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
被圍
傅泓雪道:“這里不便多說,諸葛賢弟,一同到府上坐坐吧。”
諸葛嶺道:“算了,以后傅兄長留陸渾,說話的日子多的是,明日,明日我請兩位吃酒,今天小弟還有事要做。”
傅泓雪一看就明白,諸葛嶺是假給自己接風的由頭跑出來玩的,看來這段日子弄諸葛嶺受。
雙方告辭,傅泓雪一行人轉過街角。
令傅泓雪驚奇的是,即便是小路都鋪著石板。
不等他問,少年便道:“大少爺,您看這些石板了吧。這里頭有不少都是咱傅家辦的。都督府刺史府聯合下令,城中各家都要負責一部分路面的石板鋪設,好長一段時間里,從熊耳山到城里的車就沒斷都,拉的都是石頭,嘿,山里那些人可賺著了。”
巷口早有家人等著,一見傅家兄弟來了,便跑回去送信,等眾人到府門時,傅家上下都迎了出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諸葛嶺便到了傅府。
傅家兄弟迎出來。
諸葛嶺笑道:“傅二哥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傅六安道;“還是在自家睡的踏實。陸渾可是你諸葛家的地頭,你要帶我們到那兒玩?”
諸葛嶺連忙道:“傅二哥千萬不能這么說!”左右看看,小聲道:“傅二哥可千萬別害我!”
傅泓雪詫異道:“你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這樣啊!”
諸葛嶺道:“你們不知道,有個叫金小六的家伙,手狠著呢,對李閔那叫個死忠,有誰敢說句壞話,哼,你就等著吧!”
傅六安道;“這就不對了,有道是防民之口勝于川。李閔這樣坐實在是愚蠢。諸葛兄,他怎么說也是你姑父,該勸你還是要勸的。”
一提到“姑父”兩個字,諸葛嶺就有點不自然。
傅泓雪笑道:“走,走走,諸葛賢弟不是說要請我們去吃酒嗎?我可要見識一下,陸渾有什么好酒吃。”
諸葛嶺道:“陸渾是小地方,比不了東都蜀中,但還有兩家能喝得下去,酒館的位子我已經訂好了。咱們走吧。”
三個人上了諸葛嶺的馬車。
傅六安道:“諸葛兄,你方才說去酒館還要訂位子?東都的百樂樓咱們去可都是不用訂的。”
諸葛嶺道:“這就是陸渾和東都不一樣的地方,士家在這里沒什么不一樣的。”
傅六安吃驚道;“難道要咱們和那些寒族搶位子?!”
傅泓雪道:“二弟,話不能這樣講。咱們出身士族,條件比寒門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都學到本事競爭不過寒門出身的人,還是回家讀書去,不要給士家丟這個臉。”
街上人越來越多,很多人都挑著擔子。
諸葛嶺道:“傅大哥說的在理,我小叔也這么說。對了,我小叔他有事沒在陸渾。”
傅六安道:“世績大兄現在官居何職?”
傅泓雪豎起耳朵。
諸葛嶺道:“不好說。我也不瞞你們。陸渾的當家人就是李都督,大權自然就在都督府,朱刺史每天都要到都督府里去辦公,所以官制上與別的地方就不大一樣了。”
傅六安道:“都是好兄弟,你還不好說什么?”
車外仆人道:“少爺,到了。”
馬車停在小巷里。
諸葛嶺道:“傅大哥,傅二哥,地方到了。請吧。”
三個人下了車。
傅六安左右看看,笑道:“我說諸葛兄,你是怕我們傅家兄弟不能見人怎么著,竟然把車停到后門來了。”
“二位見諒!不要多想,今天正趕上孔廟大集,樓前門肯定擠滿了人,所以只能到后門來。”
傅六安兩眼一亮,他這個人最好熱鬧,東都大亂好長一陣他都沒出過門了。拉著諸葛嶺的袖子笑道:“太好了,走,咱們快去看看。”
“二弟,你病剛見好,慢點走!”傅泓雪跟著走進后門。
門內是個小院,放著各種食材,青磚屋巷間飄來陣陣香氣。
傅六安停下腳,深吸一口氣,搖頭道:“香,真是香,經百樂樓都香。諸葛兄,要是這家店開到東都去,第二天崔家娘子就得帶人打上門。”
諸葛嶺自豪地笑了笑。
傅六安道:“你笑的這么怪,莫非這家店就是你諸葛家的?”
諸葛嶺笑道:“小叔已經將這家店的經營權交到小弟的手上。”
傅六安吃驚道:“什么,你小叔竟然讓你做這種賤業!”
傅泓雪連忙斥道:“二弟!什么咱賤業。諸葛兄這是出來歷練。諸葛家不愧是臥龍先生的傳人。只憑著書本上的東西是不可能培養出合格的人材。”
諸葛嶺道:“我小叔也是這么說。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們,你們別講出去。”
傅六安道;“諸葛兄說就是了,你還信不過兄弟我嗎?”
諸葛嶺道:“我這家酒樓就憑著新鮮美味的菜式才在陸渾城中立住腳。這些菜式都是從都督府里傳出來的,每次到我姑姑那兒,小弟都要往都督府的廚房里轉轉。有的時候還能看見李都督。”
傅六安吃驚道:“李都督竟然下廚!”
傅泓雪也很震驚,但很愉就平復回來,淡淡道:“伊尹也下過廚,卻不妨礙成為一代名相。二弟,你不要大驚小怪。”
“少主”一個衣著體面的老人迎上來。
諸葛嶺道:“位子還留著?”
老人道;“留著,已經還了好多人,小的都沒答應。”
諸葛嶺道:“讓后廚上菜吧。”
“喏”老人退走。
諸葛嶺引傅家兄弟上了樓。
樓梯只容一人通過,螺旋而上,若不是有比腰高扶手,傅泓雪很擔心自己會踩空掉下去,上到三層的時候,傅泓雪就不敢往下看了。
好不容易到了樓上。
傅六安抹了把汗道:“諸葛兄,以后可別請我到這里來了,這樓梯也太嚇人了!”
諸葛嶺道;“這不是前門不好走嗎,下回咱們走正門。”
傅六安爬到窗戶了上,驚呼一聲。
傅泓雪湊過去,跟著一暈,連忙退后數步。
諸葛嶺道:“這里是陸渾城里最高的地方,足有五層,看下頭的人如同在看螞蟻。只有這一桌的地方,所以一席難求。”
傅泓雪道:“讓你破費了。”
傅六安走回來,坐到椅子上。他們在東都已經見過椅子,所以并沒有驚奇。
“大哥,你方才也聽到了,這座樓都是諸葛家的,有什么破費的。”
傅泓雪兩眼一瞪,傅六安縮起脖子不再說了。
諸葛嶺笑道:“傅大哥,二哥說的沒錯。都是自家的東西。對了,你們看,這對面就是孔廟了學社,學社前頭是廣場。”
傅泓雪坐的位職正好可以從窗戶向下望,適應了一下,傅泓雪看出去,只見一片黑鴉鴉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叫買叫賣聲音嘈雜。
傅六安道:“這得多少人啊!”
諸葛嶺道:“陸渾城里的有錢人越來越多,來做生意的也就多了。原本還只是附近的人,本地人,后來各地的商戶都來了。要不是學社里的幾個老學究頂著,這一片早蓋成房子了。”
傅六安道:“這個什么廣場不是學社的?這個學社又是什么?”
諸葛嶺道:“學社是都督發起的,就是個大私熟,每年都會考試,選拔一些學生。”
傅六安道:“是不是進了這個學社出來就能當官?”
諸葛嶺道:“怎么可能,要當官就得通過都督府辦的科考。”
傅六安道:“那進不進這個學社就沒意思了。”
傅泓雪道:“怎么沒意思,對咱們這些士家出身的當然無所謂,可是那些寒門學生就是再好不過。”
諸葛嶺道:“傅大哥說的是,都督請了好幾位老先生到學社里教學。你們看見學社門口的那塊牌子了嗎?”
傅泓雪長身看去,只見學社的大門口立著塊牌子,但因為距離太遠什么也看不清。
諸葛嶺道:“那上前學著‘有教無類’,是房先生的手筆。有好幾位宿儒就是奔著這塊牌子來的。”
傅六安皺眉道:“這不是拆咱們士家的臺嗎!諸葛兄,你家就沒向都督講一講。靠著咱蜀中群英還不夠李都督用的?”
諸葛嶺尷尬道;“你們也知道,李都督的轄地都是他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在軍中很有影響力。咱們士家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
傅六安嘆了口氣。
傅泓雪道:“這也沒什么,寒門學生在學社里雖然可以學到一些東西,但為官治的東西很多都不可能靠學社里的學習學到,不然學社里先生不就個個都是治國能手,還要房先生諸葛先生做什么。”
諸葛嶺道:“我小叔也是這么說。”
傅六安道;“這么半天你也沒說你小叔去哪兒了?”
傅泓雪道:“若是不方便,就不要說。”
諸葛嶺道:“也沒什么不方便的,我小叔被都督牌到荊州去了。荊州那邊不比陸渾,士家勢力很大,不能像對陸渾一樣治理。”
傅六安道:“這么說你小叔現在也是個兩千石了。”
方才那個老者引著隊小二走上來,將碟子碗筷放好。
諸葛嶺:“你去忙吧。”
“喏”老人帶著仆人退了下去。
諸葛嶺道:“傅大哥,傅二哥,請用吧。”
桌上紅黃白綠黑,葷素皆有,并有香氣陣陣飄起,勾得傅泓雪肚子直叫。
傅六安提起筷子,夾菜呼一口,驚呼道:“太香了!雞肉怎么做的這么好吃,是雞肉嗎!”
諸葛嶺道:“用茱萸炒的雞肉,我看都督自己做過一次,都督說不好吃。”
“這還不好吃!”傅六安張大了嘴。
傅泓雪很欣賞放在中間的那碗魚湯,不咸不淡,濃濃的鮮味,吃上一口才知道什么叫人間享受。
諸葛嶺笑道;“傅大哥,這可是剛從伊水里打上的魚,馬不停蹄地送到店里,這才有這碗鮮魚湯吃。房先生最喜歡這道魚湯,他說要是用黃河大鯉來做味道將更好。”
傅泓雪道:“房先生是河內名家他說的一定沒錯。”
傅六安埋著只顧著吃,筷子運轉如飛。
傅泓雪只得道:“不知現在你小叔官居何職?”
諸葛嶺拿了只豬蹄正要啃,聽見傅泓雪的話便將豬蹄放到碗里。
傅六安抬起頭道:“這東西能吃?”
諸葛嶺道:“怎么不能吃?東西可不好找,李都督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這三只還是我從都督府的廚房里拿出來的。”
傅六安從盆里澇起一只不再說話。
諸葛嶺道:“都督府的官制和別州的都督府不同,與朝廷里的與不同。都督轄下的事情一般都交到一個叫政事堂的地方處理。”
傅六安道:“這么說,政事堂比李都督還大嘍——”
“你做什么!”諸葛嶺緊捂住碗。
傅六安縮回手,笑道:“看你小氣的,不就是只豬蹄嗎!”
傅泓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諸葛嶺想了想,還是把碗里的豬蹄給了傅六安道;“你吃吧,我再去姑姑那兒要。”
傅六安大喜,抱著碗轉過身不搭理他大哥傅泓雪。
傅泓雪尷尬地笑了笑,“趕明我多找些送你。”
諸葛嶺道:“沒用,陸渾周圍的都被幾大家預訂了。還是說正事吧。李都督一般不過問政務,政務都由政事堂里的幾位協理分掌,對外稱是協助李都督和朱刺史行使政務。每日由一名協理執筆記錄。”
傅泓雪看了眼樓梯,道:“這么說你小叔現在就是這個協理之職?”
諸葛嶺點頭道:“政事堂現在有名協理,房先生,杜先生,陸渾本地孫氏的家主,還有熊耳山里的凡家家主,再就是我小叔。”
“我聽說以前陸渾有一位姓原的。”
“你說的是陸渾原氏吧。原氏在李都督奪取陸渾的事情上有很大幫助,政事堂里凡家的位置原來就是原家的,那個人還是原家的后輩,比咱們大不了多少。誰能想到那家伙昏了頭,竟然參與道隋氏的叛亂當中去了。不過這件事是他個人所為,李都督也就沒追究到原家的頭上,政事堂的位置沒保住,由凡家頂替。原氏在陸渾說話的聲音小了不少。不過原家又來了個叫原非的,能力不錯,人又聰明,現在是政事堂行走,也就是幫著辦點事,你可別小看這個小小的書辦之職。陸渾各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位置。你想啊,整天在李都督房杜二位先生眼前晃,那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啃豬蹄啃到臉上都是油的傅六安,辦嚼豬蹄筋邊道:“這么說你現在也應該是政事堂的書辦了?”
諸葛嶺尷尬地笑了笑,“李都督原本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小姑說我還應該再讀兩年書。”
傅泓雪瞪了傅六安一眼。
傅六安不高興地嘀咕道:“我這不是也為了你好,朝中有人好做官,總比自己亂撞強!”
傅泓雪被說的無地自容,這話在家里說說也就是了,怎么在外人面前講,而且還在諸葛家的人面前講。
諸葛嶺連忙道:“傅大哥別急,傅二哥說的也有道理,咱們都是蜀中出來的,自然要相互照應,我小叔也是這樣講。”
傅泓雪道;“諸葛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要是讓李都督以為咱從蜀中來的連黨就得不償失了。”
諸葛嶺笑道:“這點請傅大哥放心,李都督早就說過,要舉賢不避親。原家有人參與叛亂,李都督照樣用之不疑。再說傅大哥才華沒的講。小叔已經給李都督寫信了,主要就是舉薦傅大哥。”
“沒我?”傅六安抬起頭。
傅泓雪心里高興,確不能表現出來,不怒假怒道:“吃你的東西!”
諸葛嶺道:“傅二哥的能力小弟當然知道,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等荊州全被拿下,有大把的位置等著咱們兄弟,到時候也弄個兩千石來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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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鋪著塊布,李閔坐在上頭,手里著剛送來的信。
桓琴端著個托盤走地來坐到李閔身邊。
李閔伸手攬住她的腰。
桓琴驚呼一聲,偷眼往噬魂樂大家那邊看了眼,紅著臉低聲抱怨,“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也怕被人看見!”
李閔道:“我抱我老婆,誰管得著。嗯真香。”
桓琴拿起塊烤肉堵住李閔的嘴道:“吃你的肉吧!”
李閔手往下伸,桓琴驚恐地按住李閔的手,道:“別,別,你,你方才接到誰的想,上頭說了什么?”
李閔收回手,桓琴松了口氣。
李閔道:“諸葛世績送來的。”
桓琴笑道;“你的大舅哥催你快點回家見他妹妹吧。”
李閔一個虎撲上去。
桓琴繑腰一擰,得意地看著李閔。
李閔狠狠咬了口烤肉道:“早晚把你連骨頭都吐下去。’
桓琴媚眼橫飛,小聲道:“奴家等著你呦!”
李閔那里還能按耐得住,飛身上去,桓琴又跑了。
桓琴呵呵笑道:“還是趕緊處理你的政務吧!諸葛不是到了荊州?”
李閔道:“還能有什么事,還不是那些個士家不安份跟瑯琊王勾勾搭搭,真讓老子煩了,看老子不提兵過去殺個痛快!”
桓琴神色默然。
李閔道:“是想你家里人了嗎?”
桓琴背過身道:“也不知道爹娘他們怎么樣了。”
李閔道:“看樣子中原也不安全,你還是要他們到陸渾來,他們要是嫌這個陸渾小,可以到荊州去。”
桓琴抓著李閔的手默默不語。
李閔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為難他們的。”
桓琴道:“我是提心爹他——”
李閔拍了下頭道:“這倒是個難題。”
桓琴默然道:“還是別讓他們來了,省得大家麻煩。桓家在潁川也是大家,應該沒什么事的。”
“什么什么事?”噬魂走過來道。
桓琴白了她一眼,拿起支雞腿塞到他手里,道:“這么好吃的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噬魂眼珠一轉,詭異笑道:“你們難道是在說那事兒?”
“什么事?”
“還能什么事!”
桓琴兩頰緋紅,撲上去將噬魂按倒,“我讓你亂說!”
看著她們兩個釵斜衣散的樣子,李閔按耐不住,大叫一聲撲了上去。桓琴噬魂二人尖叫著要跑,李閔怎么可能讓她們跑了,使出纏沾手,直取二人上下兩路,在一片尖呼聲中將兩位女俠打得手軟腳軟。李閔張開雙膊正欲圖謀不軌的時候,終于來了位好漢。
“大膽狂賊,還不住手!我們村的人已經快來了!”一條大漢手拿糞叉兩目圓睜瞪著李閔。
桓琴紅著臉打了李閔一下,低聲道:“還不快起來!丟死人了!”
李閔這才反應過來,左右看看,馬三福這小子跑哪兒去了?還有白龍馬,怎么回來,來人也不知道叫一聲!
噬魂旁若無人的拽了拽衣服,理了理頭發。
那條大漢道:“兩位姑娘不要害怕,我們村的人已經來了!跑不了這小子!你,老實點,蹲那邊去!”
大漢挺胸抬頭,兩膀扎實,果然是條好漢。
被臭烘烘的糞叉指著,實在不好受。桓琴道:“這位大哥,你錯了,他是,是我男人。”
一句話把桓琴自己羞得差點鉆到地里去。
噬魂走過去,抬腿就是一腳,糞叉在大漢驚異的目光中飛到天上去了。
大漢傻愣愣的昂著頭,望著糞叉消失的方向。
噬魂輕斥一聲,“還愣著什么,還不快滾!”
大漢看向噬魂愣了下,既而怒道:“你這個小姑娘,怎么不知道好壞,明明是老子救了你!”
“誰要你救!滾!”噬魂道。
李閔見大漢發怒,便上前道:“這位大哥,都是誤會,她倆個是我的媳婦。”
大漢上下打量李閔道:“就你這小身板還娶兩個?!”
別的事還能忍這種是是不能忍的,李閔左一攬右的一抱將桓琴噬魂攬在懷里道:“娶兩個我愿意,怎么了。”
遠處跑來許多人,前頭跑的拿著單刀長槍,后頭跟著的人手里有拿糞叉的有拿鍘刀的還有兩個拿著大鐵勺的中年壯婦撲哧撲哧的跟在后頭,還就數這兩個壯婦喊的聲大——間夫銀婦在哪兒!在哪!不要臉的娘們!
大漢跑過去朝著李閔三個人指了指。
桓琴推了推李閔,低聲道:“快放開我,這么多人看著呢!”
李閔笑道:“看著怎么了,我還要親你呢!”說著便親了一口,轉頭又在噬魂的臉上親了下。噬魂瞇著眼點了點李閔的頭。
隊伍里的婦正在桓琴噬魂兩個女人身上掃,一見李閔膽大妄為,登時驚呼出來,破口大罵,指著大漢道:“還說不是間夫銀婦,好人家的男女那有在野地里親嘴的!抓了抓了,扒光他們的衣服吊在村口,不然村里的風氣都讓他們帶壞了!”
噬魂冷笑一聲,手在腰上一晃,當著眾面,纖嫩的手指輕輕一彈,只聽嗖地一聲手臂粗的樹枝便被擊斷了。眾人倒吸口涼。吵得最兇的壯婦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半點聲也沒有,還一個勁地往后挪。
眾人身后傳來一聲咳嗽,“怎么回事?”人群分開閃出條路。
“村長,你快看看吧,這三個人大白天的就在林子里親嘴,那個女的更可惡,拿塊石頭嚇我們!”
兩個壯婦似乎找到了靠山。
老頭剛要說話,林子外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道白光沖過來,老頭驚呼一聲,要是邊上的漢子手慢小點非被踩在馬蹄子下頭不可。
白龍馬沖過人群,到李閔身邊,左一拱右一拱將桓琴噬魂兩個頂開,大腦袋在李閔身上蹭來蹭去。
噬魂哼了一聲,道:“早晚老娘要拿你燉肉吃!”
白龍馬跳到李閔身后警惕地看著噬魂。
桓琴掩嘴笑著走到白龍馬身邊,道:“你干什么去了,也不在外頭看著點!”
白龍馬的腦袋在桓琴胳膊上蹭了蹭。
正所謂一笑回眸百媚生,桓琴這一笑可把那些村漢笑傻了,一個個傻愣愣地看著桓琴。
兩個壯婦各拎著一個漢子的耳朵往林子往頭拽,邊拽邊罵,“看看看,讓你看,當心狐貍精吃了你的心肝!”
她們還沒走幾步,林子就被隊人馬圍住了。
當首的一員戰將,年歲不大,身披黑漆鐵頁甲,頭頂五瓣合頂紅纓盔,手中一條長槊,槊頭寒氣森森。身后騎士個個鐵甲紅纓,半圓形將林子圍住。還有穿鐵甲執圓盾的士兵從林子里的四面八方沖過來,一邊護住李閔三人,一邊將村民圍做一團。
兩個壯婦驚呼一聲,撒手往回跑擠到人群里驚恐地看外向。
老者拱手道:“看各位的軍服,應該是陸渾州李都督的麾下。”
引步兵的是員身高丈二的大漢,頭帶鐵斗笠,左手執圓盾,右手執環首刀,跑到李閔跟前,以刀拄地,跪地道:“末將來遲,請將軍治罪。”
“起來吧,你們的事回去再說。”
那將退后,看向這伙村民的目光更加不善。
噬魂伏在李閔耳邊道:“看樣子黑烏知道了你的計謀。”
李閔道:“投石問路。”
噬魂笑道:“黑烏還算有腦子,不然就太沒意思了。”
李閔道:“你沒大意,咱們在東都損失了不少人手。現在柳花影重組人馬費了很大勁效果都不好。黑烏這個人比谷德昭更厲害。”
噬魂笑道:“東都是他的地盤,陸渾可不一樣,是我男人的地方!”說著親的了李閔一下。
李閔明顯感覺到腰上的肉被狠狠掐一下,苦著臉看向桓琴。桓琴沒事人一樣,很自然,很灑脫。
老者道:“不知道將軍如何稱呼?”
李閔道:“我就是李閔,都是誤會,你們回去吧。”
老者不聽還好,一聽,立馬跪倒在地,他后頭的村民都跟著跪倒。那兩個壯婦便是跪地跪不住,只聽噗噗兩聲,一股子濃烈的屎尿氣從人群里涌出來。
噬魂掙開李閔,捂著鼻子退后,桓琴轉過臉去。
老者急道:“鄉里無知村婦,請都督饒命。”
“請都督饒命!”兩個婦人趴在地上大聲呼道。
李閔擺擺手道:“行了行了,趕緊把她們帶回去吧。”
老者連忙叫她們的男人將兩個壯婦托回去。
馬三福從林外過來,低聲道:“少主,要不要問一問。”
老者和村民們都忐忑地看向李閔。
李閔道:“兩個婦人而已,放她們走吧。”
婦人被托走了。
最先發現李閔的漢子,跪行兩個磕頭道:“都督,都是小人的錯,您要殺就殺小人吧!”
李閔道:“你是怎么發現我們的?”
漢子道:“我,我是追,追只兔子跑進來的。”
馬三福瞪著他道:“你個賤骨頭,當別人都是傻子!拿著糞叉抓兔子!”
漢子急道:“將軍,叉子不臭我都洗過老多遍。不信你拿去聞!不過被方才那位漂亮的姑娘踢飛了。”
馬三福哼了聲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你個壯漢不收糧食,倒打起兔子來了!”
老者道:“將軍,他爹不是我們村的人,按著老規矩是不能分田的。”
李閔對漢子道:“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親眼看見免子跑進林子里的?有沒有什么不一尋常的地方?”
老者道:“虎子,好好想想。”
虎子想了想道:“沒啥不一樣的,也沒見到什么人。兔子一蹦一跳的,我就跟著來了,要說不一樣,就是那只兔子比別的聰明,腿腳也快,以前只有被我的叉子瞄上就沒跑,可這只兔子我怎么瞄都瞄不準。”
李閔左右看看,道:“走,咱們先出去。”
眾人跟著李閔出了林子。
李閔道:“馬三福,把人撒出去,轉住林子,燒了。”
桓琴皺眉道:“我先回去了。”
李閔道;“噬魂,你也跟著回去吧。”
噬魂饒有趣味地看著士兵們往林子邊上堆硫磺焰硝,搖頭道:“這兒有意思,我不回去。”
桓琴沒好氣地打了噬魂一下,轉身走了。
噬魂回頭撇撇嘴道:“還戰場上下來的呢,連這個都受不了!”
李閔道:“這個和戰場上的不一樣。”
噬魂靠近,偷偷掐了李閔一下,低聲道:“你總是護她。”
李閔可沒心思這時候多說什么,借機蹭過去親了下。
別看噬魂一副無視眾人的模樣,但當著這么多人被親了下,還是讓她俏臉緋紅,手上的加了還分力道。
士兵們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村民們都低下頭,這個時候他們很清楚什么該看什么不能看。
“喏!”
老者急道:“都督我們村還有附近村都有團練。請都督讓我們村的團練兵參加,補償補償我們的罪過。”
李閔笑道:“都是誤會,你們沒有罪過。我不但不會處罰你們不要表揚你們。以后還是要這樣,一旦有壞人,大家團結起來跟他干。不過要是遇見真的野鴛鴦就不要這么興師動眾了。”
村民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里林子已經被軍隊包圍起來,外頭巡邏的騎兵,內層是列隊的步兵,氣氛壓抑,村民們都笑不起來,敬畏的看著他們。虎子卻兩眼放光。
一聲令下,林子邊上燃起大火,火勢向林子里蔓延,過了一會兒,整個林子都燃了起來,接著傳出慘叫聲,村民們縮到一起。老者站著沒動,可從他顫抖的雙腳可是猜他內心的緊張。
“行了,收兵!”李閔下令道。
噬魂道:“你先回營,我再看看。”
李閔詫異道:“你留下來做什么?都成炭了,你能看出什么?”
噬魂嫵媚地看了李閔一眼,道:“還不是不想礙你的眼!”
李閔斜眼左右看看,低聲道:“行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噬魂推著李閔道:“好了,好了,知道現在是大將軍。我留下來就是想看看黑烏派地來的那些人死了沒有。”
李閔吃驚的向林子看過去,“這樣還能活?”
噬魂道:“誰說的清。黑烏身懷異術,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李閔道:“齊大頭,帶五十騎兵,一百甲士聽噬魂號令。”
“喏!”
李閔對噬魂道:“你小心一點。”話音剛落,便有一個火人從林子里沖出來,恐怖的樣子連士兵都了騷動。
馬三福從步陣沖出,一槊將火人挑飛,砸到林子里,同時又一個火人沖出來,這回直奔著馬三福而去,速度快得不像個人。
馬三福此時帶馬已經來了不急了。
李閔大叫一聲,搶過一把長槊就要沖過去救人。但是有從比李閔還快。
一道黑影沖上去,只聽砰地一聲,那個火人便給撞飛了。
李閔喊道:“放箭!”
步陣弩手反應過來,舉弩便射,連后陣的騎兵都拿出騎弓,幾個從林子里沖出來的都被立即射倒。
噬魂嘆道:“都是死士。”
李閔道:“我這條命還真值錢。”
噬魂白了李閔一眼道:“你后你去哪兒,我去哪,你要是敢離開我的視線半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閔伏在她耳邊,輕聲道:“一切都聽賢妻的就是。”跟著吹了氣,噬魂登時兩眼迷離,軟靠在李閔身上,在她反應過來的前一秒,李閔飛速閃開,走到馬三福前,上下打量,道:“受傷了嗎?”
馬三福道:“沒有。”
李閔感激地看向救馬三福的人,原來就是虎子。
李閔道:“好樣了,你救了我的一員大將,就如同救了我一樣,說吧,你想要什么?”
虎子跪倒道:“請都督收我當兵。”
老者走過來道:“都督,虎子一直想當兵,后來說是不招兵了,才不去成。他可是個好樣的,四里八鄉的團練里頭沒一個能比得上他。”
李閔道:“當兵就要從頭做起,你愿意嗎?”
馬三福道:“都督,不如叫他到都督府里聽差。”
老者喜道:“這個好,這個好,要是能到都督府里當差就是虎子的福分。”
虎子瞪著比牛眼還大的眼睛,搖著腦袋道:“不,不,我不去當什么下人,我要去當兵,就像他們一樣,最好能向他一眼。”虎子看著馬三福口水流了三尺長。
馬三福打個激靈,厭惡地看了虎子一眼,哼了聲道:“挺好一條漢子,竟然是這個樣子。”
李閔笑道:“他是看上你的一身盔甲了。虎子,馬三福是憑著本事當上將軍,你要是比他強你也能穿上那么一身。”
虎子喜道:“好,好,好。叫他來跟我打。”
老者上前低聲:“傻虎子,到李都督府上干兩年出來就是將軍,你沒聽見那位小將軍怎么稱呼李都督。少主,明白以嗎?!人家以前就是李都督的下人。”
虎子道:“我打主贏他不就行了,這可是李都督親口講的。”
老者氣得說不出話來。
馬三福看向李閔。
李閔道:“馬三福現在是前軍副將,不光有對打的本事,臨陣對敵也要精通,打仗可不是村頭斗毆。這樣吧,你現現本事,要是行,我就收你做個親兵,等你長了打仗的本事就放出去做個副將什么的。”
老者忙拉虎子的衣服道:“還不快謝恩。李都督,您別看虎子腦袋不大好使,本事可好的不得了,以前有幾個道長經過咱村的時候交他的,還打死過老虎。本事好的很,虎子,還不快謝恩!”
虎子趴在地上磕了兩個頭,跳起來道:“我是跟你打嗎?”
馬三福橫槊馬上。
李閔道:“你要做我的親兵就跟他試試。”
眾人順著李閔的手指看過去,只見條比虎子還高兩頭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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