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最前面擺放了兩排長長的花盆，夏天的一走進公園就會變成百花齊艷。

但是現在已經積上厚厚積雪。遠方的白色連成了片，似乎這園子里只剩下一種顏色。

齊雅似乎很喜歡這安靜的美景，沒有喧鬧，空曠，讓人心靈自然放空。

她慢慢屏住了呼吸，輕輕體味這里一切。如同第一次看到馬戲團的孩子，心里既期待又驚訝，不知不覺睜大了眼睛。

“看來阿雅喜歡這里。真是難得有入她法眼，顧何，你挑選的地方很不錯呦。”趙夕顏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看起來她對齊雅如此神態感到驚訝，真是太少見了。

“才不是，只是覺得這里真是空曠。我以為城市的公園不會那么大。”

三個人的第一站是猴山。猴山是一個占地面積很大的園子，它就像一座修建在地下的足球場，我們站在最頂上觀看猴子。

猴山種植了很多樹，這些樹上也掛了積雪，猴子們不太喜歡雪，它們一個個躲在假山里。假山里面有很大的空間，猴子們一邊悠閑地看雪，一邊抬頭看看我們。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下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也許在那些猴子看來，我們這些冬季來動物園的人，就是一個有趣的景象。

有些勇敢地猴子爬出假山，在雪地里印出一個個腳印，不停用積雪打鬧，玩得很開心。

齊雅慢慢屈起手指托住下頜，少女陷入沉思，她的口中還在喃喃自語。

顧何站在一旁低聲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少女微微揚起脖子，她皺著眉問道：“為什么猴子不能直立走。”

“哈？”顧何露出驚愕表情。趙夕顏也在傾聽，此時也是一頭霧水。

少女認真說道：“人類是猴子進化，這是普通人世界的觀念。為什么猴子不能像人一樣行走。”

顧何苦笑不已，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進化”一詞，但是看著少女那緊鎖的眉頭，她確實在認真苦惱這件事。

少年費了很大力氣解釋了一通關于為什么人可以直立，而猴子不可以。

幸好他的歷史課學得很不錯，老師以前說的知識都記得。他還能大概解釋清楚關于達爾文的“進化”理論。

齊雅總結道：“只要生物有了夢想，身體就會朝著夢想前進。”

少年愣住了，確實可以這么說。但是進化的時間太漫長了，它不是一個人的夢想，是一代代的夢想。

在遠古的時候，當一只猴子因為饑餓想要摘取高處的果實，它的心里只是簡單一個朦朧想法，我想再高一點。這個簡單的想法經過數十萬年，讓我們人類可以抬起手摘取樹上果實。

這就是進化，一個種族的夢想。

趙夕顏和齊雅對望了一眼，她們默默看著底下嬉戲的猴子們。也許遙遠的時代，第一個魔法師只是有一個簡單想法，他做出一個決定，為了什么我們已經不知道，他把這個愿望代代傳遞，每一個魔法師都在為之奮斗，最后我們走在追尋那彼岸的地方。

此時，趙夕顏突然感覺自己與遙遠時代那個魔法師距離很近，那低吟聲似乎就在她的耳邊。

因為一次閑聊，讓她猛然發覺原來世間的真相就是這么簡單。那么是不是彼岸的大門也是我們忽略的事情。

三個人默默無語，他們都在各自品味著這次閑聊帶來的內心悸動。

遠方的白鴿成群從三個人身邊掠過，白鴿拍打翅膀飛翔盤旋讓冬季的動物園突然醒過來。

白鴿稍微飛了一會兒，有些鴿子就落下來，這些鳥兒互相親熱，在雪地上隨意踩踏積雪。公園里那些游客都被吸引過來了，顧何他們也跟著去觀賞白鴿。

這些鴿子不怕生，對于人類沒有害怕之情。當他們走到鴿子身邊，鴿子還在嬉戲。

顧何和趙夕顏從旁邊管理員手上取了一小袋谷粒。他們蹲下身子攤開手，鴿子很快都圍過來。

趙夕顏抓了一大把谷粒放在手中，很快她這里的鴿子就比顧何那邊多得多，那些鴿子可不會安靜地覓食，它們不停拍打翅膀，你搶我奪，爭先恐后。

趙夕顏看到鴿子們這么亂，動了壞心眼。她舉高了手，這樣鴿子必須跳著腳才能夠著，這樣場面更混亂了。少女看著倒是很開心。

不過有個鴿子跳了好幾回，怎么都夠不著，結果一著急用小腦袋撞向少女的手背。手心里所有的谷粒全部灑下來，鴿子們一下子撲到少女的身上爭搶食物。

這下子可就是鳥毛滿天飛了。

趙夕顏的頭發粘了很多鴿子羽毛，看起來很滑稽。

顧何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被眼尖的趙夕顏發現了。她此時正惱火的時候，結果看見少年的笑容，心中大怒。

他現在撞到槍口上了。

“嘿，顧何。”趙夕顏突然喊了一聲少年。

顧何驚訝看了一眼，趙夕顏給了一張滿臉笑容，那漂亮的眉，那明亮的眼，那彎彎的唇都在對著少年笑。瞬間少年就被迷住了。

趙夕顏抬手推過去，顧何一屁股坐倒在雪地上，他手中的谷粒也是灑得滿地都是。鴿子們一下子撲過來，少年的身體的頭上也插滿了鴿子羽毛。

趙夕顏在一旁沒心沒肺地開心大笑，顧何也不禁苦笑。

“都是一些被人飼養的鳥兒，只有這一小片天空，真是可悲。”齊雅并不明白那兩個人有什么好開心，居然那樣興致勃勃逗弄鴿子。

“撲撲撲”一只迷途的鴿子飛下來，它大膽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齊雅沒有驚叫，也沒有變色。她緩緩轉過頭，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看著這只蠢笨大膽的鴿子。

鴿子也望著她，然后“咕咕”叫了兩聲，繼續歇息。

齊雅沉默了半晌，輕輕伸出漂亮白皙的手指捅了捅肩膀上的小鴿子，小鴿子抬起爪子握住了她的手指，看來這個鳥兒真把少女當作一個棲息場所。

齊雅慢慢抽出手指，她瞪了幾眼小鴿子。

慢慢地，她的手指探到鴿子的頭頂，微微觸碰，溫溫的，和她的手指溫度一樣。

慢慢地 ，手指順著鳥的羽毛滑下，一遍一遍又一遍。

少女不知道她已經露出和顧何趙夕顏一樣開心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