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生瑜何生亮(一)
沈士元、楚池護著程夢縈出了奇門八卦陣,程夢縈盤膝坐下,凝神運氣,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等了半日,只見群雄陸陸續(xù)續(xù)從陣中出來,從他們的只言片語間,了解到眾人已經大敗了幽靈教,摧毀了其在山中的巢穴,只是幽靈教主卻不見了蹤跡。
見到走在武當弟子后面的云水散人和父親,程夢縈連忙過去問道:“爹,劉叔叔,飛揚他在后面嗎?”
程堡主握住女兒的手,“夢縈,你先和爹回家去吧!”
程夢縈心中一顫,“不,爹,飛揚呢?我要等他一起走!”
程堡主和云水散人對視了一眼,程夢縈后退一步,顫聲道:“飛揚他出事了是不是?”
云水散人眼光一閃,道:“夢縈,你別擔心,飛揚他是遭遇了埋伏,不過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將他救走,他沒事的!”
程夢縈看向父親,“爹,是真的嗎?”
程堡主看了一眼云水散人,點了點頭,“是,飛揚他多半已經離開了,你先跟爹回去吧!”
程夢縈搖搖頭,“爹,我想在這里等一會,或許飛揚會回來找我的。”
程堡主待要再說,云水散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既然夢縈想等一會,就隨她去吧!”
程堡主嘆了口氣,“不管有沒有等到,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早點回家來,知道嗎?”
程夢縈點頭應承。
云水散人將沈士元拉到一邊,低聲囑咐了幾句后,隨著眾人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程夢縈站起身來,“我還是不放心,我想進去看看飛揚還在不在里面。”
楚池勸道:“不是說南宮大哥已經被蒙面人救走了嗎?我們還是先送你回家吧,你還怕南宮大哥不去找你嗎?”
程夢縈道:“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有種不踏實的感覺,我要進去看看才能放心!”
走了幾步,突然又是一陣頭暈眼花,胸口發(fā)悶,不由彎腰嘔吐了起來。
楚池扶住程夢縈,輕拍她的背部:“夢縈,你怎么啦?”
程夢縈吐出了幾口酸水之后,覺得胸口舒暢了一些,聽到楚池問她,忽然臉上一紅,輕輕撫了撫腹部,“我沒什么。”
沈士元一臉關切的道:“一定是剛剛廝殺中脫了力,楚姑娘,你扶程姑娘去那邊巖石邊休息一會,我去找點水給你們。”
沈士元找到一處河水,對著河水洗凈手上臉上的污漬血跡,再摘了一片大大的葉子,將葉片一端卷成一個圓錐形的形狀,換了一處干凈的河水,盛滿了水。
想起剛剛云水散人告訴他的話:“飛揚和新月派的朱掌門等人被幽靈教青旗埋伏,已經遭遇了不幸……”,沈士元心中微微有些傷感,但想到可以和程夢縈一起同行,心中又不禁甚是歡喜,輕聲道:“師弟,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夢縈的!”
走近巖石邊,聽到楚池說道:“真的,夢縈,你有了寶寶?南宮大哥知道了么?”
程夢縈道:“我自己也是剛剛才得知,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楚池笑道:“南宮大哥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跳起來,你們啥時候擺喜酒,我一定要去湊熱鬧的啊……”
沈士元手一松,葉片盛的水潑在地上,濺起了幾滴水花。心神激蕩震驚之余,又是心酸難過,更是涌上了止不住的嫉妒憤恨,漸漸捏起拳頭,“她有了身孕!她有了師弟的孩子!”癡癡站了會兒,神色漸漸安定下來,“就算她已有了身孕那又怎樣?師弟如今已經不在人世,我可以留在她身邊照顧她,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對她的心意!”
天色已晚,沈士元、楚池、程夢縈三人到了臺州城中,尋了一間客棧住下。
晚飯的時候程夢縈胃口不好,只吃了幾口就擱下碗筷。
楚池見狀,道:“怎么吃這么少?”
程夢縈道:“不知怎么的,就是沒什么胃口。”
楚池瞧了一眼她的腹部,抿嘴一笑,“只怕是你的……”看了一眼沈士元,又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
沈士元眼光一閃,放下碗筷,道:“剛剛見到街上有賣酸棗糕的,可以幫助開胃,要不我去買點吧!”
楚池笑瞧著程夢縈,“是哦,這個時候你應該愛吃這些的!”
程夢縈嗔了她一眼,“不用了,沈大哥,這太麻煩了!”
沈士元道:“沒什么,跑點路而已,正好我吃飽了去活動活動。你身體不適,要多吃點才是,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街頭,沈士元買好一包酸棗糕,轉身之際見到一個熟悉的側影從人群中閃過,卻是肖****,不禁心中一動,“她怎么在這里?”
自從那次離開雁蕩山后,沈士元心中對她一直抱有一絲愧疚(原因容后再敘),不由悄悄跟在肖****身后,跟著她一路出了城,到了一戶農家。
如豆的燭光下,剪影在窗紙上跳動,肖****道:“琴心,他怎么樣?”
琴心道:“他中毒太深,雖然服了解藥,只怕是余毒未清,依然昏迷不醒,還一直高燒不退。”
沈士元心中一時好奇,“她們說的是誰?”轉到側邊窗下,悄悄在窗紙上戳破一個小洞,向里面瞧去。
只見床上躺了一人,被肖****擋住了視線,卻是瞧不見那人的臉。
肖****輕輕探了探那人的額頭,焦急道:“好燙啊!琴心,我剛剛已經去山中采到了白花蛇舌草,又在醫(yī)館配了幾味藥,你趕快去廚房熬藥,記得五碗水熬成一碗!”
沈士元伏下身形,待琴心離開,又向里面瞧去。
肖****靜靜站在床前看了會,側過身來,沈士元渾身一震,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竟然是南宮飛揚。
沈士元心內砰砰亂跳,“他沒死?師父明明說他已經遭遇了不幸,怎么會?”心中思緒翻來覆去,忽然一個念頭跳了出來,“他沒死,我還怎么能和夢縈在一起?我該怎么辦?”眼中一時似乎閃過南宮飛揚和程夢縈被眾人贊為一對神仙眷侶,一起花前月下、親親熱熱的場景,又想起那日在武當山中,偷偷聽到師父和掌門云逸真人對南宮飛揚贊賞有加,甚至流露出他是未來繼承掌門的不二人選的意思,心中恨意和嫉妒忽然噴涌而出,“南宮飛揚他哪里比我好,為何既能得到美人的芳心,掌門和師父也對他青眼有加!憑什么?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伸手到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綠色瓶子來,眼中閃出狠毒的神色,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這個世上只要有你在,夢縈她就永不會將我放在心上!既然大家都以為你死了,你又何必再留在這世上?你也休怪我狠心,要怪就怪老天,既生瑜何生亮,哼!”
琴心一手拿著燭臺,一手端著藥碗,從廚房走了出來。
忽然一陣風吹過,吹熄了她手中的蠟燭。
琴心嘀咕道:“奇怪,哪里來的怪風?”隨手將藥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回廚房去取火折子。
點好蠟燭,又拿起藥碗端進屋去。
南宮飛揚呻吟一聲,眼皮跳動幾下,忽然睜開眼來。面前現出肖****關切的俏臉,南宮飛揚沙啞著嗓子,虛弱地道:“肖姑娘,是你救了我么?”
琴心插嘴道:“可不是么?你這人命還真大,要不是遇到我們小姐,恐怕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你了!”
南宮飛揚咳嗽一聲,“謝謝你,肖姑娘!”
琴心忽閃著眼,“你知不知道我們小姐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怎么如今還只是叫她肖姑娘?”
“琴心!”肖****輕喝一聲,琴心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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