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露實情
清晨,沈士元送了楚池下山,兩人依依不舍地又說了好一陣子話,才分道揚鑣,楚池自行回姑蘇而去。
沈士元上得山腰,迎面一人袍袖飛揚,漫步而來。
兩人打了一個照面,不意多年后竟在此處相逢,都不由呆了呆。
南宮飛揚拱手道:“師兄。”
沈士元鼻中“哼”了一聲,“南宮大俠如此稱呼,在下可擔當不起。”
南宮飛揚道:“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師兄還放不下昔日的恩怨嗎?”
沈士元眼光閃動,“聽內子說你和夢縈已經復合,我倒忘了恭喜你了!”
南宮飛揚道:“我和夢縈也是因為誤會才會分開。”
沈士元背起手,“這么說你是在怪我啰?”
南宮飛揚道:“師兄,我們俱是自幼失怙的孤兒,蒙師父收養,一起在武當習武長大,一起闖蕩江湖,更是幾番出生入死,那些日子猶然歷歷在目,可是我們師兄弟之間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沈士元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那些陳年舊事,還提它作甚?”
南宮飛揚道:“師兄,之前如果我有做過對不住你的事或是無意中傷害了你,我真心向你道歉,只希望你能放下心中芥蒂,過去的事情就讓它一筆勾銷,好嗎?”
沈士元眉頭微皺,沉默不語,忽然耳朵一動,隨意踱到崖邊,眼光變幻間,臉上帶著笑意,走近南宮飛揚,“好,很好!”
南宮飛揚喜道:“師兄,你真的肯放下過去?”
沈士元道:“想要我放下又有何難?不過要麻煩師弟先幫我個忙。”
南宮飛揚道:“只要我力所能及,師兄你有什么事盡管說。”
沈士元眼睛瞇了起來,“很簡單,只要你……”語音忽然頓住,手腕一振,食指已點中南宮飛揚的肩前穴。
南宮飛揚驚道:“你……”
沈士元嘴角輕揚,隨手又拂中南宮飛揚的啞穴,湊近他耳邊,“師弟,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不過不用急,很快就見分曉。”
腳步聲由遠及近,待到瞧見南宮星的身影,南宮飛揚睜大了眼,“星兒他怎么來了?糟了!”心中驚駭,南宮星已瞧見了他,奔了過來,“義父,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怎么站在這兒?”
南宮飛揚苦于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只好連連眨眼,心中急道:“星兒,別過來,有陷阱!”
南宮星也瞧出有些不對勁,“義父,你被點了穴?”護在南宮飛揚身前,目光掃視四周,“義父,我先幫你解穴。”
南宮飛揚大急,想要伸手攔阻,卻連一根手指頭也提不起,額頭不由沁出了汗珠,眼光直直地瞧著南宮星,眼珠轉到左邊,又向右邊一瞥,只希望南宮星能看懂自己的意思,“不……不要!”
只可惜,南宮星已解開了南宮飛揚的穴道,心中一凜,隨即捂住指尖。
南宮飛揚一能動彈,忙道:“星兒,快封住穴道!”
南宮星封住右臂上穴道,只見右手拇指已沁出了一顆黑色血珠。
南宮飛揚掀開外衣,中衣上正插著一支牛毛細針,隱隱泛著青色,尾部封以軟膠。南宮飛揚手持毒針對著日光細細一瞧,驚道:“青蜂針!這是幽靈教的三毒之一……”
南宮星目光上揚,忽然喝道:“閣下藏頭露尾,暗箭傷人,竟不敢現身一見么?”
沈士元“哈哈”一笑,從一棵大樹上飛身躍下,“南宮飛揚,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想不到兜兜轉轉,你們父子倆終究還是落到了我手上!”
南宮星擋在南宮飛揚身前,“沈士元,你這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有我在,你休想傷害我義父一分一毫!”
沈士元瞧了他一眼,搖搖頭,“黃口小兒,就算你沒中青蜂針之毒,我要你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居然還敢在此口放厥詞!”
南宮星冷“哼”一聲道:“本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還怕別人罵你嗎?”
沈士元冷笑道:“我本還想瞧著你慢慢死去的慘狀,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會容你在世上多活一刻!”話音一落,右掌輕輕一揚,卻攜著無窮的勁力,擊向南宮星的胸口。
南宮星早已料到,身子一擰,拳掌交錯,和他纏斗,口中叫道:“義父,快走!”
南宮飛揚哪里肯走,“師兄,我求你放過這孩子!星兒,小心左肋!”
南宮星中毒后頭暈眼花,只覺眼前幻影重重,和沈士元交手數招,險象環生,搖搖欲墜,只是知道自己一倒下,南宮飛揚必然無幸,憑著心中一個信念,咬緊門牙,只攻不守,拼死相斗。
南宮星和沈士元雙掌一交,被其內力一震,騰騰后退數步,勉強拿樁站定,金劍出鞘,拼盡全力,奮然一搏,劍氣如虹,壓向沈士元。
沈士元閃身暫避其鋒芒,待得這一招氣勢將盡,覷勢伸指在劍刃上一彈,南宮星頓時把握不住,金劍脫手飛上半空。
沈士元伸手接住金劍,南宮星掙扎著走了兩步,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南宮飛揚奔過來,抱住倒下的南宮星,驚呼道:“星兒!”
沈士元手中金劍下垂,指著南宮星。
南宮飛揚以身相護于南宮星身前,“師兄,你恨的只是我一人而已,上一代人的恩怨和這孩子根本毫無關系!你放過他,就以我的鮮血,消除你心底的仇恨,希望我們之間的恩怨從此可以煙消云散!”
沈士元沉聲道:“我不會殺你,不過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最重要的人死在你面前,我要你嘗盡世間的痛苦,卻還要孤獨的活著!”
南宮飛揚道:“為什么?你就這么恨我?”
沈士元大笑起來,“為什么?你永遠不會明白我有多恨你!這個世上有了我沈士元,就不該有你南宮飛揚,偏偏你還是我師弟!論人才武功,我們根本是不分軒輊,可是為什么大家眼里偏偏只看得到你?!師父和掌門師伯一心認定你是掌門之位的不二人選,何曾考慮過我?夢縈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你,卻從來不肯拿正眼瞧我一次,本來你先認識她,我也別無所求,可是你卻娶了別的女人,她失意之時我對她呵護備至極盡關懷,可是到頭來換來了什么?她說她永遠都忘不了你,呵呵,為什么我的一片真心卻還比不上一個傷她最深辜負了她的人!”
南宮飛揚道:“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什么,我無意當什么掌門,我和夢縈之間的感情也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沈士元恨恨道:“就是因為你什么也不爭,我才更加恨你!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所有的好事都是你南宮飛揚的!如今,我也要你嘗一嘗痛苦的感覺……”劍尖微顫,慢慢靠近。
南宮飛揚道:“且慢,你不能殺他!”
沈士元冷笑道:“讓開!你以為你攔得住我么?”
南宮飛揚道:“我不讓你殺他,固然因為他是我的義子,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后悔!”
沈士元笑道:“飛揚,是你急瘋了還是我聽錯了?殺了這小子,我會后悔?!”
南宮飛揚道:“不錯!”
沈士元道:“哦?我倒想聽聽看,我為何會后悔?”
南宮飛揚瞧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南宮星,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道:“因為,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沈士元微微一愣,接著“哈哈”一笑,“飛揚,你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這小子是我兒子,你以為我會相信這樣的鬼話嗎?”
南宮飛揚道:“自我們相識以來,我何曾騙過你沒有?”
沈士元想了想,道:“沒有。”
南宮飛揚道:“星兒今年虛歲十九,他的生辰是庚辰年五月初九。十九年前,在雁蕩山,你可記得自己對****做過的事嗎?”
沈士元一呆,往事驀然浮上心頭。
那日,程夢縈拉著南宮飛揚離開,沈士元見肖****奔近,閃身攔在她的身前。
肖****見南宮飛揚越走越遠,跺腳嗔道;“你這人攔著我做什么?快讓開,飛揚哥哥都走遠了!”
沈士元忽覺丹田中升起一陣奇異的熱氣,微覺奇怪,道:“我勸姑娘還是回去吧!你追到他也沒有用,我師弟是不會喜歡你這種小妖女的!”
肖****蹙起眉,撅著嘴道:“你敢說我是小妖女?哼,你知道什么?飛揚哥哥喝了我溶有合心散的雞湯,不用多久,一定會喜歡我的!”
沈士元心下一凜,“合心散?那是什么鬼東西?”
肖****得意地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只要服下合心散,無論男女,就會死心塌地的愛上彼此。”
沈士元愣了愣,搖搖頭道:“胡說八道,哪有這種藥?”
肖****嗔道:“你信不信都好,我不和你說了,快閃開,我要去追飛揚哥哥!”頓了頓,又道:“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見沈士元仍然不讓,肖****眼珠骨溜溜一轉,忽然指著他身后,驚道:“教主!”
沈士元一驚,連忙回過頭去,肖****趁機一腳狠狠踢去,只聽得“噗通”一聲,沈士元跌入湖中。
肖****搖搖頭,“早就說了叫你讓開嘛!”轉身跑了幾步,卻聽見沈士元斷斷續續地驚呼道:“我不……不會水……”
肖****回過頭,見他在水中掙扎撲騰,漸漸沉下水去。心下覺得不忍,跺跺腳,“真是麻煩!”
一個猛子扎入水中,游到沈士元身后,從后面拖著他游上岸。
肖****拍了拍他的臉,“哎,你沒死吧!”
沈士元咳嗽一聲,吐出幾口水來。
肖****道:“既然你沒事,那我走啦!”
忽然沈士元抓住肖****的手臂,隔著衣袖,也能感覺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滾燙,如同鐵鉗一般,“喂,快放開我!”
卻見沈士元眼中充滿著血絲,閃著奇異的神色,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胸前。
肖****低頭看了看,原來自己穿的單薄衣料浸水之后,變得十分通透,而且緊緊貼在身上,更顯得曲線玲瓏。
肖****又羞又急,“喂,你這人懂不懂什么叫非禮勿視?你別看了,擔心我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沈士元眼中更是炙熱,只覺熱氣充滿了全身,快要爆裂。手上忽然一使勁,將肖****拉倒在地,翻身壓了上去。
肖****見他噴著灼熱的氣息兩眼紅紅地慢慢靠近自己,心下害怕起來,捶打著他的胸口,“喂,你干什么?快放開我……”話未說完,卻被沈士元堵住了嘴巴,狂熱又粗暴的吻,直到她感覺快要窒息過去時,沈士元才松開她的唇,又沿著她的鼻梁、臉頰、耳垂、脖子一路吻去。
肖****只感覺到他的身子熱的像火一樣,雖然還不十分明白男女之事,但心中涌起莫名的感覺,又是害怕,又是羞憤,掙扎著扭來扭去,見他又摸索著吻向自己的唇,張開貝齒,狠狠咬去。
沈士元微微一頓,嘴唇沁出血珠滾落嘴角,卻激起了他更原始的欲望。
沈士元手一揚,藍色的長裙飛向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到草地上。
天空忽然下起微微的細雨,似乎為這個正承受著不幸的女子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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