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贖罪?”鴻焱一臉不理解的表情,“贖罪什么的……為什么聽起來會給我一種不詳的預感呢?”
遠處,熙熙攘攘的撞擊聲中,沾滿了浮塵與微黃枯草的白色骸骨一具接著一具的出現在地平線上,沒有聲帶卻能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哀嚎聲,鬼魅般駭人的場景。
“都是我的錯。”緩緩張開雙臂,沒有絲毫猶豫的正面朝著骸骨們走去,南宮煌的表情聽起來就像是失手捏死了自己最喜歡的寵物般,后悔,慚愧,使人不由得想要擁入懷中憐惜一番的表情。
“是我沒有控制住自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是我害的你們被這座被詛咒的城市束縛無法超脫,都是我的錯……”
毫無防備的向前走著,連身上包裹的那層神懼鬼泣的金色火焰也不知何時熄滅。
“我愿負起你們所有的怨恨,代替你們被詛咒煎熬,如果我的命可以消除你們的怨恨,那么,請來拿走吧。”
“……”一臉驚訝的聽著南宮煌的話,注視著南宮煌那沒有絲毫防御的走向骸骨們的窈窕背影,鴻焱不由得不可置信的笑了笑,“你在逗我吧,感情你是來找死的啊。”
眼看著離南宮煌最近的那具骸骨已經快要走到南宮煌面前,鴻焱只得無奈的仰頭一嘆,隨后便飛快的扶上腰間的誓約劍劍柄,腳下留火步瞬間完成爆發的準備。
“和你無關!”南宮煌似乎一直在關注著鴻焱的舉動,一發現鴻焱有想要沖上來的舉動便馬上重新在右手的纖細食指上聚集了金色的火焰,隨后轉身,沖著鴻焱揮下了自己的食指。
“憶,炎靈束縛。”
隨著南宮煌揮下食指,兩道包裹著仿佛被灰塵覆蓋的金色火焰所形成的鏈條一前一后的襲來,后發先至的纏上了鴻焱的雙手手腕,隨后向后一拉,幾乎差點使鴻焱仰面倒下的巨大力量。
“這是我的贖罪,和任何人都無關,希望你不要阻止我。”緩緩收回自己的右手,背對著骸骨們的南宮煌再次毫無防備的張開雙臂,一個擁抱的動作,“沒錯,這是……無法逃避的贖罪……”
“喂,后面,小心后面啊!”看著那具骸骨一步步的從身后走向南宮煌,灰白的指骨緩慢的伸向南宮煌的肩膀,刺耳的嘶吼中,空洞的雙眼已經出現在了南宮煌身后,鴻焱用盡一切力量的瘋狂拽動著牢牢扼住自己手腕的火鏈,手掌被火焰所灼燒的劇烈痛楚使鴻焱只能在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后便收回了手掌,“快點啊!你會被……”
“沒關系的,鴻焱。”灰白的指骨狠狠的戳進了毫無防備的肩膀中,噴涌的鮮紅在剎那間將身上的紅色大衣染成深邃的暗紅,仿佛感受不到肩膀的痛楚般,南宮煌對著鴻焱漏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不去傷害其他人……”
沒等南宮煌說完,鴻焱的視線中,便看到仿佛百鬼夜行般,數十只骷髏手臂幾乎是同時按住了南宮煌的身體,巨大的力度甚至使被按住的地方發生了骨骼層面的形變,連死士都無法忍受的碎骨之痛,卻只是讓南宮煌那張精致的小臉微微泛白了少許而已。
呆滯的看著被骷髏海圍在正中央,仿佛鬼魅的盛宴般被撕咬碎骨的南宮煌那具漸漸被鮮紅包裹的身軀,鴻焱狠狠的咬著牙,難掩的怒火,“女人……”
“真是麻煩死了!誓約!”
狂暴的怒吼聲中,左腰處的誓約在聽到鴻焱呼喚之后猛然顫動了一下,隨后便猛然自己沖出了劍鞘的束縛,在鴻焱身前順時針旋轉半圈后,一個轉身,便沖向了鴻焱,剎那間完成了自轉同時公轉一周的命令。
扼住手腕的火鏈如同易碎的玻璃般被誓約輕易斬斷,獲得自由的鴻焱在火鏈斷裂的同時便踩起了留火步,瞬間來到了被骷髏海包裹的南宮煌的上空。
頭也不回的接住了一邊自轉一邊跟著自己沖來的誓約劍柄,想也不想的便是一個俯沖。
“別添麻煩了行嗎?!”不滿的怒吼中,誓約飛速的閃過一縷蒼白的劍芒,直接斬掉了撕咬著南宮煌身軀的數十具骷髏的頭骨。
頭骨被斬落的瞬間,那數十具灰白骸骨便像是沙雕般隨風而散,化為一地的灰燼。
怪異的感覺沿著誓約的劍身傳入鴻焱體內,清爽的感覺剛剛讓鴻焱挑了挑眉,隨后便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劇烈嘔吐感。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唯一的圖像便是一個在自己視線中越來越大的劍芒,隨后便是劇烈的傷痛與鮮血紛飛的場景。
我受傷了?意識快速的從朦朧中蘇醒,沒來及驅散自己心中的惡心感,鴻焱急忙低頭檢查起了自己的身體。
一如既往的,身上沒有絲毫的傷痕,甚至連剛剛那種痛徹心扉的疼痛都仿佛幻覺一般。
怎么了?發生了什么?難道剛剛是我的幻覺嗎?
感知中,又是一具灰白的骸骨對著南宮煌那完全不做任何防御的精致臉龐伸出了臂骨,鴻焱急忙再次運起留火步,一劍將那具骸骨斬成兩截。
骸骨變成灰燼的同時,清爽的感覺稍稍驅趕了一下嗓間的嘔吐感,隨后傳來的便是更為嚴重的嘔吐感。正如剛剛一樣,眼前又是一陣的灰蒙蒙,不過這次所看到的引發自己痛楚與受傷的畫面,卻是一柄非常熟悉的佩劍橫斬而來的畫面。
那柄劍是……影鳳?!
視線恢復清晰之后,鴻焱隨手對著身邊的骸骨又是一劍,斬殺那具骸骨后,嘔吐感與類似幻覺的畫面便再次順著誓約的劍柄傳來。
“難道……”強忍著身體的不舒服,鴻焱疑惑的望向手中的誓約,疑問的聲音,“你讓我斬殺這些骸骨們的原因,就是這個?那些畫面其實就是這些骸骨死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
誓約輕輕顫動了一下,表示了鴻焱猜測的正確。
“我去,這游戲是誰做的啊。”得到誓約肯定后,鴻焱面部抽搐的掃了一眼身邊那似乎無窮無盡的骷髏海,“就算沒有那種反噬一般的感覺,就算是它們站著不動讓我殺估計都要殺到明天天亮吧!更何況,每殺掉一個就要感受一下死亡的感覺……這到底是哪個自虐狂設計的環節啊!”
“鴻……焱……”略微有些虛弱的聲音打斷了鴻焱抓狂的感覺,鴻焱順著聲音望去,映入眼中的,卻是一身鮮血淋漓,正在嘗試重新站起來的南宮煌。
“別……傷害它們……”眼前,那名僅僅幾個呼吸便幾乎已經半只腳邁入了鬼門關的紅衣女孩勉強的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站起隨時可能再次倒下的樣子,與懇求的音調,“它們……是無辜的……不要……再傷害……它們了……”
“……”默默的注視著南宮煌那張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小臉,鴻焱沉默的取下了腰間的劍鞘,隨后將誓約的劍身納入劍鞘中。
“它們可是抱著要殺你的想法來的。”誓約剛剛被收入劍鞘,鴻焱便一個劍花,用劍鞘削飛了撲上來的骸骨的頭骨,這次骸骨并沒有化為灰燼,而是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好幾步,隨后摸向自己被削飛的頭骨,開始積木一般的拼接。
“……知道……”按著右臂上那個被撕咬出幾乎可以看見白骨的傷口,南宮煌艱難的喘息著,左右搖晃的身體。
“……隨便你。”不耐煩的揮動劍鞘,一劍將身邊數具骸骨斬成兩截,鴻焱不爽的轉過身,便劈下了手中的劍鞘,一道乳白色的劍芒飛出,將所有阻擋的骷髏盡皆斬成兩截,“我可沒有自虐的興趣。”
留下這么一句后,鴻焱便頭也不回的順著劍芒清掃出的道路快步走了出去。
“……恩。”輕輕一笑,看了一眼鴻焱離開的背影,南宮煌便轉過身,對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骸骨們張開了雙臂,“不要傷害別人……怨恨的話……便來殺掉我吧……”
剛邁出沒有幾步,鴻焱又是一劍擊退了朝自己撲來的骸骨后,異常焦躁的撓動著自己的后腦勺。
“啊——麻煩死了!”
不滿的仰天吼了一聲,鴻焱轉過身又是一個身法,隨后迅捷的回到了南宮煌身邊,并揮出一道劍芒斬斷了撲向南宮煌的骸骨們。
“好吧好吧你贏了,勞資吃錯藥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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