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爆發的高潮!
沸羽節。
沸羽節是沸城特有的節日,在這一天,百姓們會自主的拿出自己家的食物,招待來客,燈會與煙火也是沸羽節必有的項目。百姓們在這一天會徹夜呆在沸羽的墓前守夜,以祭奠沸羽。可想而知,為了獲得最終勝利而命隕的沸羽,到底是多么的被沸城的百姓們紀念。
北冥矢獨自一人坐在距離地面數十米的塔頂之上,一襲黑衣緩緩的隨風飛舞著。
“咻!咻咻”一道道的火光從地面飛起,在空中爆炸,釋放出鮮艷的色彩。
艷麗的煙火為背影,北冥矢默默的飲著手中酒葫蘆里的美酒,出神的看著照亮夜空的煙火。
其實,北冥矢真的很敬佩那些犧牲在戰爭中的絕世人杰們的。
每次聽到北之玄武說起那些慘死的人杰們的時候,北冥矢都會有一種沖動,恨不得想辦法穿越時光去十五年前代替那些人杰們與血海修羅族交手……當然,這只是一種想法而已。
不說自己能不能穿越時光了,就單單的說自己的實力,絕世地階,在現代來看,真的已經算是罕有對手了,但是在十五年前那場戰爭中,自己的實力其實算不了什么。
十五年前,在與血海修羅族的交手中,別說絕世地階了,就算是絕世天階,也不知隕落了多少,甚至連超越了絕世級的天地四靈,都沒有辦法全身而退。
戰爭,是大家的事,不是一個人的事。一個人即使在強大,在戰爭中能發揮的效果都非常的小。這便是為什么象征著人族最高武力的天地四靈,并不是四個人去與血海修羅族交手,而是帶領著萬名絕世一起的原因。
只是啊,在臨海之役中,不管是人族還是血海修羅族,都損傷慘重,人族萬名絕世只活下來了不到千人,來侵襲神州大陸的血海修羅族也幾乎全軍覆沒。如今的神州大陸,明面上的絕世級,竟然只有區區不到五百人,以至于那些黃階玄階的小家伙竟然也能自稱人杰了。
緩緩的品著手中酒葫蘆中的美酒,北冥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紅色殘月,輕輕笑了笑。
其實啊,北冥矢覺得自己挺對不起北琴萱的。雖然說是奉了師命,但要自己一次接著一次的去暗殺一個瘦小的小女孩,北冥矢真心覺得,師傅錯了。
不過可以看出,自己那個早已成了酒鬼的師傅玄武如今真的很后悔,對于傷害北琴萱這方面。
如果知道了一個人在未來會殺掉自己,那么在遇到這個人的時候,自己應該怎么辦?殺了他?還是等著被他殺?
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殺掉對方吧!
一代宗師北之玄武也是這個選擇。即使會被自己的伙伴厭惡,即使會被自己的徒弟不理解,即使會被說自己殘害無辜人……師傅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再次飲了一口美酒,北冥矢慢慢的擦著嘴角的酒漬,咂了咂嘴。
但是從北琴萱的角度來看,會覺得師傅很過分吧!明明是聞名天下的救世主,卻會不擇手段的想殺掉自己,這樣的人,即使性格是如何的寬大,如何的愛民如子,也會被當做是偽君子吧。
“咻咻!”又是一陣的火光從地面沖出,在北冥矢的面前綻放出鮮艷的色彩。北冥幽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葫蘆,兩只懸空的腳無規則的前后晃動著。
自己本來不喜歡喝酒的,真的不喜歡。所以每次看到師傅喝醉的時候,都會覺得很討厭。可是……如今的自己,也成了忠實的酒徒。
自從被玄武允許出門歷練,到如今來到沸城,已經過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這四個月中,北冥矢不知見過了多少種人:有想要劫道的強盜,有為禍一方的惡人,有快要餓死的百姓,有勤懇政事的太守……自己在沒有出門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很厲害,不管是什么事自己都可以解決,但是在四個月的歷練中,北冥矢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自己能懲戒那些酒肉山河的太守,卻不能給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們提供住處;自己能殺掉一個為禍一方的惡人,但在更多的地方,無辜的百姓們依舊過著水生火熱的生活;自己帶著無數的銀票,卻依舊只救下了一小部分的人,接著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更多的人餓死……
這其實才是師傅讓自己出門歷練的原因吧!
我無力的面對著這個到處刻滿現實的世界,從一開始自大的認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改變,到如今發現自己其實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變不了。百姓們只是想活下來而已,他們有錯嗎?可為什么就連‘活下來’這么卑微的想法都無法實現呢?更可恨的是!
自己居然沒有辦法去幫他們實現……
寧為盛世狗,不做亂世人。
自己去幫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們,讓他們活下來;自己去殺掉為禍一方的強盜;自己去重創酒肉百姓的太守;自己去救濟那些快要餓死的難民……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只是想讓那些無辜的百姓們活下來而已,這些不過是自己舉手之勞罷了,但那些被自己幫助了的百姓呢?
他們一邊哭著,一邊對自己磕頭,他們哀嚎著大聲喊著自己死去的親人的名字,他們圍在自己身邊久久不愿離去……自己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救下他們真的只是因為一時的善念而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能理解嗎?當自己看到一個骨瘦如柴,捧著一塊沾滿灰塵的窩窩頭,瘋狂咽著口水的男人毫不猶豫的將窩窩頭扔給同樣骨瘦如柴的婦女的時候,那不由得濕潤著眼眶的液體到底蘊含著什么樣的情緒?
暗衣君子,穿著黑色衣服的君子……這便是那些被自己幫助以后的百姓送給自己的稱呼。
君子……嗎?
自己算什么君子啊,自己救不了那些餓死的百姓們,自己殺不光那些禍害地方的惡人們,自己……改變不了這該死的亂世。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天下。
所以,北冥矢才會在得知沸烙在研究血修羅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趕到了沸城。
自己救不了天下人,但是自己卻能救眼前的人。別問我誰會去在乎那些庶民的生命,我只會回答,所有被我救下的百姓,他們都會在乎自己的命。
沒錯,自己其實很清楚,為什么明明在之前沒有漏出任何風聲的沸烙會突然在自己出門歷練的時候泄漏出重要的情報,為什么情報會這么巧的被自己知道,為什么計算中血修羅暴走的日子正好是沸城百姓最多的沸羽節……
有人想殺自己。
原因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要有改變亂世的想法,只要因為一時的善念而再也放不下那些無辜的百姓,自己便一定會被某些人盯上。
想要觸及某些人的利益,便要做好死的準備。
沸城有著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這個陷阱,一定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的陷阱,一個……真的能殺掉自己的陷阱。
但,那又怎樣呢?如果自己不來的話,血修羅真的暴走了,沒有絕世級坐鎮的沸城會變成什么樣呢?即使自己死了,呵,死了……
如果自己的死,能讓沸城的百姓們度過這場不屬于他們的災難的話,便讓自己,讓自己……
后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因為自己真的沒有勇氣面對死亡。
可是自己也不一定會死啊,自己來沸城之前,可是好好的調查了一番的。在情報中,沸烙真的算一個少見的好太守了。
可惜的是……這個好的太守,今晚就會死在自己劍下了……
北冥矢仰首,將酒葫蘆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隨后便將酒葫蘆綁在了腰間,站了起來。
管他幕后黑手是誰!管他打算用什么辦法殺掉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堂堂北之玄武唯一的弟子,暗衣君子北冥矢,又豈會怕那些不敢露面的小人?!
背后,不斷亮起的煙火已經漸漸散去,沸羽節,快要結束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有些凌亂的黑色大衣,北冥矢默默的撫了撫自己腰間的佩劍,深呼吸著。
“該去找沸烙了,結束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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