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還是幻想?
制服慕容曄后,鴻焱便干脆的扔下了慕容曄與南宮煌,直接自己邁步走向了紫色蒲公英花叢的深處。
自從來到了這片被高貴的紫色所籠罩的大地上,鴻焱便有種莫名的怪異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年前自己暈倒后夢到了哪個連性別都只能靠感覺來判斷的女孩時的感覺一樣。
那種拼命想要想起,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的感覺,真令人不爽。
“所以難道我上輩子是什么大神?揮揮手一個無敵波轟了地球的男人?”說著自嘲的話,緩慢的漫步在飛舞的紫色蒲公英中,鴻焱無意識的把玩著腰間誓約的劍柄,入手處,如同冰雪般寒冷。
莫名的感覺像一根細長的藤條般,隨著鴻焱的前進而緩緩纏繞上了內心,仿佛觸動了心靈深處的某個傷疤般,漸漸嚴重的心絞痛。
“……”沉默的用空閑的右手撫上自己左胸膛中劇烈跳動的心臟,感受著越發難以忍受的疼痛感,鴻焱猛地一咬牙,體內那浪潮般的氣力居然生生的抑制住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一時間,大腦缺氧的眩暈感涌上了鴻焱的意識渾身的鮮血也停止了運行,僅僅一瞬,便讓鴻焱不知產生了多少‘自己已經死了’的錯覺。
心臟的跳動僅僅停止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再次恢復,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的視線中,腰間的誓約也似乎發現了什么,開始瘋狂的顫動了起來。
像是耳鳴般,鴻焱似乎聽到了誰在自己耳邊不斷高聲吼著什么,視線中,也影影綽綽的有無數的殘影定格在某個時間,手中勉強可以分辨出的銳利兵器。
分明是已經定格在某個時間的殘影,可鴻焱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眾多奮力廝殺的畫面,數之不盡的高超劍訣在殘影中不斷的施展著,碰撞著,劍法精妙,劍意凜然,一招一式渾然天成,縱然以鴻焱的眼界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出對方的弱點。
就像是做夢一般,無法分辨出那些殘影的面容,也不知道他或是她的年齡姓名,數之不盡的強大殘影無一例外的以劍為兵,互相廝殺,層出不斷的各種殺招,似乎個個都精通了三種流派,即快,又準,力量也夠大,幾乎無法抵御的攻擊,又無法突破的防御。
鴻焱呆呆的望著眼前定格的殘影們,看一遍便能記住任何招式的大腦也似乎失去了功能,無論如何都無法記住一招一式。
“當~”似乎是不愿意讓鴻焱沉迷在大腦中似幻的臆想中,懸掛在鴻焱左腰上的誓約猛地一顫,鋒利的劍身與劍鞘碰撞的清脆響聲終于喚醒了鴻焱。
“唔……”沉迷在殘影中的鴻焱脫離那種臆想的狀態后,便覺得胸口中一陣的血氣涌動,就像是被誰狠狠的擊中了一掌般。
詭異的地方!飛速的平靜下了躁動的血氣,鴻焱毫不猶豫的拔出了腰間的誓約,舉過頭頂。
“給我消失啊!都什么東西!”不滿的怒吼聲中,鴻焱用盡全力的劈下了手中的誓約,持劍的右手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導致虎口處龜裂,滲出一抹鮮紅。
似乎是恐懼著誓約的鋒利般,原本定格在某個瞬間的殘影們在鴻焱揮下誓約的那一刻便突然如同驚鳥般四散開,沒入四周的植株中,消失無蹤。
“呼哧,呼哧……”明明沒有揮劍砍中任何事物,卻有種仿佛與眾多強者車輪戰般的疲倦感涌上身體,渾身的肌肉也像運動過度般的酸痛,鴻焱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緩慢的將誓約收回了劍鞘中。
殘影們退下后,一座絲毫不起眼的小小的墳墓便映入了鴻焱的視線中。
已經分辨不出形狀的墳墓上,遍布著鮮艷的紫色蒲公英,殘缺的墓碑上,銘刻著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難以辨認的模糊字跡上,厚厚的一層泥土。墓碑前,早已空空如也的果盤與香爐,大半的體積都已深深的鑲入草地中,漏在外面的部分也已掉色生銹。這久遠年代的感覺。
“……”默默的注視著眼前這座破爛不堪的墓碑,鬼使神差的,鴻焱不由得緩緩走了上去,伸手抹掉了墓碑上的泥土。
墓碑上,模糊不清的幾個字眼。最上方,像是用鮮血染色的兩個楷體大字‘吾妻’,僅僅看了兩個字,仿佛要將整顆心臟撐爆開的情緒便猛地涌了上來,渾身的氣勢無法控制的滔天而起。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莫名感覺吞噬了整個身軀,止不住涌出眼眶的淚水,釋放著仿佛將整個心給炸開的劇烈傷痛的左胸膛,張開嘴,發出的卻只有一聲聲沙啞的低吼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是什么感覺?深深懷念的情感,怎么也無法想起的面龐,遺忘了聲音,遺忘了姓名,遺忘了曾經攜手度過的點點滴滴,甚至連對方曾經存在過的證明都已經遺忘。
愧疚,遺憾,后悔,懷念,難以忘懷……這種幾乎要將身體給撐爆的情緒……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如同瘋了般,眼眶中不斷的涌出淚水,鴻焱瘋狂的抓著殘缺的墓碑前后搖晃著,視線中除了那兩個鮮紅的‘吾妻’外在沒有其他的字體。
對方的名字已經被歲月抹去,存在過的證明也早已化為白骨,雜草叢生的墓碑下,生銹的果盤與香爐。明明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自己認識這個墳墓中沉睡的人,明明沒有任何證據這個‘吾妻’與自己的關系,甚至無法回憶起任何關于墳墓中的人的記憶,可左胸膛中越發難忍的傷痛卻做不了假。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無助的低聲喃語著,像是幻覺般的哀樂毫無征兆的響起。蔓延的痛苦,肆掠的淚水,朦朧的視線中,隱約出現的某張笑臉,鏡中月,水中花般,還沒等觸碰,便早已碎了一地。
“當~”自從鴻焱看到墓碑后便停下了一切動作的誓約此時再次顫動起來,一抹清亮的感覺悄然攀上了鴻焱的身軀,驅趕著左胸膛中那使人瘋狂的劇烈傷痛。
漸漸的,暴躁的氣息緩緩平靜,滔天的氣勢也一點點的收斂。
眼眶中逐漸干澀,快要爆炸的情緒也如同浪潮般飛速的褪下,鴻焱茫然的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隱入了云彩中的爍日,恍若隔世。
“到底……怎么了?是中了什么招數產生了幻覺嗎?”收回望著太陽的視線,鴻焱心虛的轉過身,背對著那座破落的小墳墓,無意識的低聲喃語著。
小心翼翼的背對著那座墳墓,就像是看一眼便會被石化般,緩慢的從墳墓邊挪動著身體,剛剛走過墳墓,便不顧一切的展開留火步,直接沖了出去。
隔世的情緣,不愿遺忘卻不得不遺忘的曾經,某個刻骨銘心的字眼也似乎被時間的洪流所吞噬。涌動的情緒,即使遺忘了一切也無法忘懷的那份感情,被生死與陰陽,時間與空間所分割的情感,恰如幻想,又像真實。
想要銘記,卻偏偏忘記,想要忘記,卻又被自己銘記……這種怪異的感覺到底是什么?
秋風撫摸著殘垣斷壁,淚水淹沒了無奈的嘆息,鮮血吮吸著半刀斷劍,被埋葬的誓言,被遺忘的約定,都化為浮塵,緩緩的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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