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纓調(diào)兵
乾清宮。
一群大臣正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談論紛紛。
黃錦大聲道:“皇上駕到!”
嘉靖大踏步走進殿來,坐于龍椅上。
眾臣連忙依照品級站好,跪地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靖道:“諸位愛卿,平身。”
待眾臣站定后,嘉靖道:“朕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因為收到了前方傳來的緊急軍情,要和諸位愛卿商議。”
吏部左侍郎夏言低聲對站在前面的兵部尚書劉文正道:“劉尚書,不會是沿海倭寇又卷土重來了吧?”
劉文正搖了搖頭,“應該不會,自從前年戚家軍在臺州大敗倭寇,他們已經(jīng)輕易不敢進犯。”
嘉靖向黃錦微一示意,黃錦展開絹帛,咳嗽一聲,將蕭王起兵謀反的軍情讀了出來。
群臣中猶如投下了一顆炸藥,頓時沸騰起來,彼此間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嘉靖待眾人語聲低了下去,朗聲道:“劉文正!”
劉文正出列,躬身道:“臣在!”
嘉靖問道:“如今京城中共有多少守軍?”
劉文正道:“啟稟皇上,京軍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三營有十五萬兵力,加上三萬備倭軍,以及東西兩廠錦衣衛(wèi)等,共計約有二十萬兵力可供調(diào)遣。”
嘉靖沉吟道:“對方集結(jié)了六十萬兵力來犯,京城的二十萬禁軍只怕不足以抵擋,諸位臣工,可有何對敵良策?”
太傅陸炳出列道:“啟稟皇上,微臣認為,應當派人往各地調(diào)取守軍,火速趕到京城參加守衛(wèi),同時分配禁軍,加強京城防務與城防,并命工部急速調(diào)集糧草物資,命兵部趕造衣甲器械。”
嘉靖點頭道:“太傅所言甚是。”示意黃錦展開軍事布防圖,看了一下兵力布防,道:“金陵是蕭王的封地,江蘇這一帶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西北又是寧王的勢力范圍。距離最近的山東、河南、安徽三地約有二十萬兵力可以征調(diào),還有就是駐守浙江的戚家軍。黃錦,傳朕的手諭,派人火速趕往以上各地調(diào)集軍隊,務必讓大軍二十日之內(nèi)抵達京城。”
看著黃錦走出大殿,嘉靖心里微微一寬,這時殿外一個小太監(jiān)急步而入,“皇上,殿外有探馬回報。”
嘉靖道:“快傳!”
一個校尉快步走了進來,跪下正要行禮,嘉靖擺擺手,“不用行這些虛禮了,探到了什么消息?”
校尉回道:“啟稟皇上,蕭王三十萬大軍現(xiàn)已經(jīng)駐扎在京城二十里之外。”
嘉靖驚道:“什么?”隨即心中了然,“蕭王定是因為泄露了消息,這才提前起兵。”
忠勇大將軍任環(huán)出列道:“皇上,此刻只有蕭王先行抵達,寧王和韃靼軍隊尚未與其形成合圍,而且蕭王軍隊連日來行軍,必定是困乏疲累,請皇上恩準微臣帶兵出城,趁著叛軍立足不穩(wěn),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戶部左侍郎嚴嵩道:“皇上,微臣并不認同任將軍的看法,現(xiàn)在雖然只有蕭王一路人馬,卻已有三十萬之眾。如今蕭王只是暫時按兵不動,待其會合寧王和韃靼的軍隊后,必然會發(fā)動猛烈的攻城,到時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臣認為當前不可貿(mào)然出擊,在各地援軍趕到之前,保存實力、堅壁清野才是最為穩(wěn)妥的辦法。”
朝堂上眾臣頓時分成了兩派,或是主張主動出擊先發(fā)制敵,或是認為京城固若金湯,嚴守城池等待援軍才是萬無一失之策。
嘉靖聽著眾臣為出戰(zhàn)或是守城不出而爭論不休,只覺一個頭已被吵成了兩個大,只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待群臣漸漸安靜下來,嘉靖道:“諸位愛卿所言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距離京城最近的援軍只怕也要將近十日之期才能趕到,朕想了想,還是保留實力堅守城池更為穩(wěn)妥。陸太傅,你負責調(diào)配三營軍士日夜輪守各個城門,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趙鑒(刑部尚書)你負責加強城中安全巡邏,若有人趁亂生事或是散播謠言蠱惑人心,定必嚴懲不貸,兵部、工部各自負責器械、糧草等事宜。任將軍,三萬備倭軍從今日起歸你統(tǒng)帥,待到援軍趕到,你就是朕的先鋒官。各位,可有異議?”
群臣俯首道:“皇上圣明!”
嘉靖道:“這次,我大明朝將面臨極大的考驗,朕希望諸位臣工能夠同心協(xié)力,眾志成城,與朕一起,共度此次難關!”
群臣俯下身子,齊聲表忠心道:“臣等必定竭盡全力,誓死效忠皇上!”
夕陽如血,炊煙繚繚升起。
一匹駿馬馱著一具被射成刺猬的尸首遠遠奔近,在城墻下發(fā)出一陣陣悲嘶聲。
御書房。
御桌上放著一條白布條,上面寫著:“厚熜豎子,為免生靈涂炭,爾當早降!”
嘉靖雙手握拳,直捏的指節(jié)間透出青白之色,眉宇間隱隱燃起怒火,“這已經(jīng)是第四具尸首!朕派出去征調(diào)援兵的四人,竟然無一幸免!”
御書房中服侍的諸人都感受到了異樣沉重的氣氛,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負責晚膳的太監(jiān)早已在外候著,嘉靖卻絲毫沒有用膳的意思。
永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走到黃錦跟前,低聲道:“皇兄還沒有用膳嗎?”
黃錦低聲回道:“皇上已靜坐了一個時辰,話也不說一句,老奴也不敢打擾皇上。”
永淳擺擺手,“你們先下去傳膳吧,我有話要和皇兄說。”
眾人退了出去,永淳喚道:“皇兄。”
嘉靖抬起頭,卻只是瞧著她默然不語。
永淳道:“皇兄,南宮星在門外想要見你。”
嘉靖道:“南宮星?”想了想,才記起是誰,道:“朕現(xiàn)在心煩的很,誰也不想見。”
永淳道:“可是他可以幫皇兄解決眼前的難題。”
嘉靖奇道:“他能幫朕做什么?”
永淳道:“嗯,他想請纓出城征調(diào)援兵。”
嘉靖搖搖頭,“難道他沒瞧見朕派出去的四人都已變作箭靶了嗎?他去也只有白白送命而已。”
一個聲音淡淡地道:“那倒未必。”但見南宮星施施然走了進來。
嘉靖吃了一驚,要知道門外有御林軍里三層外三層地把守著,不經(jīng)傳召外人根本不得入內(nèi),而他居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出現(xiàn)在這里。
嘉靖眼睛一亮,“原來你是個武林高手!”
南宮星微一抱拳施禮,道:“在下不經(jīng)通傳就進來,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希望皇上能夠放心讓我出城去征調(diào)援兵。”
嘉靖站起身,喜道:“好,南宮星,朕就把這件重任交托于你。等你歸來之時,朕定為你記上一大功,到時候就封你……做朕的驍勇大將軍!”
南宮星道:“在下已習慣了江湖草莽生活,不想有所改變。我之所以要幫你,只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皇帝,也不希望蕭王那樣的奸徒陰謀得逞,你并不需要給我任何賞賜。”
嘉靖注視著南宮星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希望你此去一切順利,等你回來時,我請你喝酒!”
夜幕下,南宮星一身黑色勁裝,策馬到了小山坡上,輕提韁繩,黑星停下腳步。
南宮星向下看去,只見黑壓壓的帳篷一座連著一座,綿延足有數(shù)里之遙,營中的燈火照得附近一片通明。
南宮星策馬兜了一圈,發(fā)現(xiàn)營地西邊是一條大河,守衛(wèi)較為松懈,支了一處高高的柵欄,只有一支十數(shù)人的隊伍在旁邊站哨。
心下計議已定,一夾馬腹,黑星會意,一揚頭,甩開四蹄奔去,奔到后來,猶如足不點地,竟沒有發(fā)出絲毫聲息。風馳電掣間,四蹄飛起,躍過了柵欄。
守衛(wèi)的衛(wèi)兵只覺眼前一花,一團黑影如閃電一般劃過,手忙腳亂的彎弓搭箭一輪急射。
南宮星頭也不回,如同背后生了眼睛,右手一揮一撥,金光閃現(xiàn)間,羽箭****而回。
守衛(wèi)士兵大驚,忙揮動武器閃避,待要去追趕時,黑星早已奔出去老遠。
守衛(wèi)呆呆的瞧著遠去的黑影猶如一陣輕煙消失在夜幕下,怕受到責怪,也不敢向上頭報告有人走脫。
南宮星已走了兩日,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蕭王起兵謀反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京城,百姓雖然不敢公開議論,私下里卻都在偷偷談論著此事。京城的街頭,不再是往日的熱鬧繁華景象,不少鋪子已經(jīng)封了門不再做生意,仍在營業(yè)的茶館酒樓只是稀稀拉拉的有幾個客人,人們走起路說起話來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一旦驚動了這凝重的氣氛,就會讓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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