與之有過一面之緣,端的是嫻靜脫俗、爛漫清雅,令本王是一見傾心,特此向先生求為側王妃,如蒙先生同意,本王必待之如珠如寶,珍而重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袁正林心中一凜,忙推辭道:“娶妻向來講究門當戶對,王爺身份顯貴,如要納妃自然應尋名門望族的小姐,小女只不過一介草民,恐非良配?!?/p>
蕭王道:“哎,娶妻當求淑女,本王并不介意這些虛名,何況以先生的家教,青云姑娘必定是知書達理,氣質不凡,未必比不上那些大家閨秀,先生倒是不用擔心這個?!?/p>
袁正林皺了皺眉,道:“王爺,想當初草民殿試高中榜眼之后,曾蒙先皇賞識做過幾年的朝臣,不過草民的性子不愿受到官場的諸般約束,這才辭官歸了故里。小女自小長在鄉野,性子頑劣任性,她和草民也正是一樣的脾氣,喜歡自由自在,王府的生活她只怕無論如何也是不能適應,所以這門親事恕草民實在不敢高攀?!?/p>
蕭王眉間閃過一絲不快,“先生可是想清楚了?如果答應了這門親事,以本王岳父之尊,榮華富貴自不必提,本王保你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袁正林作揖道:“草民唯有辜負王爺美意,還請王爺另覓名門之女。時候不早了,草民就不打擾王爺,先行告辭了?!?/p>
蕭王道:“且慢。先生既然不同意這門婚事,就算本王什么也沒提過,那也沒什么。本王和先生也算是相見恨晚,何必急著回去呢?”舉起酒杯,“來,咱們再繼續喝上幾杯,談談詩詞歌賦?!毕蚺赃吺塘⒌氖膛沽藗€顏色,“還不快給先生把酒滿上!”
袁正林一介書生,本不勝酒力,此一番殷勤勸酒,只灌的他酩酊大醉。
蕭王瞧著伏在桌上醉倒的袁正林,轉了轉食指上的寶石戒指,眼光自一眾侍女身上掃過,落在一個最美的侍女身上,慢條斯理的道:“彩鳳,扶袁先生下去休息,記得按我先前說的,要好好的服侍他!”
彩鳳盈盈一禮,“是,王爺。”
蕭王瞧著彩鳳扶著袁正林步出,眼里閃過殘酷的笑意,“哼,袁正林你個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要叫你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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