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夜色迷離,薄霧如煙。
段靈兒指著前面的莊院道:“前面就是慕容山莊了,你之前和二莊主有過誤會,我想你還是就送到這里吧。”
南宮星嘴角彎起,“這么為我著想啊!”
段靈兒橫了他一眼,“誰為你著想啊?我只不過是怕叫人看見我和你一起,又要被人罵做妖女呢!”
南宮星“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我住在城中的白云客棧,明天見!”
回到慕容山莊,迎面遇到劉權,段靈兒笑著打了個招呼。
劉權道:“靈兒姑娘,你可回來了,我們少爺正擔心你呢。”轉身雙手做喇叭狀,放聲大叫道:“少爺,靈兒姑娘回來啦!”
慕容世杰走了過來,“劉權,我又不是聾子,你這么大聲做什么?”
劉權笑嘻嘻地道:“少爺,我知道你擔心靈兒姑娘,所以讓你早點知道嘛。”
慕容世杰轉頭見到段靈兒笑臉吟吟,不復之前郁郁的情形,不由微笑道:“靈兒,你看起來好像開心多了。”
段靈兒道:“嗯,因為我終于解開了一個心結,所以……慕容大哥,這幾天,謝謝你了!”
慕容世杰道:“我也沒做什么,只是陪著你到處轉轉而已,看見你能放下心里的包袱,我也就放心了。”
段靈兒道:“慕容大哥,你明天有空嗎?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
慕容世杰心中砰砰亂跳,心道:“莫非是阮夢?”忙道:“有空啊,是什么朋友?”
段靈兒眨了眨眼,“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
慕容世杰梳洗之后,穿戴一新,走到大廳。
劉權端了托盤,邊擺碗筷邊道:“少爺,過來吃早點吧。”
抬頭見到慕容世杰,眼前一亮,繞著慕容世杰轉了個圈,指著他笑道:“少爺,你今天怎么穿的這么隆重啊?簡直是……那叫什么來著,哦,對了,風流倜儻,玉樹什么風?”
慕容世杰無奈地道:“玉樹臨風,拜托你平時多讀點書吧,偏偏還喜歡掉書袋!”
劉權拍了一下額頭,“對,是玉樹臨風。不過不管是什么風,反正意思就是少爺你今天是帥的慘無人寰!”
慕容世杰正在喝茶,一口茶幾乎噴了出來,“慘無人寰是貶義詞好吧,哪有你這么形容的?”
劉權嘻嘻笑道:“哎,我當然沒有少爺你學問好啦!反正少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就行了。對了,少爺,你不過是和靈兒姑娘去見一個朋友嘛,干嗎要穿的這樣隆重其事?”
慕容世杰道:“這叫尊重別人懂嗎?”忍不住道:“我這樣穿真的顯得很刻意嗎?”
劉權裝模作樣的連連點頭,忽然又湊近小聲道:“少爺要是只是去見朋友,的確是沒必要,不過若是去見心上人嘛,就一點也不為過了!”
慕容世杰捏起拳頭,“好啊,劉權,現在連少爺都敢作弄了是吧!”
劉權連忙跳開,“不敢不敢!”輕輕扇了扇自己的嘴,“叫你不知收斂,就知道實話實說!”
段靈兒走了進來,奇道:“劉權,你在干嗎呢?”
慕容世杰道:“靈兒,你不用理他,過來吃早飯。”
劉權小聲道:“是啊,靈兒姑娘,你不用理我的,有人迫不及待要去見心上人了!”
段靈兒臉上微微一紅,心道:“他怎么知道我要去見南宮大哥?”
慕容世杰向劉權投去一個威脅的眼神,劉權拌了個鬼臉,忽然道:“咦,靈兒姑娘,你臉怎么紅了?”
段靈兒忙捂住臉,“有嗎?額,可能是熱的吧。”
劉權看了眼廳外,“現在才四月份,看來靈兒姑娘你挺怕熱的。”
慕容世杰道:“劉權,你下去打點一下吧,禮品準備的怎么樣了?”
劉權道:“知道了,少爺,我做事你放心,我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保準幫你加分!”見到慕容世杰哭笑不得的臉色,心中偷笑,連忙一溜煙的跑了。
到了白云客棧,段靈兒敲了敲一間屋子的門,“還沒睡醒么?我帶了慕容大哥來見你。”
慕容世杰一手提著禮物,一手理了理衣襟,只見一人推開門,失聲道:“南宮星?”
南宮星抱拳道:“慕容大哥,許久未見,謝謝你這段日子對靈兒的照拂。”
慕容世杰微笑道:“你太客氣了,朋友之間本該如此,何況也談不上什么照拂。”
段靈兒笑道:“你們兩就打算站在門口說些客套話嗎?”
南宮星呵呵一笑,道:“慕容大哥,請進來坐吧。”
慕容世杰遞過禮物,“對了,下人準備了些許禮物,不成敬意。”
南宮星隨手翻了翻,奇道:“釵環首飾,還有胭脂水粉?你確定這是給我的?”
慕容世杰尷尬的道:“這個劉權,讓他辦點事也不讓人省心!對不住,下人不會辦事。”
南宮星放下手中的水粉盒,道:“沒什么,我可以借花獻佛,轉送給靈兒。”
段靈兒抿嘴一笑,瞧了一眼慕容世杰,道:“我平時很少用這些,不如送給大師姐好了,她一定喜歡!”
南宮星會過意來,“不錯,送給她倒的確十分合適。”
慕容世杰道:“對了,你來到姑蘇,怎么不直接去慕容山莊?”
南宮星道:“我之前曾和二莊主起過沖突,所以……”
慕容世杰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之前為了清兒之事,我們的確是誤會了你,不過自從上次回到莊中,我已經向兩位兄長說了你的為人,他們都相信你是清白的,還說要早日查明真相,既可為清兒報仇,也可洗刷你的冤屈。”
南宮星道:“其實我曾暗中查探多時,雖然并不十分肯定嫁禍我的兇手是誰,但有個人十分有嫌疑。”
慕容世杰動容道:“是誰?”
南宮星慢慢吐出三個字:“沈士元。”
慕容世杰震驚道:“沈士元?他出身武當,是當今武林中的一代名俠,如今更是天香莊的莊主,天香莊不僅時常賑濟貧民,更專管不平不公之事,因此在姑蘇百姓眼中可是備受推崇尊敬。”
南宮星道:“我也知道沒有真憑實據,以沈士元現今的名聲地位,很難取信別人。”
慕容世杰注視著南宮星的眼睛,認真地道:“我相信你。”
南宮星眼光閃了閃,道:“謝謝。”
慕容世杰點點頭,道:“不過此事的確如你所言,不可貿然行事,我們要找到有力證據,否則只怕會讓人反誣你捏造事實,含血噴人。”
南宮星道:“沈士元為人老奸巨猾,想要找到證據可不容易。對了,在九江城的時候,我親眼見到他殺死璇璣妙手蘇步青……”南宮星說了一遍當日的經過,續道:“等我趕到醫廬之時,除了蘇前輩剛滿周歲的孫兒被人藏于假山中,醫廬中所有人俱已被害,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慕容世杰一拳砸在桌上,“想不到沈士元枉擔俠名,假仁假義,暗地里居然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冷靜下來道:“你可知道沈士元是要找什么東西?”
南宮星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這是蘇前輩臨終前指引我找到的木盒,我想沈士元想要找的東西和它應該大有關聯。”
慕容世杰接過南宮星遞來的白絹,微微皺眉,“這是宋朝一代文豪蘇東坡題于廬山西林寺的一首七言絕句,名叫《題西林壁》,只是不知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段靈兒忽然道:“會不會是說東西就藏在西林寺中?”
南宮星和慕容世杰對視一眼,“有這個可能,說不定西林寺中能找到什么線索。”
慕容世杰一揚眉,“既然沈士元一直覬覦這個東西,我忽然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沈士元露出狐貍尾巴,只是未免要委屈一下南宮兄弟。”
南宮星眉眼舒展,拊掌道:“果然是好計,只要能揭下沈士元的假面具,縱然受些委屈,那也沒什么。”
段靈兒看了看南宮星,又瞧了眼慕容世杰,“你們兩到底打的什么啞謎,能說給我聽聽么?”
南宮星在段靈兒耳邊低語數句,“所以,我們要合演一出好戲,只等沈士元上鉤。”
第二天,南宮星夜襲慕容山莊意欲圖謀不軌卻失手被擒的消息已沸沸揚揚的傳遍整個姑蘇城,更有小道消息說慕容山莊已在南宮星身上搜到了蘇府之物,足可見璇璣醫廬的血案是此人所為。慕容山莊也傳出口風說此人涉及幾樁江湖中的血案,因此準備向武林各大門派傳出訊息,邀請群雄對此人進行公審。
是夜,夜色沉靜如水。
一個黑影身形猶如一道輕煙,飛速掠過重重院落屋檐,輕飄飄地落入院中。忽聞女子說話的聲音傳來,黑衣人忙隱身于花樹后。
只見兩個女子漫步走來,一個挽著竹籃的女子抱怨道:“秋荷姐,別走那么快嘛!”
秋荷道:“白露,三莊主早就吩咐了你去給那人送晚飯,你倒好,居然忘得一干二凈,要不是我提醒,你恐怕還記不起來呢。現在都什么時辰了,你還不走快點!”
白露嘟起了嘴,“秋荷姐,餓個一頓半頓的,又不會餓死他的,何況這種人就算餓死了也是活該啊!居然敢闖進慕容山莊,還存心不良意欲潛入靈兒姑娘房中,幸虧讓幾位莊主發現了!”壓低聲音道:“聽說我們的清少爺也是被他害死的。”
秋荷道:“縱然他犯了死罪,等到來日公審,自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聽從三莊主的吩咐,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白露道:“秋荷姐,你和三莊主就是太好心了,對待壞人何必這么仁慈呢?”
秋荷道:“慕容山莊素以仁義待人,縱然對待帶罪之人,該有的禮節,還是半點也不能少的,否則傳了出去,就成了慕容山莊的不是了。好了,我們快走吧。”
白露道:“嗯,秋荷姐,那我們快去快回吧,回頭我還想麻煩你幫我描個繡花的花樣呢。”
兩人語聲漸遠,黑衣人從花樹后閃出,悄悄躡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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