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以守護為目的!
黑云壓城,如同即將降臨的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氣息。
耀眼的太陽幕落西山,寂寥的寒風怒吼著扯動街道上的布制招牌,浮塵飄揚,聚集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漩渦狀。
空無一人的街道,連打更的人都沒有,樹梢上的鳥兒啞了嘴,前院中的黃狗也不知所終,一戶人家門口用來生火的柴火散亂的丟在地上,斧頭卻不知所終,誘人的食物香味正從這戶人家的煙囪中冉冉升起,可燒火的婦人卻不在房中。
孤寂了千年般的古墓般的氣氛,百姓們像是在做著自己的事的時候便不知被誰突然帶走,沒有絲毫反抗,更沒有任何收拾東西的痕跡。
“啪嗒。”寂寥的街道上,一聲輕微的碰撞聲不請自來,一具身上沒有任何肌肉組織的灰白色骸骨跌跌撞撞的出現在地平線的另一頭,渾身的青苔與泥土。
如同跟隨般,一聲聲骨骼與地面的碰撞聲中,一具又一具灰白的骸骨搖搖晃晃的出現在這座村落的入口處,早已化為黑洞的眼眶中,隱約可見點點黝黑的閃爍。
棲鳳客棧二樓,一間客房中,鴻焱一身潔白如雪的長衣,動作輕緩的將隨著自己離開詭城的誓約劍連同劍鞘一同綁在潔白的束腰左端,古人都有的齊腰長發也被雪白的發帶捆起,僅留下不到寸許自然的下垂著。
“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聯手吧。”綁好誓約后,鴻焱輕輕拍了拍誓約的劍鞘,緩緩一笑,“估摸著不到天亮它們是不會走的,算算時間,結束這場戰斗的方法只有兩個,一個是苦戰八個小時堅持到天亮,另一個,就是殺光它們,預計數量應該不會少于三萬……”
輕輕拍著劍鞘的鴻焱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鴻焱沉默片刻后,再次無奈的扶額一笑,“感覺哪種都不太靠譜啊。”
左腰處,被束縛在劍鞘中的誓約突然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像是為了給鴻焱打氣一般。
“對哈,未戰先懼臨陣退縮這可是將者大忌啊。”鴻焱看起來是已經習慣了誓約能聽懂人話般,當下便裂開嘴,笑了,“我的對手呢,可不是什么強到開了外掛一般的絕世天階,而只是一群力氣比較大的骷髏罷了,要贏,也不算很難。”
打定注意,鴻焱再次雙手拍了拍臉頰,給自己打氣好一番,隨后義無反顧的推開了客房的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大戰在即的分界線)
街道上,數之不盡的灰白骸骨如同過街的蝗蟲般,撕咬摧毀著一切有著生命的東西,就連道路兩旁的百年大樹都被連根拔起,未來及撤離的生靈們盡皆被撕咬成殘缺的尸骸,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大地與房屋。
骸骨們目標明確的向前蹣跚著,只有在發現生靈時才猛地加速,將其活生生的咬死后,又變回之前那副蹣跚的步伐,很快的,前后不到一刻鐘,骸骨們已經從村落的入口處來到了棲鳳客棧門口。
可想而知,如果百姓們沒有撤離這個地方的話,也許這座小村落真的就有可能成為第二個詭城了。
客棧大門前,一名一身潔白似雪的少年正津津有味的品嘗著手中酒壺里的美酒,對近在咫尺的骸骨們熟視無睹。
“吼~”明明沒有聲帶卻能發出吼叫聲,走在最前面的灰白骸骨在發現鴻焱的那一刻便如同猛虎般的撲了上去,動作迅捷的如同獵豹一般。
“刷!”骸骨撲出的一剎那,誓約猛地沖出劍鞘,遠比骸骨撲出的速度更快的速度,后發先制的準確刺中了骸骨的前額正中央。
下一個瞬間,骸骨像沙雕般碎成一地的灰色粉末,鴻焱緩緩從地上站起,左手持劍,右手持酒壺,望向面前那一望無際的灰白骷髏海,緩緩一笑。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將酒壺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隨后將酒壺狠狠的摔在地上,清脆的響聲似乎刺激到了灰白的骸骨們,一時間,刺耳的怒吼聲不斷的響徹街道。
“來吧!你們這群只會把力量用在傷害別人身上的渣渣們!”
“吼~”仿佛開始的簫聲般,最前排的灰白骸骨們如同瘋狂的喪尸般迅捷的沖了上來,身手敏捷的就像是依舊活著一般。
“劍名,誓約,功法,蒼歌!”將誓約交到右手,鴻焱猛然一揮劍,半步天階的氣息沖天而起。
數十具骸骨在三步之外便開始起跳,灰白的十根指骨指尖處,被磨得如同匕首般的銳利。
“金樽清酒斗十千……”
誓約的劍身閃爍著客棧門口懸掛的燈籠火光,一閃而逝的瞬時劍芒,輕輕的撩過躍起的十局骸骨的頸骨處,十顆頭骨飛揚間,數個呼吸內便連同身軀一同化為灰色的粉末。
誓約之劍,吹毛立斷。
清涼的感覺與嘔吐的感覺不期而至的同時涌上鴻焱的腦海,數十個死亡片段如同電影般在鴻焱視線中放映。
“玉盤珍羞直萬錢……”
強行忍受著那種身臨其境的死亡沖擊,持著誓約的右手緩緩的順時針繞了一個劍花,隨后對著面前數具又撲了上來的骸骨便是一記斬擊。
蜂擁而來的死亡片段如同錘子般劇烈敲動著鴻焱的內心,清涼的治愈感剛剛驅散嘔吐的難受便被更加猛烈的嘔吐感所霸占。
“停杯投箸不能食……”
強烈的危機感從身后傳來,本能驅使下,鴻焱飛速的轉過身劈下了誓約,乳白色的鋒利劍芒將一名繞到鴻焱身后發起襲擊的骸骨劈成兩半,而后去勢不減的又毀了好幾座民居后才力量用盡而消失。
“拔劍四顧心茫然……”
輕輕的一抖手中的誓約劍,數道乳白色的劍光出現在鴻焱身邊,抬起頭,注視著面前那一望無垠的骷髏海,鴻焱毫不猶豫的踩起留火步,直接沖進了骷髏海中。
“欲渡黃河冰塞川……”
鴻焱沖入骷髏海之后的一個呼吸后,耀眼的乳白色光芒猛然從骷髏海中爆發,刺眼的光芒在剎那間照亮了半片天。
“將登太行雪滿山……”
誓約已經化為一道劇毒的蟒蛇,飛速的掃蕩著周圍的骸骨,乳白色的劍光如同忠心的侍衛般,將鴻焱緊緊的圍在中央,不時隨著誓約的舞動而削去一具骸骨的頭骨。
“閑來垂釣碧溪上……”
一具又一具的灰白骸骨毫無反抗力的被擊殺,或被削去頭骨,或被斬成兩截,灰白的粉末洋洋灑灑,隨著凜冽的寒風蕩漾在空中。
“忽復乘舟夢日邊……”
隨著殺戮的進行,清新的感覺便漸漸不低嘔吐感及不斷涌現的死亡片段帶來的眩暈感,鴻焱死死咬著牙齒,強忍著來自大腦中的痛苦。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令人恐懼的壓力瘋狂的涌出誓約的劍身,無形的氣浪蕩漾開,居然生生的推開了半空中那黑壓壓的烏云,漏出了凄冷的月光。
“長風破浪會有時!”
乳白色的劍芒在骷髏海之中狂暴的肆掠著,飛揚的灰白粉末間,淡淡不可見的點點鮮紅。
“直掛云帆濟滄海!”
刺耳的轟鳴聲響徹云霄,天際之中,烏云之間,雷蛇涌動,炸音不斷。
“吾,鴻焱,以吾血立誓,必以手中之玉龍,捍吾之所愛,衛吾之所想,護吾之所思,守吾之所念,若違此誓,愿命喪此劍之下!既然已經答應了南宮煌要救她!自然要以命相搏,不然,便是違背了誓言,違背了此劍!”
“劍名,誓約,誓約守護之劍!縱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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