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喜
滿以為背上的蓮花印記與姬無心之子的胎記相同只是一個偶然,卻聽見段靈兒的歡呼聲,“婆婆,血真的融到一起了!”
南宮星吃了一驚,忙看過去,只見血珠慢慢融合到一起,“怎么會這樣?”
姬無心激動地流下眼淚,段靈兒道:“婆婆,你怎么哭了?”
姬無心道:“我……我是太開心了,二十年了,我找了二十年了,我終于找到了……”
段靈兒拍了一下呆立著的南宮星,“喂,你還傻站著做什么,她是你娘啊!”
姬無心緊緊摟住南宮星,哽咽道:“兒子,你剛出世沒多久,就被別人搶走,這二十年來,娘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娘還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能找到你,蒼天有眼,終于讓娘找到你了!”
南宮星從未感受過母親的懷抱,只覺又是溫暖又是心酸,終于叫道:“娘!”
姬無心身子一震,“你叫我什么?再叫我一聲!”
南宮星道:“娘!”
母子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段靈兒伸手抹了抹眼角。
南宮星拉著姬無心坐下,“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為什么會被人搶走?”
姬無心道:“那一天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噩夢,時刻纏繞在我心頭,前一刻,我還是個心中溢滿幸福的母親,一剎那間,我仿佛掉進了深淵,毀掉了我生活的全部。那個時候,你剛剛滿月,半下午我抱著你在門口曬太陽,輕輕拍著你的胸口,唱著童謠哄得你睡著了。看著襁褓中你熟睡時粉嫩的臉龐,只覺得十分心滿意足。忽然一陣馬蹄聲驚醒了你,你“哇”地一聲啼哭起來,我忙抱著你邊輕輕搖晃,邊拍著你的胸口,卻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道‘好可愛的寶寶!’我抬起頭來,只見一個紫色衣裙的女子從一匹白馬上跳了下來,她身材嬌小,動作卻十分敏捷,圓圓的臉龐紅撲撲的像個蘋果,眼睛挺大的,右邊的眉角有一顆黑痣。”
南宮星微微皺了皺眉,“娘,聽你所說的這個女子,似乎是從小就在百花林照顧我的琴心阿姨,她是我養母的侍女。”
姬無心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一直靜靜看著我懷中的你,忽然問道,‘大姐,你的孩子很可愛啊,是兒子還是女兒?”我笑了笑,“是兒子,他昨天才剛剛滿月。’她眼光閃了閃,‘我可以抱抱他嗎?’我想了想,就同意了,卻沒有想到,這將是我此生做過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我輕輕將你遞了過去,她將你摟在懷里,親了親你的臉蛋,忽然她身形飛起,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抱著你躍到了馬上,輕叱一聲,白馬向前飛馳而去。我回過神來,忙追了過去,大叫道,‘姑娘,你停下,快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她遠遠勒住馬,扔下了一包東西,道,‘大姐,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是為了我們小姐,我不得不這樣做,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善待你的孩子的!這包黃金,就當作是對你的補償。’我追不上馬匹,摔倒在地上,大聲哭道,‘我不要黃金,我只要我的孩子!’她遠遠嘆了口氣,就騎著馬走了。”
南宮星握住姬無心的手,“聽我爹,哦,就是我養父說,二十年前,養母也生下了一個男孩,琴心阿姨為什么又要抱走我?娘,后來你怎么樣了?”
姬無心道:“我失去你以后,就生了一場大病,家里人報了官,在附近到處找你,卻是杳無音訊。兩年后,他們都放棄了找你,我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無意中偷聽到你奶奶和你爹的說話,更讓我心灰意冷。”
南宮星道:“他們說了什么?”
姬無心道:“你奶奶說那場大病讓我元氣大傷,大夫也診斷我再也不可能會有身孕,因此勸你爹去納妾,好為他們方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南宮星驚道:“什么,他們怎么可以這樣?那爹他怎么說?”
姬無心道:“你爹性子素來軟弱,從不敢忤逆父母,就算一時猶豫,最終也會拗不過答應下來,我又何苦讓他們為難?我想了整整一夜,終于想通了,第二日夜里,我就留下一封書信,偷偷一個人離開家,從此踏遍千山萬水到處找你。后來,我一路來到天山,一時心傷,只覺心灰意冷,便想自尋短見……”
南宮星忙道:“娘,你怎么會這么傻,后來沒事吧?”
姬無心笑道:“傻孩子,娘要是有事的話,現在還能見到你嗎?幸虧娘遇到了當時的師父,她救了我,還罵醒了我,所以我就一直留在天山跟著師父學習醫術,有兩年我又下山去,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你,誰知道沒找到你,卻在江湖中救了幾個身受重傷之人,他們一傳十十傳百,居然傳的我的醫術神乎其技,什么可以‘醫白骨活死人’,后來,我被他們纏的受不了,就回了天山。”
南宮星笑道:“娘的醫術本來就很高超,不然我的小命只怕也是不保了。”
姬無心道:“說起這個,我還真是后怕,若不是因為靈兒,我說不定真的不會救你……”忽然低下頭去,“兒子,娘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怪娘?”
南宮星看了一眼段靈兒,“是關于靈兒的?”
姬無心道:“是啊,我一見她就挺喜歡她的,想留她在天山陪我,就跟她談了個條件,如果她肯留下來,我就答應醫好你。”
南宮星道:“還有呢?”
姬無心道:“還有就是我怕你好了之后會強行帶走她,又不想她每日想著你而傷心難過,所以就讓她喝下了忘憂水……”
南宮星道:“怪不得她不記得我了!”
姬無心雙手合十道:“兒子,對不起啊,娘當時不知道你是我兒子,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這樣做的!”
南宮星道:“算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還是想想怎么補救吧,娘,忘憂水就沒有解藥可以讓靈兒恢復記憶嗎?”
姬無心搖搖頭,“忘憂水是由忘憂草、情殤紅楓和冰泉水所制,只會讓人喪失記憶,并不是毒藥,所以也沒有什么解藥。”
段靈兒越聽越奇,“婆婆,你們說的那個靈兒到底是誰啊?她也失去記憶了嗎?”
姬無心有些難以啟齒,“小隱,其實靈兒就是你,你就是靈兒。”
段靈兒詫異地睜大了眼,指著自己道:“我?”
姬無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段靈兒瞟了一眼南宮星,不可置信地道:“婆婆,你說我和他是……”
姬無心接下去道:“不錯,你和星兒本是情投意合的一對璧人,都是婆婆不好,害你失去了記憶,之前還說了一堆謊話騙你。靈兒,你怪婆婆不要緊,不過你要相信星兒對你的心意。”拉過南宮星的手覆在段靈兒的手上。
段靈兒輕輕縮回了手,垂下眼簾低聲道:“可是我什么也不記得了……”
姬無心懊惱的道:“我第一次希望我配的藥不靈驗!”
南宮星呼了口氣,眉毛揚起,“靈兒,你一時想不起來,那也沒什么,過去我們經歷了那么多風雨,闖過了那么難關,始終都能攜手并進,我相信我們的感情一定可以經受這次的考驗!”
姬無心道:“對,就算靈兒她忘了過去,你們還有現在和將來,大不了你再重新追求她。”
段靈兒心里不禁涌起些微感動和甜蜜,忽然腦中閃過一些零星散亂的片段,問道:“你是不是有匹黑色的馬?”
南宮星眼中頓時閃著喜悅的光,“是,那是我的坐騎,它叫黑星,你想起什么了嗎?”
段靈兒閉上眼,道:“我好像看見我們一起坐在水岸邊看夕陽,旁邊還有匹黑馬。有幾個女子在山中練劍,其中一個圓臉的女孩在對著我笑……”待要再深入想下去,頭卻疼了起來,捂著太陽穴,睜開眼,皺著眉道:“我想不起來了,頭好疼……”
南宮星道:“那就別想了,不要勉強自己。”
段靈兒歉然道:“對不起,我……”
南宮星笑了笑,“傻丫頭,有什么對不起的,你能記得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姬無心沉吟道:“看來忘憂水并沒有真正消除靈兒的記憶,她的潛意識深處還保存著過去的記憶,或許,讓她多接觸一些熟人,去經常去的地方,可以刺激她恢復記憶也說不定。”
南宮星道:“靈兒,我帶你回廬山,那里是你的家,或許你能在那找到熟悉的感覺。而且,我們已經出來這么多天,也要回去向大家報平安,他們一定還在為我的毒傷擔心。”
段靈兒點點頭,“嗯,好啊。”
南宮星道:“娘,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廬山吧。”
姬無心有些猶豫,“可是我已經在天山待習慣了,那么多年沒有再下山,而且這里還有很多我精心培植的雪蓮、金蓮花、天仙子……”
南宮星拉住姬無心的手道:“娘,我們分開這么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才能重逢,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也不舍得離開你,我希望能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娘,我們過去是迫于無奈才不能在一起,你難道不想把我們失去的日子都補回來嗎?”
姬無心嘆了口氣,“星兒,娘從來都沒有盡過做母親的責任,沒有看著你從嬰兒慢慢長大,這是娘此生最大的遺憾,娘以后再也不會錯過你的一切,好,我們一起下山!”
三人下了天山,徑往廬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