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二)
邊向河邊走去,邊開玩笑道:“夢縈,你今天表情看起來怎么這么嚴肅啊,不茍言笑的,我還真是不習慣呢。對了,士元這幾天有事外出了,要不然他看見你一定很高興。都說時光飛逝歲月無痕,可不就是這樣,自從我和士元成親后,你一直都隱居于廬山,想起以前我們一起行走江湖快意恩仇,那些日子仿佛就在眼前,要不是南宮飛揚他……”連忙頓住,瞧了一眼程夢縈,歉然道:“你看我,凈說這些陳年舊事做什么?
南宮飛揚背立于石橋下,一陣風吹過,衣角微微拂動,回過身來,瞧見楚池,微微笑著點頭示意。
楚池乍一見到南宮飛揚,不由愣住了,回過神來,忙拉著程夢縈到一邊,急道:“夢縈,他怎么會在這里?你剛剛說有人在這等你,該不會就是說他吧?”
程夢縈淡淡地道:“我是和他一起來的。”
楚池道:“你忘了他當初是怎么對你的嗎?還有你這十幾年所受的苦,他倒是一走了之過的逍遙自在的!你別聽了他幾句甜言蜜語就心腸軟了啊,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就原諒他了嘛!”
程夢縈道:“楚池,我想要問你的正是他的事,當年他是不是去過廬山找我,還托你轉交給我一份信?”
楚池瞟了南宮飛揚一眼,“你都知道啦!是,他是來過,本來他想找你當面說清楚,可是我怕你見到他又會不開心,所以就讓他寫封信給你。”
程夢縈微一簇眉,“那你為何又沒將那封信給我?”
楚池道:“后來我轉念一想,南宮飛揚娶了那魔教妖女總是我們親眼所見,又有什么可解釋的呢,你那個時候懷有身孕,萬一因此動了胎氣或是傷了身體,可如何是好?所以,我就選擇瞞著沒告訴你。”
程夢縈道:“就算你是為了我好,打發他走也就是了,為何又要騙他飲下什么絕情酒,還在酒中下毒!”
楚池驚道:“酒中有毒,此話當真?”
程夢縈道:“飛揚他因此武功全失,還能有假么?他還以為我恨他,才在酒中下毒報復他。”頓了頓,柳眉微揚,“楚池,剛剛聽你所言,莫非你不知酒中有毒?”握住楚池的手,“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逼你這么做?抑或你也是為他人所騙?”
楚池轉過身去,思緒飄回了那年的廬山。
……
楚池手里拿著書信,正要送去給程夢縈,經過一圓形拱門之時,忽有一人伸手拉了她進去。
楚池見到那人是沈士元,轉嗔為喜,“沈大哥,是你啊,嚇我一跳。”
沈士元道:“楚池,你剛剛在外面和飛揚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你當真要把信拿去給程姑娘?”
楚池道:“是啊,怎么,有什么不妥嗎?”
沈士元道:“不妥之極啊!不管因為什么原因,飛揚他娶了魔教教主之女已是不爭的事實,這又有什么好解釋的?師弟就是這樣拖泥帶水的個性,他既已娶了別人,轉頭又來招惹程姑娘,退一步講,就算是解釋清楚了,以程姑娘的心氣,難道還會愿意和別的女子共事一夫么!這樣一來,除了徒增不快,對于他們三個人都沒有好處。再者,程姑娘她懷有身孕,自從她回到廬山,因為那件事情已經傷了身體元氣,若非璇璣妙手路過此地相救于她,只怕……”頓了頓,續道:“現在若是再讓她受一次打擊,你可想過后果么?”
楚池聽他一說,已是驚出了一身汗,“不錯,璇璣妙手也說了夢縈她要多加靜養,不宜想太多,沈大哥,是我欠考慮了,幸虧得你提醒!”
沈士元微笑道:“你不怪我多事就好。”
楚池道:“你也是為了夢縈她好嘛,我怎會怪你!對了,沈大哥,那這封信該怎么處理?南宮飛揚他還在外面,瞧他的樣子,簡直非要見到夢縈不可,恐怕沒那么容易打發他走,我們該怎么辦?”
沈士元輕握住她的手,“楚池,你信不信我?”
楚池俏臉一紅,心頭猶如小鹿亂撞,垂下頭,“我當然信你了。”
沈士元道:“我倒是想了一個法子,以我對師弟的了解,必然可以令他死心,不過需要你在他面前演一出戲。”
楚池道:“我?可是我不慣作偽,我怕你的妙計會被我給弄砸了。”
沈士元道:“你是程姑娘的閨中密友,此事唯有你去才合適,也正因為你素來不愛作假,飛揚他一定不會對你的話有疑心,只要你心中想著一切都是為了程姑娘好,就一定沒問題的。”
楚池道:“好,我盡力試一試。”
沈士元湊到楚池耳邊低語數句,從石桌上拿起一個酒壺,“記住,關鍵就在于這壺酒,只要你騙飛揚飲下這絕情酒,我擔保他以后不會再來煩程姑娘。”
楚池正沉浸在回憶中,程夢縈伸手在她面前一晃,喚道:“楚池,楚池!”
楚池回過神來,“嗯?”
程夢縈緊握住楚池的手,眼里滿是期待,“楚池,你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是不是沈士元?”
楚池一驚,忖道:“此事實情如何還尚未明了,我不能告訴夢縈那是士元的主意。”打定主意,道:“夢縈,這不關士元的事,他根本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程夢縈慢慢松開了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默然半晌,“楚池,我們相識二十年,雖不是親姐妹,卻一直情勝姐妹,可是朋友之間貴乎坦蕩,我真的不知道今后該如何再和你相處下去……你多保重吧,我走了!”走到南宮飛揚身邊,“飛揚,我們回廬山吧。”
南宮飛揚瞧了二人一眼,心里嘆了口氣,點點頭,“好。”
楚池追了幾步,卻又停下,瞧著他們的背影遠去,緩緩蹲下身子,掩住面目,“夢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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