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的南宮,瀕死的鴻焱
棲鳳客棧二樓,南宮煌的房間。
樸素的房間,湛藍(lán)與蒼白之類的冷色彩是這里的主色調(diào)。
沒有絲毫裝飾的窄小單人床上,一名黑發(fā)少女仰躺在床鋪之上,微閉的雙眸,精致的五官,與如同熟睡的喵咪般輕輕不可聞的細(xì)小呼嚕聲。
意識在波瀾壯闊的黑暗中不斷浮沉著,走馬觀花般,望著身邊不斷一閃而逝的模糊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清醒,雙眸睜開的剎那,身邊的墻壁上懸掛的油燈昏黃的光芒便映入淺褐色的雙瞳中,略微有些刺眼的感覺。
艱難的將身上的被單掀起,南宮煌緩緩的坐起,緩慢的活動著身軀,感受著輕微的傷痛。
“這里是……我的房間……”稍稍眺望了一下周圍的幻境,熟悉的樸素房間使南宮煌放松了緊繃的身軀。
“唔……”拖著纏滿繃帶的身軀輕緩的從床上移下,輕微的傷痛使南宮煌不由得痛吟了一聲。
將懸掛在衣架上的紅色大衣披在身上,南宮煌緩緩移動著步伐,慢慢的推開了木制的房門,扶著把手,一點一點的順著樓梯走下來。
四周,如同深夜的墓園般死寂,恐懼的感覺彌漫在整個客棧中,就連客棧的墻壁上懸掛的油燈昏暗的光芒也帶來了一絲詭異的氣息。
“鴻焱……”無意識的低聲喃語著,寒冷的氣氛使南宮煌不由得捂緊了身上的紅色大衣。
無目的的在客棧中徘徊著,腳步輕緩而又凌亂。
“鴻焱……”連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喃喃,不斷重復(fù)著這個名字的時候,南宮煌不知何時站在了客棧的門口處。
檀木的褐色大門的另一頭,極度恐懼的莫名畏懼,強烈的莫名感覺促使南宮煌忍不住伸出纏饒著雪白繃帶的芊芊玉手,緩緩扶上了大門。
“吱呀~”記憶中明明應(yīng)該剛換上不久的檀木大門卻發(fā)出了一種許久不開后生銹的怪異聲音,緩慢的輕輕開啟著。
大門另一邊,一個持劍的背影如同屹立的大山般擋在門前,血腥的氣味從背影的身上傳來,手中那柄猙獰的佩劍也似乎失去了光芒,無力的垂下,點在地面上。
“鴻……焱……”僅僅一眼便認(rèn)出了背影的主人,南宮煌訝異的捂著小嘴,不可置信的聲音,“你怎么會……發(fā)生了什么?”
“你醒啦。”背對著南宮煌的鴻焱聽到南宮煌的聲音后,緩慢的轉(zhuǎn)過身,無法掩蓋的虛弱音調(diào)及被鮮血染紅的臉龐。
微微一笑,早已成為日常般的開朗表情,“沒事,什么都沒發(fā)生。”
似乎為了證明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渾身被鮮血染紅的少年微笑著將猙獰的佩劍收回劍鞘,隨后便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后,向著南宮煌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身軀的所有氣力像是在剎那間灰飛煙滅般,雙腿甚至連支撐起身體的力氣都已散去,少年連一步都沒有邁出,便突然失去意識,鮮血淋漓的身軀如同腐肉般的向前傾倒。
“鴻焱!”望著眼前的少年倒下的身影,未知的焦急情緒在短時間內(nèi)覆蓋了南宮煌所有的心。
慌忙沖上去將倒下的少年擁入懷中的畫面。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望著鴻焱身上那些足以致命的撕咬痕跡,南宮煌顫抖著注視著少年筋疲力盡的神情,急促的聲音。
“沒事……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懷中的少年依舊是那副難掩疲倦的笑容,話還沒說完,便頭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鴻焱,鴻焱!”看到懷中少年昏死過去,南宮煌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緊,就像是被扼住了心臟般的疼痛。
“別擔(dān)心,死不了。”突然間,沒有絲毫征兆的,蒼老的聲音從從上一秒還空無一物的客棧門口處出現(xiàn),熟悉的身影,與同樣熟悉的音調(diào)。
“尤叔?”訝異的望著背靠著檀木大門的老者,南宮煌不解的掃視著門外寂靜的街道,疑惑的聲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還真是被自己蒙蔽了雙眼啊,在你身邊保護(hù)了你兩年你居然沒有絲毫的察覺,甚至比不上那個只見了我?guī)酌娴男』镒印!崩险弑晨恐茨敬箝T,滄桑的容顏中,看破紅塵般的淡淡弧度。
“當(dāng)初你屠戮了桂城后,在這里定居時所雇傭來的那個小孩子,早在一年前便被我找了個時間打暈送走了。現(xiàn)在你眼前的尤叔,不過是北之玄武的一具身外化身罷了。”將一位五六十歲的老者稱為小孩子,對于玄武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玄武……師叔……”南宮煌輕輕擁著昏迷的鴻焱,因吃驚而張大的紅唇,愣了稍刻隨后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那個,鴻焱他……”
“這個小伙子剛剛才結(jié)束了戰(zhàn)斗。”玄武默默的忘了南宮煌懷中昏死的鴻焱一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啊,這個小伙子居然當(dāng)真做到了。以一敵三萬,最終全殲對方,甚至沒有讓任何一具骸骨進(jìn)入客棧。”
“以一……敵三萬……”南宮煌訝異的張著小嘴,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懷中那個其貌不揚的少年,“怎么可能……”
“若是常人,定然不可能,可是這個小伙子啊,卻著實讓我吃驚啊。”玄武緩緩的站直身體,昏昏欲睡的語氣,“兩個時辰的高強度戰(zhàn)斗,劍劍斃命的詭異出劍角度,身法與劍法的完美配合,敵上多達(dá)三萬的亡靈居然還能堅持下來……這個小伙子的師傅,必然不是凡俗之人。”
“……”默默的聽著玄武對鴻焱的評價,南宮煌伸出自己的小手,輕輕擦拭著鴻焱臉上的血污。
“可惜啊,即使最后贏了,卻也在戰(zhàn)斗中受了重傷,我已經(jīng)給他號過脈了,比起這個小伙子身上的傷來說,意識方面的傷卻更加嚴(yán)重啊。”玄武輕輕的搖著頭,嘆息不斷。
“意識方面的傷?”聽到玄武的話,南宮煌停下了擦拭的動作,疑惑的抬起頭,望向玄武。
“怎么說呢……感覺這個小伙子似乎在短時間內(nèi)死上了三萬次一般。意識受了重創(chuàng),最壞的結(jié)局自然是命隕,而最好的結(jié)局……想必便是意識破碎,從此有身無魂,變成活死人。”玄武默默的轉(zhuǎn)過身,一邊搖著頭,一邊嘆息著,“真不知他到底在堅持什么,可惜,可惜啊……如此一名前途無量的孩子……”
“……活……死人?”南宮煌愣愣的望著鴻焱那刻滿了疲倦的平凡臉龐,愣了好久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急忙望向背對著自己的玄武,“師叔!您是天地四靈,您一定有辦法救鴻焱的!”
“我沒有辦法救他。”背對著南宮煌,玄武輕輕的搖了搖頭,“若是可以救他,我早就出手了。可惜我無能為力啊……”
“怎么會……”南宮煌瞪著漸漸灰暗的雙瞳,視線重新聚焦在懷中的少年身上,擁著少年的雙臂,緩緩顫動著。
“要說救他,普天之下只有兩人可以做到。”背對著南宮煌的玄武再次長嘆一聲,隨后沒等南宮煌開口問便繼續(xù)說了下去,“孟章,與陵光。孟章主修的便是生機(jī),治療此時的他自然不算難題,陵光的清心決恰好可以安撫他躁動的魂……可惜他們都已經(jīng)命隕。”
“……清心決可以救鴻焱,對嗎?”南宮煌漸漸有些絕望的情緒頓時再次高漲了起來,灰暗的雙瞳也似乎恢復(fù)了神采,“我會啊,我也會清心決!”
“你不過是一個孩子,你又不是你師傅。你怎么能安撫這個小伙子的魂?你連自己都救不了,你還想救誰?”玄武毫不猶豫的直接打碎了南宮煌的幻想,“先告訴你,如今這個小伙子的情況,便是聽之任之有很大可能成為活死人,貿(mào)然出手安撫一旦失敗,必死無疑。成為活死人日后還能想辦法喚醒,要是死了,可就真的完了。”
“……多謝師叔提醒。”看也不看玄武一眼,南宮煌默默的攙扶起了昏迷中的鴻焱,轉(zhuǎn)過身,剛邁開步子便再次停下了,“師叔……”
“說。”
“……如果我解開了自我封印,是不是就可以救鴻焱了?”
“……一旦你解除封印,當(dāng)初那個大魔可就沒有了限制了。”
“知道了。”
玄武沉默的望著攙扶著鴻焱向樓上走去的南宮煌,又是一個大大的嘆息,“這個小妮子的性格,和當(dāng)初的陵光簡直一模一樣。”
另一邊,攙扶著鴻焱的南宮煌表情一片嚴(yán)肅,沒有絲毫猶豫的決然。
“我會救你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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