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反擊
“你說什么?奴家可不大懂,什么龍骨龍骨的?聽著就怕人!”諸葛蓉這幾天心情大暢,不為別的,就為那幾個小不點終于不用在自己身邊轉了,一想到那此站都站不穩,流著口水,天真地道吃奶奶的小孩諸葛蓉頭皮就發麻,至于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蘭兒,諸葛蓉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里,可當蘭兒拿出塊木牌子,諸葛蓉立馬坐直了,吃驚地盯著蘭兒,心道:李閔這個王8蛋,身邊怎么竟是這種亂七八糟的人!
蘭兒端從在對面,道:“娘娘應該知道這塊牌子吧?”
諸葛蓉從頭上拔下支釵,在牌子上晃了晃。
站在蘭兒身后的阿牛娘,撇嘴道:“放心吧,沒毒!看把你嚇的!”
諸葛蓉白了她一眼,道:“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無!”他說后面一句地時候看了蘭兒一眼。
蘭兒道:“看來瑯琊宮的那個使者沒少說我們的壞話。娘娘——”
諸葛蓉揮手道:“別叫我娘娘,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阿牛娘斜著眼看她,冷笑道:“不做娘娘,想做李夫人嗎?”
諸葛蓉兩眉一挑道:“怎么,你們是打上門來的?李閔又沒關在我懷里,他到那個屋是他自己的事情!”
蘭兒臉一陣紅一陣白,側頭對阿牛娘道:“不要多言!”轉而對諸葛蓉道:“阿牛哥的事,我今天不想跟你談。”
諸葛蓉很李閔地一攤手道:“那你找我做什么?不過李閔的事真可以談一談,光那個神出鬼沒的噬魂油滑沒邊的綠萼不說,李閔不是還有兩個女人,出身都不小喲!”
蘭兒咬牙道:“我說過,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龍骨,你拿出來,我可是當什么也沒發生過,什么也沒看到!”
諸葛蓉咯咯笑道:“李閔和我在一起你也當沒看到!”
蘭兒猛地一后桌子,嘩啦一聲,好好的桌子竟撒了架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諸葛蓉心里登時打起鼓來,這個瘦小的姑娘怎么有這么大內心!
蘭兒收住氣,道:“龍骨你拿了也沒用。”
諸葛蓉抱著胳膊道:“你怎么知道我沒用,再說我可是跟李閔換的!憑什么給你?!”
阿牛娘突然道:“用你的身子!”
諸葛蓉紅著臉一昂頭,斜看著蘭兒道:“就是,怎么了!你們要是有本事還用找我來要龍骨嗎?!”
蘭兒這時卻平靜下來,道:“瑯琊宮使什么時候過來?”
諸葛蓉白了她一眼道:“我怎么知道,那些個男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都不是好東西!”
蘭兒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阿牛娘急道:“唉!”
諸葛蓉輕笑道:“你主子都走了,還不快跟過去!”
阿牛瞪著諸葛蓉,恨聲道:“老娘早晚要讓你這個浪蹄子知道厲害!”說罷追了出去,低聲道:“怎么說著說著就走!”
蘭兒道:“圣女與瑯琊宮的瓜葛沒必要牽扯旁人,更不想把蜀中諸葛家牽扯進來,只要知道諸葛蓉并沒有把東西送出去就好了,以后的事咱們自己做!”
阿牛娘自顧自抱怨道:“早知如此,你直接去要不是更好!省得現在如此麻煩!阿三!你他N的跑到那里去了!害得老娘想了你一夜,給我滾過來!”
院門邊上閃出阿三的身影,在阿牛娘的吼聲里瑟瑟發抖。
阿牛娘三步并做作兩步走過去,牽著他的耳朵就往回走,走了兩步,回頭道:“蘭兒,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還想著什么這個情那個愛的,就等著跟老娘一樣吧!”
蘭兒看著阿牛娘拽著阿三的耳朵回了房,不禁打個顫,咬著唇,緊握住懷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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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群山盟軍便都松了口氣,遠處綴著的幾十個騎兵如同是綴在羊群后的野郎,這些日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們的刀下,好好的數萬人馬出山,回到山里時,不足兩千,看著稀稀拉拉散在山陂,山谷里的人,翟東子不禁悲從中來,后悔自己迷了心竅。
“寨主!不好了!”小兵急報上來。
翟東子驚道:“可是李閔又追上來了!”
小兵道:“回寨主,自從入了山,敵軍就沒追上來,只是幾位寨主都帶著兵走了,小的們攔也攔不住!”
翟東子嘆道:“隨他們去吧!”
“翟寨主!聽說各位寨主都回去了?你怎么也不攔他們!”
翟東子抬頭看,只見張老三和張老五扶著張家大爺走過來。翟東子一見他們心里就是氣,若不是聽了他們的鬼話,自己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折了好些人馬,這叫自己回去怎么和族人說?!可是一見張家老大走路都發顫,說句話半天喘不上氣來,也說不出什么重話來。
“張家主好好歇息就是,等回了寨再做商議。”翟東子不想多說,快快把他們打發走就是了。
“翟寨主!”張老三急道。
翟東子道:“什么事?”
張老三走上前道:“陸渾城中有事正要與寨主說明。”
翟東子正要聽他說什么,余光里突見寒光,要避已經來不及了,肚子猛地一陣絆痛,張老三得手即退跳到一邊,抽出刀來與張老五劈向翟東子,翟東子捂著肚子踉蹌后退,張老五一刀劈開翟東子半截脖子,鮮血漸起數盡如噴泉一般,張老三跟著一刀劈來,翟東子的腦袋滾落到地,他眼前最后一個影像就是張老五一腳踏在自己的頭上。
翟家寨的人聚到一處,靜靜看著這個突發的事情。
張家大爺昂首直立,方才那種快不久的樣子半點都不見了,他掃視眾人。
從人群里走出一人,正是翟東子的堂弟翟有堂。
張家大爺道:“翟寨主,我們的事已經做完了,下面該你的事了。”
翟有堂背手著著在張老五腳下的翟東子人頭,那雙沒了半點神彩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翟有堂。
翟有堂喃喃道:“翟家本來就是我的,你要怨就怨老頭子去!”看了眼踩在人頭上的張老五道:“怎么說他也是我堂哥,你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張老五吐了口啖道:“不太好?怎么不太好了,讓老子娶個蠻婆子,老子忍了,翟東子竟他M的拿著丫環來頂缸!算什么!”
翟有堂挑起嘴角道:“婉兒逃婚了,我也沒辦法。”
張家大爺咳了一聲道:“好了,翟寨主,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你想反悔不成?”
翟有堂別有深意地看向張家大爺。
帶懶袍松頭發散亂的張四爺走過來,道:“大事已定之后,想必老寨主也會為今天的事感到欣慰,不是不寨主大人?”張四爺說著朝翟有堂一拱手。
翟有堂灰色的臉閃出幾分血色,大笑著拉起張四爺的手道:“對對對,四哥說的沒錯,怎么說咱們也算是親戚。”
四周的翟氏族兵齊跪地抱拳道:“拜見寨主!”
十幾里外一群騎兵漸漸聚集,馬三福的馬邊掛著十幾個頭發辮到一起的人頭,他身后的騎兵的馬上也都掛著人頭,他們一站住,人頭里流出來的血便滴到地上沒多少時間就形成一個個不大不小的血窩。
李閔看到這個場景,眉毛擰到一起,道:“怎么殺這么多人。”
馬三福嘿嘿笑道:“少主放心,您的話小的可是記在心里,這些都是不服的,收他們投降不投降還反抗,小的沒辦法,只能殺一儆百。”
馬尚封帶馬過來,手里拿著酒葫蘆邊喝邊道:“得了得了,看你仁義的,又不是沒上過戰場,當初下令屠城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裝什么裝!”
他這幾句話說的輕松,聽可沒一個輕松的,馬三福阿洪心都提了起來,李閔的臉更是一陣紅一陣白。
馬尚封瞇著眼看了看他,不屑地哼了聲。
阿洪小聲道:“馬大俠喝醉了,將軍別跟他一般見識。”
馬尚封一挑眼道:“老子什么時候喝醉了?”
李閔嘆道:“以前是迫不得已,屠城也是沒辦法,如今我們為一方守牧怎么還可能這樣。”
馬尚封道;“一群山蠻子,不殺怎么聽你話。”
李閔道:“我自不辦法!”說罷帶轉馬頭,一揮手道:“走!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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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渾城門處人頭攢動,幾十個土兵在杜奕的指揮下維持著秩序,在他們前頭的是十一位皓首老者,站在最前的頭,不用問,就是原家的家主原竺老先生,他本來是跟著李閔出兵參贊軍務,后來熊耳軍在敗原竺便回到城里。原竺在這里已經站了好半天,若是沒拄著拐杖,說不定已經倒在地上,還好,今天陽光不是那么毒,總會有些云彩飄過,陽光透都它們照到地上的時候把樹林和草地變成一塊明一塊暗的,風從樹林里吹過來帶著剩自然的氣吸,另一些則是從城里頭吹過來,似乎還著惡臭,每當這時候,原竺總會不由自主地往城頭上看一眼,他想看的當然是看不到的,因為那東西掛在面向城里的那面墻上。用樹枝做的小籠里放著那顆面目慘白五官猙獰的人頭,頭發散在籠外頭如同黑色的云霧,隱在云霧里的眼睛似乎在盯著所有從城下路過的人,隱在云霧里的嘴似乎在對每一個從城下路過的人發著最惡毒的詛咒。
“原老哥,這是在發什么愣?”站在左側的老者笑道,“就是,就是,這回李都督能得勝而歸,真是大喜的日子,多少年咱陸渾城沒有這么大的喜事,以前的人一直拿那些山蠻子半點辦法也沒有,李都督才來幾日便有如此大勝,李都督真是武曲下凡!”
站在右側的老者皺著眉道:“劉老哥,說的不理,只是那些山蠻子敗時入山,勝時圍城,若不能清其根本,總是件麻煩事。”
左側老者道:“狐老哥是對李都督沒有信心嗎?還是——”
狐姓老者道:“劉老哥這話是什么意思?!”
劉姓老者道:“我什么意思狐老哥不知道?!”
原竺見他們越說氣越大,生怕他們說出什么不該說的,連忙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莫生氣,有什么話以后再說不遲!”
“來了,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路的遠處看去,一桿黑底白字的大旗從林邊閃出。
杜奕高聲道:“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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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大勝的信很快就傳到東都各家關心他的王爺手里,便此時已經沒有人關心這個芝麻大的小官,因為鄴王爺的一份奏折已經把整個朝廷攪了個翻天覆地,所有人都屏氣寧息,等著看下步是由誰走,會如何走,生怕一個不小心落得個家破人亡。
敬炅正扶案批閱公文,突然聽見老仆桃管家急聲道:“二少爺,齊王殿下招您快過去議事。”
敬炅抬起頭見桃管家十分驚慌,詫異道:“說是為何了嗎?”
桃管家上前小聲道:“鄴王殿下突然覲見陛下,以母疾請求歸藩——”
“什么!”敬炅聞言立馬跳起來,抓住桃管家道:“人可走了?”
桃管家道:“一大早,鄴王殿下就入宮見陛下,以母疾請歸藩,出宮之后也沒回營,拜過太廟就出東陽城回鄴城去了,同時派人送信給齊王殿下。”
敬炅快步出屋,大叫道:“帶我馬來!桃叔快去我大哥那里叫延壽帶人快去東陽門等我!”
“諾!”桃管家回答一聲轉身走了。
敬炅飛身上馬,加鞭往齊王府去,沒到府門就見一大隊人馬從街角轉過來,定睛一看,正是齊王的隊伍,眾多衛士圍著齊王,齊王面色陰沉。敬炅上前,滾鞍下馬,拱手道:“敬炅見過齊王殿下!”
齊王道:“啟業來的正好,同我一起回府!”
“諾!”敬炅答應一聲,上馬進入齊王家的馬隊,他沒想到新晉的中書侍郎也在,兩個人拱下手算是見過禮了。
回到齊王府,不等眾人坐定,敬炅急道:“王爺可攔下鄴王殿下了?”
齊王陰沉著臉朝崔茂揮揮手。
崔茂道:“回敬大人,王爺一收到鄴王殿下的信便快馬去追,一直到七里澗才追上,但鄴王殿下言詞懇切,沒說兩句就泣不成聲,王爺也沒辦法,只得聽憑鄴王殿下歸藩了。”
“唉!”敬炅長嘆道:“龍歸大海,如何制之!”
聽了敬炅的話,齊王陰冷地看了敬炅一眼,敬炅卻絲毫沒有發覺,齊王陰冷的目光只是那么一閃,殿里的大多數人還在為走了鄴王失落,沒幾個注意到齊王的表情,但這里頭不包括崔茂,可崔茂并沒有提醒敬炅的意思,替齊王說明完情況便坐到自己的位置。
東曹掾陸伯鶴拱手道:“事已至此,敬炅大人多想無益,還是看看以殿下當如何行事才好。”
崔茂道:“王爺,陸曹掾與說是正理,鄴王殿下走了,正好留下中樞的清靜,正是王爺有大作為之時!”
齊王的眉頭舒展一些。
敬炅聽了這話,心里焦急,忙道:“不可!若是鄴王在時,王爺還可多行已意,如今鄴王歸藩,王爺便要克己奉公才是,以免予人把柄。”
“敬大人此言不妥!”
“敬大人所主極是!”
誰也沒想到敬炅剛起了個話頭,殿中十幾位謀臣的話便被開了闡的洪水一樣涌出來。
齊王越聽臉色越沉,猛一拍桌子,眾人登時張口結舌看過去,齊王沉聲道:“好了,以后怎么做,都回去好好想想,上個條疏,都退下吧!”
“諾!”眾人躬身退下,敬炅想再說兩句,可是齊王走的快,敬炅追過去的時候,小桂子攔住,低聲道:“敬大人留步,您也看到了,王爺被鄴王突然一擊,心情很是不好,您這時候主產什么王爺也聽不進去,不如回去好好寫個條疏,奴才到時候把您的條疏往前放放,替您多說兩句好話也就是了。”
敬炅看著齊王已經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再往前走就是齊王的內府,自己若是闖進去,與禮不合,便轉身走了,出來門口,正迎上王洛芳。
敬炅道:“洛芳如何來人遲了?”
王洛芳道:“我本來在你大哥那里說杏兒的事,還是你派去的桃管家說事,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攔回來了?”
敬炅回頭看了眼道:“走,邊走邊說。”兩個人走出齊王府,上了送王洛芳來的馬車,敬炅將事情完整說了一遍。王洛芳嘆道:“這該如何是好,若是齊王行事稍有差池,人心就都歸向鄴王去了,再說這些天募集的人馬少說也有幾十萬,再加上鄴王營里頭的人,眼看著就近百萬大軍,別的先不說,就是每日的軍糧——嗐!鄴王這計真是好毒!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計策!”說罷捂著額頭靠在車壁上長出氣。
敬炅嘆道:“多說無意,王爺讓大家都上個條陳。洛芳,你最善經濟,依你看東都的存糧可供大軍幾日?”
王洛芳重新坐好,掐指算了一陣,道:“可供百萬大軍十日之用!”
敬炅一陣焦躁,強按住自己坐住,道:“不行,十日不行。”
王洛芳緊皺眉道:“需幾日?”
敬炅道:“我粗算了下,至少要半個月。金銀也少不得。”
王洛芳嘆道:“若是能將東都的糧食都控制起來,至少可保兩月之用,其實也用不著多長時候,秋收眼看就到,若是能向東都的大家們借一些糧,還是可以渡過去。”
敬炅大喜道:“怪不得人都說經世濟用王洛芳,來的路上我還一直為此事發愁,沒想到洛芳幾句話就把問題解決了!王兄之才真勝炅百倍!”
王洛芳慌忙道:“啟業兄山謬贊!”
敬炅拉住王洛芳的手道:“就這么說定了,回去我就給王爺上條疏,讓王兄主持籌糧之事!”
王洛芳大驚,連忙擺手道:“啟業莫推我入火坑!”
敬炅嘆道:“王兄,如今國事如此,我等朝廷大夫不盡全力,如何對得起祖宗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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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正與杜奕原竺議事,一個破衣爛衫須眉焦卷的老人捧著一米半長,一掌寬的扁平木盒匆匆走來,他身后的九個人也都抱著同樣的木盒,腳步間都是掩不住的興奮。
老者大步走進堂中,李閔早得了稟報,一見老者抱著木盒,心就狂跳起來。
老者快步入堂,跪倒在地,高舉木盒道:“都督!成了!”九個隨從跟在他后頭跪倒,同樣高舉著木盒,齊聲道:“都督!成了!”
杜奕還好一些,原竺就不明所以了。李閔笑道:“原公,你來的真是巧,本督請你看件寶器!”說著李閔走過去,打開盒子,卻吃了一驚,盒是竟是把斷刀,雖然刀面上霜氣森森,可那不是李閔要的東西。
老者抬起頭笑道:“都督,這是老朽打出的第一把刀,連屑了五把長刀才被斬斷,老朽練鐵打刀數十年還從示見過如此又快又好的制刀法子!”
杜奕原竺走過來,原竺拿起斷刃,看了看,嘆道:“是把寶兵,可惜斷了。”
杜奕走到邊上,手放到盒上,卻停住回頭道:“這個法子是都督想的,理應由都督來開才是!”說著讓到一邊。
李閔步過去,打開盒子,只見里頭躺著著一把冷霜長刀,刀把上纏著紅布。李閔將刀拿在手里,退數步,舞了數下,真個是虎虎生風,冷氣陣陣,李閔收招道:“拿刀來!”
“諾!”一名侍衛快步走入,將自己的刀呈上。
李閔卻道:“你拿住刀!”
侍衛不明所以,只按著做,兩手緊握長刀。李閔猛的一揮刀,兩刃相撞,只聽“嘡”地一聲,李閔只覺兩手發麻,手里的新刀上多了個豁口,可是再看侍衛手里的刀,已經被斬下去一大截,侍衛目瞪口呆,盯著自己手里的刀,揉了揉眼,又看看李閔手中的刀,喃喃道:“這怎么可能!”不但是他,就連杜奕和原竺都看呆了。
跪在地上的老者笑道:“這位將軍手中的刀一定是把好刀,老朽試刀的時候可是邊屑了五把才在新刀面上留下個豁口。依老朽多年制刀的經驗看,至少有五十煉方才及得這把。”
侍衛喉嚨一動,盯著李閔手里刀,兩眼放光。
李閔笑道:“放心,本督屑了你的刀,自然還你一把。”說著指向另一個木盒道:“那柄賜給你了。”
侍衛竟跪在地上,道:“小人不要別的,請將軍就把這柄刀賜下!”
老者對他笑道:“將軍放心,都是一氣出來的,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李閔收了刀,忙扶起老者,深施一禮道:“多謝!”
老者忙又跪倒道:“這是老朽的本分,都督何出此言!”
李閔道:“話不是這么說,你制的這把刀不知道會讓我軍少死多少人,多打贏多少仗,這一禮還是當得,從今開始你就不再是奴藉!賞你黃金百兩,以后好好制刀,再賜鐵爐上下,黃金百兩。告訴他們只要有心,本督不吝賞賜!”
老者帶著九個從人,跪地泣道:“謝都督!”
此時那個侍衛已經取出刀來,以手扶著刀面,如同扶著個柔美的姑娘,寒光閃爍映出幾個人影。
李閔笑道:“如何?”
侍衛忙轉身捧刀道:“謝都督!末將愿以死報將軍之恩!”
李閔擺手讓他起來,道:“本將不要你的命,本將要你好好殺敵!”
侍衛道:“謝都督。”
“李閔——”馬尚封剛走進堂中便被侍衛手里的長刀反光晃了下,馬尚封大驚連退數步,即而飛身上前,在侍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刀搶在手里,刀身豎在面前,屏氣看起來,冷光在他臉上閃來閃去,猛地飛身到院中,先在樹上跺了腳,然后翻身在樹下左沖右突,一把長刀竟然被他同時舞出幾百個花來,綠葉無不迎鋒而斷,日光下綠瑩瑩卷起個旋風。
馬尚封舞的刀法真叫人眼花繚亂,可就連杜奕這個半點功夫也不會的文人也禁不住叫聲好。
馬尚封使個收式,將刀放在手里怎么也看不夠,猛抬頭看向李閔道:“從何處得來的寶刀?”
李閔道:“寶刀多的是,你先還人家,我這里送你一把就是了!”
馬尚封看了看那個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侍衛,疑惑道:“你不是騙我?”
杜奕笑道:“馬大俠還刀就是,我給你做保。”
李閔也不多話,反身回去,從鐵匠手里拿個木盒扔給馬尚封,馬尚封眼急手快,一手倒提刀,另一手于空中接住木盒,轉了個圈才拿穩,擎著打開,只見寒光一閃,盒是竟是把與他手里的一樣的刀。憑著馬尚封多年使刀的經驗那里看不出這也是把好刀中的好刀,寶刃里的寶刃!
馬尚封驚愕地看向李閔道:“你小子把太倉劫了還是怎么著!”說著話將方才的刀扔回去,道:“回給你小子,看把你嚇的,本大俠還會貪你把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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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青瓷碗摔碎在地上,化做幾十瓣,漸得滿地都是,小丫環在朱以昉殺人的目光里幾乎要縮成個團。
“老爺,您和她個下賤人一般見識做什么,平白低了身份!”小奴扭著腰款款從后堂走來,看了小丫環一眼,道:“你也是,連個伺候人也不用!還能做什么!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收拾了!”說著話,小奴已經偎到朱以昉的身邊,“老爺是那里的這么大的氣,沒氣壞了身子,奴家可是會心痛的!”
朱以昉沒說話,看著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小丫環,氣越來越大,猛站起來,上去就是一腳,丫環摔倒,碎瓷片插到肉里,小丫環痛咱一聲,捂著流血的傷口竟咬著唇不再叫一聲,急起身跪在一邊瑟瑟發抖。
小奴大驚,快步走到朱以昉身邊,拉著他的衣服,上下打量,繼而怒視小丫環道:“你個沒用的奴才,邊這點事也做不好!平白惹老爺生氣,來人,把這個賤人拖下去喂狗!”
小丫環爬在地上,顧不得傷口流出來的血,一個勁地磕頭,“老爺夫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奴墨柳似的眉毛斜入鬢角,冷冷的目光在丫環身上一掃就不再看她。
小丫環被兩條大漢拖了下去,無論怎么掙扎都沒沒用,哩哩啦啦的血流了一地。
朱以昉坐回榻上,長出口氣。
小奴揉聲道:“老爺這是為了什么,說出來,小奴沒用無法替老爺解決,說出來寬寬心也好。”
朱以昉見小奴二目含情,兩頰粉紅,雙眉柔緩,心情總算好了一些,道:“還不是那個乳臭未干的李閔小兒,僥幸打了場勝仗竟然目中無人起來,那些個吏員們也是狗眼看人低,州里的大事小情都跑去讓李總就小兒拿主意,當本官中死人嗎!本官才是刺史,都督管武,刺史管民,這是武帝時就立下的規矩!”
朱以昉越說心里越氣,隨手拿個瓷碗“啪”地一聲又扔到地上,這回可沒一個下人敢上來收拾了。
小奴捂著嘴竟笑起來。
朱以昉二眉一立,道:“你笑什么!”
小奴環著他的脖子笑道:“奴家當什么事,若是別的小奴還真沒辦法為老爺解憂,不過這件事嗎——”
朱以昉被她抻得心急道:“你快說,怎么樣?”
小奴眼睛一轉,笑道:“廖家的鋪子里新進了批蜀錦,花樣真是好看,若是做成衣服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朱以昉當她要什么,心道:果然是個愛小女從。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好,好,你就是不說,本老爺也給你買,要多少買多少,每一個花樣都買,如何?”
小奴大喜,在朱以昉的臉上親了下,笑道:“老爺在州衙辦公的時候,山里的頭來人了。”
朱以昉沒反應過來,道:“什么山里頭,山外頭的。”
小奴看著朱以昉笑而不語。
朱以昉反應過來,兩眼睜圓了,道:“張家人?!”
小奴笑著點了點頭。
朱以昉皺眉道:“他家老二的人頭都已經掛到城頭上,現在還往下噼里啪啦地掉蛆,他們還能做什么?找本官又是何事?”
小奴假嘔兩下,埋怨地拍了朱以昉一下,道:“好好的,你說這么惡心的事做什么,張家,張家如今可非同往日了。”
朱以昉道:“當然非同往日,好好的宅子都已經被李閔征做都督府。”
小奴笑道:“奴家說的是在山里頭。”
朱以昉看著小奴。
小奴道:“我也說不清,反正就是張家如今手里頭又有兵了,不如你叫來人自己跟你說。”
朱以昉左思右想,先吩咐幾個衛兵藏在屏風之后,才叫人把來人帶上。小奴依舊坐在朱以昉的身邊。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沒叫人收拾。
不多時從堂下走上一人,常人的身高,常人的面貌,放在人堆里跟本就找不出來,誰能想到就竟是個密使。
來人目不斜視道:“見過朱大人。”
朱以昉卻猛地一拍桌子道:“好在的膽子,張氏已經被定為叛逆,你竟還敢到城中來找本官,真的不怕死嗎!”
來人笑道:“小人也是爹娘辛苦拉扯成人,如何不怕死。一樁大富貴擺在面見,就是有千丈深淵,小人也要試一試,這樁大富貴,大人可想聽一聽是什么?”
朱以昉端起碗來喝了口水,道:“不必了,來人,拖下去,送都督府。”
“諾!”堂人有高聲道。
來人急道:“大人,聽小的說完再殺不遲!”邊說著邊拿眼看小奴。
小奴推了朱以昉一下,嬌聲道:“老爺遲些再送他過,小奴想聽聽他說的到底是什么大富貴。”
朱以昉入下碗,盯著來人道:“好,本官就聽聽你的大富貴是什么!”
來人松了口氣,道:“敢問大人來陸渾所為者何?”
朱以昉一揮手道:“拖下去,拖下去!”
來人大驚,急道:“大人就干受李閔那處乳臭未干的娃娃欺負嗎!”
朱以昉怒目圓睜道:“本官與李都督一文一武治理陸渾州,就是要還陸渾一個清平世界!哪能容忍你這小兒從中作梗!快來人,就府中砍了人頭送到李都督府中以表我心!”
“諾!”兩條手里還帶著身的大漢走入堂中去抓來人。
來人猛一揮胳膊,橫眉立目道:“沒想到朱大人已經被李閔小兒驚破了膽,枉費張大人還以為您忠肝義膽,既然如此,小人也不多話,告辭了!只是小人這一去自然是青史留名,而大人——哼!”說罷轉身便走。
“慢!”
小奴正沒奈何時,朱以昉竟伸手叫了一聲,小奴懸著的心也落下來了。
兩條大漢抓著來人立在堂下,朱以昉道:“好,本官配服你這么連死也不怕的人,本官就給你個機會,說一說,為何你能青史留名,還有那位張大人到你想跟本官說什么?放開他!本官還怕他刺殺不成!”
來人沒說話,竟先拔下頭上的簪子,站在他身邊的大漢立馬將他抓住,來人笑道:“一個簪子而已!”
朱以昉擺手道:“你們推下!”
“諾!”兩大漢退了出去。
來人擰開簪子。原來這個簪子竟是空的,從當中擰在一起,來人當下從空堂中取出一份絹畫舉在手中。小奴上前,遞到朱以昉手里,只見其上畫的竟是陸渾城的地圖。
來人笑道:“大人可看見那些紅點了?”
朱以昉再細看,果見有三個紅點。
來人道:“這里頭就是張氏在城是的藏金之處,共計黃金五千兩,珍珠千顆,瑪瑙玉石百箱,如今,張大人愿以此資助朱大人傳出逆賊李閔。”
朱以昉將絹畫放到一邊,眼皮也沒抬道:“以區區金銀就想策動本官,真是異想天開!”
來人大笑道:“當然不是!張大人已經聯絡好了山中三寨八堡三十六塢還有山戎各位大人,總計不下十萬之兵,只聽大人一聲令下,大功既成!請大人萬勿自誤!”
朱以昉手里拿著碗,聽著來人說話,碗邊就在他嘴上,半天也沒動一下。
小怒偎在他身邊也沒多說一句。
朱以昉突然將碗“哐”地放到桌上,大叫來人將他拖下去,小奴急忙道:“大人,這是為何?!”
朱以昉看了她一眼,道:“張氏在陸渾多年,與山中的蠻戎勢不兩立,怎么能招集如此多的人馬,一定是計!”
來人急道:“張大人自是不能,可翟寨主卻能!”
朱以昉怒道:“更是笑話,翟東子剛吃了大虧,還聽憑你們吩咐!”
來人道:“如今的寨主乃是老寨主的親子,不再是那個螟蛉的翟東子當然能聽!”來人被拽到堂下,蹭了一身的血和灰。
“慢!”朱以昉道。
來人坐在地上,長出的氣。
朱以昉道:“有何為證?”
來人道:“有新任寨主的親筆書信和翟氏的族印為證!”來人說著又從簪是取出小卷絹遞上去。
朱以昉低聲和小奴說了兩句,小奴快步下堂,不多時拿著個盒子走上來,遞給朱以昉,朱以昉打開盒取出里頭的冊子,和書信上的鈴印對照,果真一點不差,松了口氣道:“坐吧,本官身有狼穴,不得不上心行事!”
來人站起來,拱手道:“大人說的是。”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可是蹭上的血跡是怎么也撣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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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個光著的姑娘抱著衣服沖門而出,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人時候一頭扎進了井里,街邊的人大嘩,可還沒等他們擁過去救人,只見兩個士兵光著膀子提著褲子從那扇門里走出來,走到井邊看了眼,不屑地朝井里吐了口痰,罵罵咧咧道:“一個臭娘們還跟老子裝個毛!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殺了你!”士兵系好了褲子,邊穿衣服邊有說有笑走沿著大路走,沒走幾步前頭就沖過一個人,手里拿著扁擔傻傻地朝那口井看了眼,然后奔著兩個士兵就打了過去。
士兵大怒,抽刀便砍,眼看入肉了,突然有人大喊道:“住手!”
兩個士兵抬頭見不是旁人,正是綽號齊大頭的齊景,便打翻拿扁擔的那個人,踩著他,朝齊大頭笑道:“呦!將軍!你怎么在這里!”
齊大頭一見他們的樣子,心里道了聲不好,急道:“你們這是做什么!這些日子的軍法都是白學的嗎!快放人!要是讓馬三福那個愣子看見可就了不得了!”
左邊的士兵朝齊大頭擠擠眼,笑道:“那都是騙小老百姓的!怕他做什么,一條跟著李都督身邊的狗!”
這時被踩在他們腳下的人大叫道:“惡賊!惡賊!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女兒啊!”一個中年婦人推開人群便往井口撲!
齊大頭拍著腿道:“你看你們造的孽!要是讓都督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右面的士兵吐了口啖道:“得了吧,都督不是還帶著咱們屠城來著嗎!一個娘們,弄就弄了,算什么,大不了以后多拿幾個首級換就是,這個娘們真是聒噪!”他說完這句話,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不,兩步上前,抱著趴在井邊的婦人雙腿一較勁,將她扔了下去,只聽女人凄厲地慘叫,跟著“噗”地一聲從井中傳上來。
“他娘!”被踩在腳下的人大叫道。
“怎么回事!”
齊大頭見是李愣來了,心中一寬,急拉住他道:“你來可就太好了,這兩個太不聽話,做出這等事,可都是自家兄弟,戰場上的好漢,你跟著想想辦法!怎么也不能行了軍法!”
李愣連忙給齊大頭使眼色,齊大頭順著他提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李閔竟然站在人群里,登時三魂嚇飛了三魂,喉嚨滾了滾,站在那里動也不動。
兩個士兵拉起被踩著的那人就往井里扔。
“你們還沒夠嗎!”一人在人群中高喝一聲。
“誰他M的多管閑事!不想活了嗎!知道老——”兩個士兵驚呆在當場,四條腿亂顫,手一松,被架著的人堆到地上抱著井大哭。
“都——都督!”兩個士兵跪倒在地。
李閔看也沒看他們,急聲道:“還愣什么,快救人!”
“諾!”侍衛和周圍膽大的百姓沖過來,尋個水性好的,綁了繩子吊到井來,將兩個溺水的女人抱了上來,架到附近的店中,請郎中診治。那兩個士兵則被李閔的侍衛用刀壓著跪在街心。
郎中抹了把額上的汗道:“她兩個都還有口氣,只是一個怒火攻心,又受了寒氣,另一個,另一個——”他看了眼李閔道:“總之二人這一關算過去了,以后能不能恢復如初就看他們的命了!”
李閔點點頭,讓阿洪付了診金,郎中說什么也不收,李閔一把搶過,塞到郎中懷里,大步走出店,看著那兩個犯了事的士兵,道:“軍令你們長官可都告訴你們了?”
兩個士兵也看出李都督的意思,可是心里還抱著萬一的心思,低聲道:“告訴了。”
李閔突然吼道:“大聲說!”
兩個士兵驚了一顫,大聲回道:“告訴了!”
李閔道:“好,那你們現在就背一遍!”
兩個士兵大聲道:“服從軍令,違者斬!……”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卻連個咳嗽的都沒有,兩個士兵的聲音傳出很遠。
當兩個士兵說出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李閔靜靜地看著他們道:“你二人何時從軍,有何戰功?”
兩個士兵以為要將功折罪,不禁大喜,各把功勞說了一遍。
齊大頭在一旁朝李愣連使眼色,可李愣就是不看他。
李閔卻朝齊大頭道:“你做什么?”
齊大頭跪倒在地,磕個頭道:“都督,他們都是殺敵的好漢子,與其這么不明不白地殺了,不如讓他們死在戰場上!”
那兩個兵道:“我等愿為先鋒死于戰場!”
李閔一雙劍眉斜插鬢角,道:“軍法如山,不要再說,念你們殺敵之功留下心愿。”
兩個大驚,痛哭著一個勁的磕頭。
李閔怒道:“馬三福,阿洪!”
“將軍!”二人上前,似有話說。
李閔道:“不要再說!行軍令!”
馬三福,阿洪二人對視一眼,只得上前將兩個人士兵縛了,抽出刀一,看著李閔。
李閔背過身去。
馬三福阿洪嘆了口氣,舉刀便砍!兩百姓看了無不大驚,蒙眼的,轉身的,摔倒的,昏迷的,大呼小叫的。
李閔轉回身時,只見兩個人頭滾在血泊里,嘆了口氣,帶著幾個人走了。人群里一個小廝縮著脖子快步走到不遠處的一輛馬車邊,低聲道:“回主公,殺了。”
馬車里出了“嗯”地一聲,然后道:“走吧。”車夫高揚馬鞭,馬車轟隆隆走了。
另一邊的酒樓上也有幾個看的,當殺人漸血的時候便都沒再看下去,紛紛轉回自己的坐位,其中有個少年小聲對邊上的少女道:“小姑,這個李都督還真不一樣,別的將軍要是遇到這種事情回護還來不及,他到好,一張口就殺了,聽方才他們自己說,也都是戰場上的悍將!真是可惜!”
少女眉毛一挑道:“那按你說怎么的,就這么放了!”
少年陪笑道:“當然不能,李都督沒說嗎,他們犯了軍法,該殺,當殺,我只是說就這么殺了真是可惜,若是先抓了,等下次作戰的時候讓他們為先鋒豈不是更好?”
少女哼了一聲,吃起菜來。
少年出神道:“不過話說回來,由此可見李都督軍法森嚴,國朝眾將中想心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他的。”
少女臉色更不好,隨口道:“什么軍法森嚴,我看他就是個活曹操!”
少年沒聽清,道:“小姑,你說什么?”
少女板起臉道:“怎么那里都有你,老實吃你不菜,吃好了,快回去收拾行李,快回寨子里去,你出來這么多天,嫂子早就急的不行了!”
少年嘟囔道:“他們們那里想得起我!”
少女雙眉一立道:“你說什么?!”
少年抱起碗,筷子飛動,不一會兒就把嘴巴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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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剛聽說李閔用軍法殺了兩個為惡的士兵,提著筆正在出神,李閔便走了回來,解開領子,拿起桌上的水壺連喝了幾大口,拿衣角扇風道:“這天氣可真是熱啊,杜先生,秋收的事情如何了?”
杜奕站起來,道:“正要回都督,有原老先生幫忙,秋收的事倒沒什么,只是往年這個時候,都會由張家出面與山里的戎人商議,或是威脅,或是買通,總之不讓他們下山來搶糧破壞秋收,可是今年不同以往,還要都督來拿著主意。”
李閔坐到桌后,示意讓杜奕坐下,道:“現在山里的情況又有些變化,你都知道了吧。”
杜奕嘆道:“沒想到張氏不便在陸渾城里,就是到了山中也如此了得!原老先生好!”
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原竺拄著拐走了進來,施了禮,李閔請他坐了,原竺道:“李都督與杜長史可是在為秋收之事為難?”
杜奕看了眼李閔,道:“正是,聽說往常都要與山里的人講好。”
原竺嘆道:“杜長史說的沒錯,入球常都是由張氏出面與山里人講好,百姓都叫這個‘平安租’,交了這個租,山里人才不會出山嬌柔。”他看了眼李閔,接著道:“以前的大人們也不是怕了山里頭那些個蠻子,只是他們神出鬼沒任你有千軍萬馬也堵不住他們,就是真有個千軍萬馬把能反所有的路口都堵住,過老話講過兵如過匪,百姓們那里經得起,就算軍法嚴明,光糧餉就不止陸渾秋糧所能供給,得不償失。”
原竺說完,堂中便安靜下來,過了一會,李閔道:“方才杜先生說的‘平安租’是多少?”
原竺看了眼杜奕,道:“一成上下。以往都是張氏代收,談也是他們去談,老朽聽聞,山里頭出的價是五分到六分。”
李閔道:“陸渾秋糧能有多少?五分六分夠山里人吃的嗎?”
原竺笑道:“都督有所不知,別看他們那里山地多平地少,可要精心打理,還是有很多產出,只是有多有少。”
李閔看出原竺笑容里別有深意,道:“難道是張氏與山里人合伙?”
原竺搖頭道:“不好說,也不知道。”
李閔道:“照這么說他們很快就會下山來搶糧?”
原竺道:“按著往常,算算日子也就是再過幾天的事。”
李總就一拍桌子道:“好,那么就招集所有能動的人手,收糧,我的軍隊就駐在田地里,騎軍往來救護,爭取在短時間里收完糧食,本將還有別的事做!”
杜奕道:“都督,一時間又從能里著足夠的人手?”
原竺道:“老朽愿發動所有家人幫忙!”
李閔大喜道:“如此甚好!原老先生以身作則,真是陸渾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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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慶背著手走進府里,下人們朝他問安,他也只是點點頭,下人們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位隨和的少主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快的事了。
“大哥!你回來的正好!”原非快步走過來。
原慶正想說事,卻見翟婉兒和翟六子背著包袱站在原非的身后,原慶忙問道:“你們兩位這是要去哪里?”
原非道:“六子在咱家住了好長時候,婉兒姐怕她嫂子惦念六子,就叫他回去。”
翟六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嘟囔道:“誰想回去!”
翟婉兒立眉道:“你說什么?!”
翟六子打個顫,忙搖頭道:“沒什么,沒什么!我也早想娘了,急著回去看看!”
原慶早就知道翟六子父母遇害的消息,翟六子這人一向沖動,所以原慶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跟他說,又趕上收秋糧這一件事,就耽擱下來,如今翟六子要回山,這可如何是好!
原非朝原慶擠擠眼,道:“婉兒姐也說要走,我說什么也留不住,大哥,留留。”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若是換個時候說不定真有效果,可是原慶腦子里正轉著事,那里有空間細想二弟的話是什么意思,隨口道:“婉兒姑娘也要走嗎?”話出口,一個念頭涌了上來,道:“二位看來是走不了了!”
翟婉兒按住腰間的刀把,左右瞧瞧,道:“原大哥這話是什么意思!”
原非連忙給大哥使眼色,道:“婉兒姐別多心,我大哥也是一時情急。”
原慶道:“我剛從都督府回來,都督已經下令人,城中無論老幼都要入田收糧!城門八成已經封了。”
翟婉兒橫眉道:“他收他的糧,我回我的家,李都督管不到我們!”
“咳!”
幾人看去,只見原竺下了馬車,拄著拐杖進入門里。
翟六子,翟婉兒忙施禮,道:“見過原爺爺。”
原竺笑著讓他們起身,看了眼他們身上的包袱,笑道:“你們兩個這是要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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