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百歲莊
恍惚中,袁青云仿佛來到了家鄉(xiāng)的嬉子湖邊,夕陽照在湖面上,泛出了點(diǎn)點(diǎn)金光,不遠(yuǎn)處的荷葉從中,飄出了船娘軟膩的歌聲。
一葉小舟順風(fēng)駛來,船頭立著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袁青云定睛一看,竟是南宮星。
眼見南宮星一步步走到跟前,袁青云不禁握住了他的雙手,喜出望外道:“南宮大哥,你的傷好了么?”
南宮星笑吟吟的看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讓你擔(dān)心了,青云妹子。”反握住袁青云的手,續(xù)道:“妹子,你對我的好,我南宮星會永遠(yuǎn)記在心中。”
袁青云暈紅雙頰,低下頭去,半響才低聲道:“南宮大哥,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從不敢奢望你待我像對靈兒那樣,只要你能心中有我,我就已經(jīng)很心滿意足了。”
“從今天開始,我只對你—袁青云一個人好。”
袁青云又驚又喜,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忽而變成了蕭青,不由嚇得后退幾步,一個趔趄摔下湖中。
蕭青緊緊抓住袁青云的胳臂,拼命搖晃道:“醒醒,醒醒。”。
袁青云漸漸清醒過來,揉了揉太陽穴,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松軟的大床上,被子上熏了玫瑰花的香味,甜味直鉆入鼻中。
袁青云坐起身來,“奇怪,我怎么睡著了,這里是什么地方?”四周環(huán)顧了一下,只見這里的布置分明是一間女子的閨房,一架古琴置于窗邊,一扇窗戶打開,窗外一輪明月高高掛起,其時夜色如水,床邊有一個梳妝臺,上面擺了些胭脂水粉和首飾盒,銅鏡上鑲嵌著一顆極大的夜明珠,照的房內(nèi)如同白晝。“這卻是哪家小姐的閨房?”
見袁青云坐起身來,蕭青吁了一口氣,“姐姐,你可醒了。”
袁青云看著滿臉焦急之色的蕭青,想起夢中所見,不由臉上微微一紅,“這是哪里?我們怎么會在這?”
蕭青搖搖頭,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了“篤篤”的叩門聲。
袁青云豎起食指靠近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盯著門口道:“誰?”
門口一個清脆如黃鶯的女聲傳來:“兩位貴客醒了么?我家主人吩咐我?guī)晌皇嵯匆幌拢叭ジ把纭N遥梢赃M(jìn)來么?”
袁青云應(yīng)道:“進(jìn)來吧。”
袁青云語聲剛落,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只白玉般的手扶在門框上,隨后一個少女走了進(jìn)來。這個少女一身大紅衣裙,不施脂粉,卻如同火紅的玫瑰一樣?jì)善G,星眸流轉(zhuǎn)間,滿是風(fēng)情。
袁青云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家主人是哪一位?”
紅衣少女微微一笑:“這里是百歲莊,至于主上是誰,兩位貴客隨小女子前去赴宴自然便知。”
“百歲莊?”袁青云在心里想了一遍,卻想不起武林中有這等地方。
蕭青笑嘻嘻的道:“你們真是好客,我正好覺得肚子餓,你們就請我和姐姐去吃飯。剛剛那位駕車的老伯伯呢,可以叫他一起去么?”
門外忽然有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個青衣少女從門口探出腦袋,一雙眼睛極其靈動。只見她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的看著蕭青。
蕭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你是誰啊?”
青衣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的彎下腰去,繼而板起臉孔,沙啞著聲音道:“小哥和姑娘若是餓了,車上有老太婆燉的牛肉湯,不妨喝上一碗。”
袁青云忽然想到了什么,倒退一步,指著青衣少女道:“你是那個駕車的老伯!原來是你帶我們來這的。”
蕭青驚得張大了嘴巴,“姐姐,你說她是那位老伯伯么?可是怎么會,老伯伯滿臉皺紋,可是她明明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青衣少女聽蕭青贊她漂亮,很是高興,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跟前,“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種易容之術(shù)么?扮作老人算什么。我可以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扮作三十二個不同的人。哈哈,你想不想變成你姐姐這樣?”
蕭青又驚又奇,“這么有趣,你能教教我怎么易容么?”
青衣少女眼珠一轉(zhuǎn),“這個嘛,除非你認(rèn)我做師父,給我跪下磕頭敬茶,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你當(dāng)徒弟啦。”
蕭青扁扁嘴巴,“你自己也是個小姑娘,我才不要做你徒弟呢。”
青衣少女嘟起了嘴,正要反駁,紅衣少女瞥了她一眼,“青兒,別胡鬧,莊主還在等著呢。”
青衣少女撇了撇嘴,對蕭青扮了個鬼臉。
紅衣少女福了一福,“兩位請!”
袁青云和蕭青跟著紅衣少女來到廳上,只見這里布置的非常豪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屋內(nèi)并沒有掌燈,墻壁上卻鑲嵌著無數(shù)的明珠,滿室光華流動。一張大理石桌上擺著豐盛的酒菜,碗是白玉,筷是銀制,夜光杯里盛著葡萄酒。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背對著大理石桌,靜靜地坐于一張輪椅之上。
紅衣少女躬身道:“莊主,兩位貴客已經(jīng)請來了。”
老者的聲音卻不怎么蒼老,只是透著些疲倦,“很好,推我到桌邊,待我請客人用餐。”
紅衣少女依言將老者推到桌邊。
老者舉起夜光杯,“兩位,請!”仰頭將杯中葡萄酒一飲而盡。
蕭青大模大樣的端起酒杯,學(xué)著老者的樣子喝了一大口。
老者見袁青云坐在那里未動,道:“姑娘怎么不飲酒?”
蕭青搶著道:“我姐姐她不會喝酒。”
老者道:“既然如此,就隨意用菜吧。”夾了一塊蜜汁火方,慢慢咽下。
袁青云忍不住道:“莊主,不知……”
話未說完,老者已揮手打斷,“兩位是有緣人,所以才能來到百歲莊,既然到了這里,自然是我們的貴客。酒微菜薄,希望兩位不會覺得有所怠慢。”
袁青云心道:“他們抓我們來此,怎么可能只因?yàn)楹每停靠墒侨羰窍胍獙Ω段覀儯膊挥觅M(fèi)這么多的周折,實(shí)在猜不透他們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為今之計(jì)只好見機(jī)行事了。”微笑道:“莊主盛情相邀,我們唯有卻之不恭了。”
酒足飯飽,紅衣少女捧上香茗,便和青衣少女侍立一邊。
老者道:“兩位有緣來到百歲莊,所謂既來之則安之,不妨就在此住下來。”
袁青云欠身道:“多謝莊主款待,只是晚輩尚有要事在身,不敢再行叨擾。”
老者冷哼一聲,“既然二位不肯領(lǐng)情,老朽也不會強(qiáng)留,請便吧。”
袁青云心中疑惑道:“怎么會這么輕易就讓我們走了?”不暇多想,拱手道:“莊主,那晚輩二人就告辭了。”
老者揮了揮手,轉(zhuǎn)過輪椅,“紅兒,推我回房。”
紅衣少女瞧了一眼袁青云和蕭青,老者不耐煩地道:“紅兒!”
紅衣少女連忙應(yīng)道:“是,莊主。”卷起珠簾,推著輪椅進(jìn)了內(nèi)室。
袁青云和蕭青出了大廳,沿著回廊出了大門。
只見青山遠(yuǎn)黛,一邊是重重院落如星羅密布,另一側(cè)卻是流水淙淙,清泉縈繞,一條曲幽小徑,兩邊林木茂密,青草如茵,花香繚繞。
蕭青依著小徑一蹦一跳地當(dāng)先而行,忽然“哇”的一聲,在路旁摘下一朵紅色花朵,遞向袁青云,“姐姐,這花好漂亮,送給你。”
袁青云撇了撇嘴,側(cè)過頭,“我不要。”
蕭青不以為意,隨手將花插在自己的衣襟上,見到路邊的狗尾巴草,又去摘了幾根,邊走邊在手中搗鼓。
半響,蕭青轉(zhuǎn)過身來,一手藏在身后,“姐姐,你把眼睛閉起來。”
袁青云道:“干嗎?”
蕭青攤開手來,笑道:“姐姐,我編了一只小兔子,你瞧像不像?我還可以編好多東西呢,小狗,小貓,嗯,人也可以,要不我編一個姐姐,再編一個我,好不好?”
袁青云板起臉道:“你怎么這么多話,就不能安靜會嗎?”
蕭青捂住嘴,忽閃著眼,小聲道:“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啊?”
袁青云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嘆了口氣,“沒有,只不過我想靜一靜。”
蕭青“哦”了一聲,立即高興起來,“那我不去說話吵著姐姐了。”
袁青云點(diǎn)點(diǎn)頭,跟在蕭青身后慢慢向前走去。
走不多久,蕭青“哎呀”一聲叫了出來。
袁青云白了他一眼,“蕭青,你又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蕭青指著小徑盡頭的大槐樹道:“姐姐,你瞧這顆大槐樹,草地,溪水,還有那邊的房子,是不是和我們剛出來時看見的一模一樣?”
袁青云臉上變色,拔劍在大槐樹上劃下一塊樹皮,道:“我們再往前走。”
袁青云疾步而行,蕭青起先小跑著跟在后面,但袁青云越走越快,蕭青唯有加快腳步。
蕭青氣喘吁吁地道:“姐姐,你別走那么快,等等我!”
袁青云驀然停下腳步,蕭青奔跑中停不下來,百忙之中偏轉(zhuǎn)方向,一頭撞到大槐樹上,騰騰后退兩步,跌坐地上,頓時眼前直冒金花。
袁青云扶著蕭青站起,“你怎么樣,沒事吧?”
蕭青摸了摸額頭,扁起嘴,泫然欲泣,“姐姐,好痛啊!”
袁青云拉開他的手瞧了瞧,“額,你額頭腫了一個包。”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一個身影從大槐樹上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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