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餌
美人餌
馬衷感覺自己的血在沸騰,他已經等不及要見那個下賤女人,那個一見了他就恥笑他的人,今天馬衷要讓她好好見識一個皇帝的最嚴,一個至高無上皇上的威儀!
高聳的樓臺殿閣,飛橋曼展,將他們一個個聯接起來,馬衷快步走在前頭,蔡公公帶著幾個小宦官緊緊跟在后頭。
一路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下跪,馬衷匆匆走過,突然傳來小姑娘歡快的笑聲。
馬衷看了眼蔡公公,蔡公公迅速跑到前頭,進了宮門,不多時,一個嘟著嘴的小姑娘走了回來,朝馬衷行了一禮,然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若是李閔在的話一定會十分吃驚,這個小姑娘竟然就是那天在大殿上的小太監。馬衷朝她身事一連串的宮女太監擺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花園里的香氣還是那樣的另人著迷,就像馬衷第一次見到姜瑜時候的感覺一樣,那樣一個帶著略微恐懼的動人心魄地面容,馬衷一輩子也忘不了,快步走到門前,門是關著的,屋里頭沒有聲音,蔡公公走上前要推門,馬衷揮手讓他退開,自己輕輕推開門。
姜瑜果如他所想坐正對著門的席子上,還是那樣的淡然,這種淡然從她每次被帶走起就出現在她的臉上,從那以后,馬衷就沒見過她有別的表情。
嘲諷?痛苦?蔑視?
馬衷總能從之中看出新的東西,可他并不享受這樣的日子。
蔡公公快速地在外頭關上門。
馬衷用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姜瑜兒。
姜瑜兒則慵懶地坐在席子上,兩條筆直的長腿藏在紅黑相間的裙擺下只露出一小點粉嫩,手里拿著卷書,斜倚在憑幾上,顛倒眾生的面容里透著寒潭一樣的氣息。
馬衷緊握著拳頭,干啞的聲音道:“賤人,你沒見朕來了嗎?!”
他多想這個女人能像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時候一樣對待自己。
可姜瑜兒連眼皮也沒抬一下,轉了個身,將衣服扒開,劈開雙腿,手里還拿著書看。
“賤人!”馬衷大喊道,沖上去,死死按住她,盯著刀子的眼睛。
姜瑜兒平靜地看著馬衷,馬衷亂喉一聲,壓住姜瑜兒。
姜瑜兒半點表情也沒有。
馬衷上身顫動,痛苦道:“賤人,你這個賤人!”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下,把姜瑜兒的衣服打濕。
馬衷停了下來,光著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滿身狼藉地姜瑜兒,方才那股子豪氣,半點也沒有了,喃喃道:“你這個賤人,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朕,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朕,朕是天上之主,朕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你不能這么對對待朕!”
姜瑜兒扶著地坐起來,靜靜地著他,道:“完事了?”
她的話如同利劍一樣刺到馬衷的心里,馬衷看著姜瑜兒用衣服把自己擦干凈,又穿好了衣服,拿起書,斜靠在憑幾上,如同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
馬衷咬著牙道:“賤人!你到底想要朕怎么樣!”
姜瑜兒看著書道:“你想要我怎么樣,一個皇后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
姜瑜兒說到最后,看向馬衷。
馬衷道:“賤人!賤人!”
姜瑜兒翻了一頁,繼續看書,這回真如同馬衷不在一樣。
馬衷站起來,道:“總有一天,朕會讓你知道朕的厲害!”
馬衷轉過身后,聽到姜瑜兒淡淡地說:“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了,你還能做什么!”
馬衷沒轉回身,他無顏轉回身,那天的場景一點也沒從他的腦子里消失。
那個時候姜瑜兒在哀嚎,在求救,而他,大宋的皇帝,姜瑜兒的丈夫,只能看著,靜靜地看著,有誰知道他心里的苦,可是他不能,就因為他是大宋的皇帝,他要忍,不能不忍祖宗留下來的江山是他馬衷的,只有忍著,他才有反擊的機會,忍字頭上一把刀,誰能了解他馬衷心里的苦!
兩行淚流出來,如同那天一樣,他真后悔來這里,每一次見到她,對馬衷來說都是一次羞辱。
馬衷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被寒風稀釋過的陽光散在青灰色的宮殿群里,半點生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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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拿著竹簡,道:“徐帥留給將軍的士兵一共同三百七十二人,跟著薛司馬走的有一半,再加上連日來的消耗和回家不愿再參軍的,現在不剩下五十三人,都是弓馬純熟,步戰也很好,可參直接用。康將軍送來的一共五百人,都是騎手,能打仗的有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大部分不會步戰,這個李愣知道一些?!?/p>
李愣點頭道:“是,他們很多人都是關中的軍戶,有幾個跟著梁王討過關中的亂匪,可都是騎軍。沙場上滾出來的,打仗不怕,雖然比徐將軍的人差一些?!?/p>
杜奕道:“新募軍也有五百多人,本來能多招一些,可是我軍糧餉有限,按著將軍說的,我們對募兵的出身,體力,年齡等項都做了限制,這五百都符合,其中還有一些是軍戶,只是新募兵沒什么打仗的經驗,用不上?!?/p>
馬尚封拔開酒葫蘆上的塞子,邊嗅著酒香邊道:“就是有經驗也用,又不是街坊里的混混爭地盤,連個什伍都分不清,上戰場還不是讓他們去送死。”
杜奕道:“也不能這么說,陸渾張家不過就是地方上的豪強,和山里的戎人沒法比,打出朝廷的旗號,說不定他們就會自己投降。按著處理這種事情的慣例,他們交出一兩個人,對上對下都有個交代就好,畢竟剌王主政的時候誰家也干凈,這個事沒別人會較真。”
李閔道:“陸渾張家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一直蹲地墻角的老金咳了聲,道:“回將軍,這個小人倒是打聽出來一些。”
李閔道:“坐過來說?!?/p>
老金笑道:“有將軍坐的,沒有小人坐的,將軍,我蹲在這里挺好。”
馬尚封吃了口酒,道:“得了,老金就那么個脾氣,你讓老金坐在這里,八成他就不會說話了。”
老金道:“馬大俠說的沒錯,小人還是蹲在這里習慣?!?/p>
李閔道:“那你說吧?!?/p>
“將軍!”馬三福抱著個匣子站在門外道。
“什么事?”
馬三福道:“回少主,百樂樓的樂大家送來幾盒酥。”
“樂大家?”李閔心道,她沒事送東西給我做什么?想毒死我?那這個手段也太拙劣了吧。
馬三福道:“回少主,樂大家說這東西是送給蘭兒姑娘的,蘭和姑娘說這東西很好吃,這一盒是樂大家特意叮囑送給將軍嘗的?!?/p>
馬尚封咂咂嘴道:“正好喝酒喝的口苦,快拿過來,樂小娘們可是個會吃的人,李閔,她可不比你差,孔子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吃不厭精,筷不厭細,你看看,孔老爺子吃東西的筷子是細的。你說該有多精細吧?!?/p>
杜奕道:“是魚膾的膾,不是筷子的筷!”
馬尚封打開盒子,濃香溢出,引人口水,馬尚封迫不及待地拿起勺,舀了些奶白色的酥,正要往嘴里放,杜奕攔住他道:“怕有毒!”
馬尚封笑道:“你們這些讀書人真是事我,那小娘們要是想殺咱們還用得著下毒,再說就是下毒也沒這么下的?!?/p>
“這是什么?”杜奕拿起勺在酥里撥了撥,拿出卷手指寬的帛。
李閔道:“打開看看。”
杜奕展開,看了眼,遞給李閔。
馬尚封邊吃酒邊吃酥道:“那小娘們又約你去金院見面?”
杜奕退回坐,沉默不語。
馬尚封李閔也不說話就詫異地看過去。
李閔把帛書遞過去,嘆道:“沒想到中了別人的圈套。”
馬尚封道:“這個崔茂是什么人?”
李閔道:“你們看這是真還是假?”
馬尚封將信扣在桌面上,繼續喝酒吃酥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現在人在軍中,他們真要有心,咱們就是多長幾張嘴也沒辦法。”
杜奕道:“難道他們不是想嫁禍給咱們?”
馬尚封道:“不大像,要真像你說的,現在他們已經派人把咱們圍了,再說他們就真想動諸葛家也得考慮考慮蜀中的反應。蜀中現在已經很亂了,要是諸葛家再有什么動向,蜀中可就不再姓馬了?!?/p>
“報!將軍,朝中的宣旨官來了!”
杜奕的臉色一變,馬尚封手里的勺子也定住了,兩個人齊齊看向李閔。
李閔深吸口氣,按著刀把,站起來,笑道:“該來的總會來,我走看看,杜先生安排營中事務,馬大俠隨我去看看,可好?”
馬尚封下勺子,按劍道:“走,去看看,我還真不信了!”
這回來的宣旨官不是蔡公公,昂著腦袋手里捧著圣旨。
李閔走過去,拱手道:“臣李閔按旨。”
宣旨官詫異地看著李閔,道:“既知是圣旨為何不跪?”
李閔按著刀把,向宣旨官身后看了看。
幾個禁軍護衛警惕地與李閔對視,除了他們就再沒有人了。
李閔心想,難道是想趁我接旨的功夫來個擒賊擒王?
“末將腿上有傷不便跪地接旨,請天官見諒!”
“什么!”宣旨官大驚道,指著李閔。
馬尚封側著身,按著劍柄道:“怎么,你沒聽見將軍說的?老子們在疆場上打生打死,能沒個傷?有話快說!”
宦官手指發顫,指著李閔說不出話來。
“公公,李將軍說的也在理,奴才看,陛下也會見諒的,只是大廳廣眾之下總是不好的,不如先到李將軍的帳中再接圣旨如何?”
站在宦官身后的小公公緊忙道。
“這樣——,也好,李將軍,行個方便吧!”宦官道。
李閔側身做個請的手勢當先走了回去。
宦官跟著走進屋里,將圣旨遞了過去。
李閔展開一看,竟是封自己的官,可究竟是個什么官,李閔還真不大清楚,隨手將圣旨扔給杜奕。
杜奕連忙接住,看了后,喜色溢于言表。
宦官道:“李將軍,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了嗎?”
李閔看了眼杜奕。
杜奕拱手道:“陛下皇恩浩蕩,李將軍定不敢忘此去殺敵必當盡力而為?!?/p>
宦官道:“陛下還讓雜家傳幾句話給將軍,請將軍摒退左右?!?/p>
李閔道:“都是自己人,公公說就是了。”
宦官無奈道:“陛下說,李將軍盡力為陛下辦事,陛下自然不會虧待李將軍,聽說李將軍有幾位家人下落不明,特意吩咐幫忙尋找?!?/p>
聽到這里,李閔兩眼一瞪,心道:難道黑烏是皇帝的人?
宦官笑道:“李將軍不要心急,她們隨后就到。好子,雜家也不多話,恭祝將軍旗開得勝,陛下可不會虧待了功臣。李將軍不送。”
可李閔壓根就同有送他的意思。
宦官站了會兒,見李閔真的沒送他的意思,低哼一聲,轉身走了。
馬尚封道:“看看,這就是你慣的!”
李閔正想著皇帝傳過來的話,沒聽見馬尚封說的。
杜奕一拍腦門笑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說罷,杜奕將圣旨塞給李閔,轉身朝宦官離開的方向跑過去。
李閔展開圣旨道:“皇帝封了我個什么官?看杜先生還挺高興的?!?/p>
馬尚封拿起酒葫蘆,道:“你小子還真撿了一個便宜,上面的話我了不啰嗦,說了你也聽不懂,總之以后陸渾那個地方就聽你一個人的了!”
李閔道:“這么說,我以后就是陸渾的土皇帝了?”
馬尚封臉色一變,四下看看,道:“幸虧是在營里頭,換個地方,就憑你這句話,就夠掉腦袋的了!”
李閔道:“我說什么了?”
話到一半李閔也知道自己哪兒錯了,笑道:“我說話是該注意?!?/p>
馬尚封道:“等到了陸渾也沒人聽你這個,話說回來,皇上的圣旨下了,你的條件也答應了,可憑著你現在手底下這些人,怎么可能打得過陸渾張家,人家可是地方蛇,小小的陸渾被他們家經營百年以上,真要動起來,少說也有幾千能戰之兵,要是聯絡山上的戎人,弄出個幾萬都是很平常的事情?!?/p>
李閔笑道:“山人自有妙記!”
“將軍!將軍!你看誰回來了!”
李閔將圣旨往馬尚封懷里一塞便跑了出去。
馬尚封看看左手里的圣旨,笑道:“還真有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貨!”
轉眼又看到右手里的酒葫蘆,笑道:“江山也好,美人也罷,都不如大醉一場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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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洪拉著綠萼的手喜極而泣。
綠萼也眼含著淚,道:“都多大了,你現在也是軍中將士了,可不能哭鼻子,讓人笑話!”
阿洪抹了把淚道:“阿姐,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綠萼道:“擔心什么,你看我這不是——少主!”
李閔快步過來,上下打量綠萼道:“一切可能,他們為難你了嗎?”
綠萼紅著臉道:“少主放心,他們還算知禮?!?/p>
李閔半抱住綠萼。
綠萼略掙扎了個,李閔道:“她們呢?”
綠萼道:“奴也不知,方才他們蒙了奴的眼睛把奴推上馬車——,奴,奴以為以后再也見不到將軍了!”
李閔抱住綠萼,拍著她的背道:“別怕,有我在這兒?!?/p>
“將軍!”綠萼小聲道。
李閔見四周的軍士都朝自己這邊壞笑著指指點點,李閔把臉一板,大聲道:“看什么看,訓的不夠是不是!”
軍士們把個顫,紛紛轉身跑開。
綠萼小聲道:“將軍,我們,我們是被關在皇宮里頭——”
李閔攔住她的話,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放心,玫兒琴兒她們兩個回沒事的?!?/p>
綠萼松了口氣道:“奴信將軍,只要玫小姐琴小姐沒事,奴婢就安心了?!?/p>
李閔道:“噬魂!”
噬魂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李閔道:“綠萼交給你了。我軍中還要事要做?!?/p>
噬魂白了李閔一眼,道:“弄不丟你的小情人!”
綠萼快步過去,抓住噬魂的手,道:“噬魂姐,看你說的!”接著綠萼朝噬魂附耳說了幾句,噬魂臉紅了起來,打了綠萼下,又白了眼李閔,然后兩個人拉著手有說有笑地走了。
馬尚封點點頭道:“綠萼姑娘果然有一手!”
阿洪兩眼一瞪道:“我姐姐人好,誰都愿意和她親近!”
馬尚封搖頭笑而不語。
李閔道:“好了,大家跟你來開個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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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經準了!”張家老四道。
張家老大坐在正位上沒說話。
張家老三道:“大哥放心,一路上都是咱們的耳目,只要李閔那小子進了咱陸渾的地界,保準讓他有來無回!”
張家老二撇著手,一邊灌酒一邊道:“用不著用什么陰謀詭技,就憑著李閔那小子手里的人,老子一個沖陣就讓他沒命!”
張家老四道:“還是要謹慎行事,李閔出世以來,以打了幾場漂亮仗!老五,山上的寨子都回話了嗎?”
張家老五笑道:“四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李閔那小子這回算是完了,這幾年年景不好,山上那些蠻子餓的眼睛都綠了,大哥許了他們那么多糧食,一個個早等不及李閔那小子來了!對了四哥,你那邊怎么樣?”
張家老大陰沉著臉道:“老四,我一直覺著這個事不對勁,朝廷里的那些人可不可靠?”
不等張家老四說話,張老二大喊道:“管他N的什么朝廷,那幫小子要是敢騙咱們,老子就帶著人殺到東都去,到時候大哥做大皇帝,我做二皇帝,老三做三皇帝,老四就做個丞相,老五就做個大將軍!怎么樣!”
“砰!”張老大猛一拍桌子。
四兄弟無不噤若寒蟬。
張老二酒也醒了,坐正了些,抽抽鼻子不敢拿眼看張老大。
張老大哼了一聲道:“老四,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和朝廷里的大人們溝通好,要是不小心咱張家就成了反叛!”
張老四笑道:“大哥,你放心好了,崔大人已經說的明白,李閔手上無兵無將,一定會用諸葛嶺為條件與咱們講和到時候我們再來個突襲,功勞就到手了,鄴王爺回記著咱們張家的功勞,現在的朝廷就是鄴王爺和齊王爺兩位說的算,一個卿位,兩個刺史。”
“報!”老仆匆忙跑進來,走到張老大身邊,耳語幾句,張老大神色幾變,擺擺手,老仆走了下去。
“大哥——”
張老大止住張老三的話,看向張家老四,道:“他們來了!”
陸渾城如往常一樣寧靜,甚至比平常更靜了些,也不知道因為什么,這輛馬車的聲響特別的大,車子里面坐著誰,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車窗被封著,從薄紗往里看,可以看見個美麗的臉型。
諸葛蓉絞著手帕,她怎么也沒想到李閔會把自己送到陸渾城來做聯絡人!
各種各樣情緒充滿諸葛蓉的腦袋一刻也不得消停,直到馬車停了下來。車外一個粗魯的聲音道:“可的可是信使?”
諸葛蓉深吸口氣,道:“正是!”
車外的人愣了下,和車夫說了兩個,馬車又動了起來,沒多大功夫車又停下了,掀開簾的時候,諸葛蓉看見自己已經身上座秀麗的院中,對比陸渾這種偏僻的地方,已經可以用富麗堂皇四個字來形容。
張家二爺傻傻地看著從車里走出來的這個女人,真是太美了,以至張家二爺都快喘不上氣來,感覺以前見的女人都比不上這一個。
諸葛蓉要下車張家二爺緊上前兩步,伸手去扶,諸葛蓉退后,皺眉看著張家二爺,這讓張家二爺有些不知所措,搓著手,道:“那個,那個,我扶你下來!”
諸葛蓉掩著小嘴,輕笑道:“那就不勞煩家主了!
張家二爺忙擺手道:“不勞煩不勞煩!”
諸葛蓉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從另一邊下了馬車,這讓張家二爺有點失望,緊追上前,道:“你叫什么?”
諸葛蓉媚眼如絲,道:“家主可是問奴家?”
“昭儀娘娘!老朽慢待了,還情恕罪!”張家大爺快走過來,訓斥張家二爺道:“混帳東西!見了昭儀娘娘還不快行禮!”
諸葛蓉吃驚地掩嘴道:“你不是張家的家主?”
張家大爺看了他一眼,道:“想是昭儀娘娘認錯了?!?/p>
張二爺傻傻道:“什什么昭儀,你叫昭儀?”
“混帳!”張家大爺怒道。
“二哥!”張家老四忙上前,低聲道:“什么叫昭儀,她是魏王家的昭儀?!?/p>
“魏王的昭儀?!”張家二爺先是迷茫,繼而大悟,兩眼冒光地看向諸葛蓉。
諸葛蓉一見張家老四走過來,大喜道:“張大人,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
眼若星燦,唇若紅脂,張家二爺不禁咽了口口水,當他看到諸葛蓉對老四的目樣時心里頓生起氣來,又是老四,又是老四!要不是老大在這里,他的拳頭已經打上去了,心道:為什么你總要和我搶女人!
別人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張家大爺殷勤地禮讓諸葛蓉走進屋里,誰也沒想到諸葛蓉竟回頭朝張家二爺道了聲謝,這一聲謝不得了,張家二哥骨頭都酥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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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閔站在城頭,“宋”字大旗上幾個燒破了的大洞,一只沾滿血水的戰靴狠狠踩在上面,一擰,“宋”字隨著旗子的抽動被了形狀,來人提著刀,走過來。
“少主,已經完整了?!卑⒑榈?。
李閔深吸幾口氣,濃烈的焦炭味充滿了他的肺。
看著城里亂沖亂撞的人群,聽著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凄厲的哭喊,心道:我也不想這樣,要怪只能怪你們生在這個亂世里。
“少主!”阿洪道。
李閔道:“搜出多少?”
阿洪道:“足夠到陸渾,不多,這幾年的年景不好,很多人家都沒有隔夜和糧?!?/p>
李閔道:“按先前的計劃辦?!?/p>
“諾!”阿洪滿臉紅亮,抱拳道。
不多時一個被綁著的白發老人推搡著來到李閔跟前。
白發老人臉頰帶血,見了李閔,便猛吐口濃吐。
“大膽!”馬三福一個刀背將白發老人打倒在地。
老人梗著脖子,瞪著眼,轉臉看向李閔,怒喝道:“狗賊!狗賊!你不得好死!”
李閔看看被吐在自己戰袍上的那口濃啖,道:“你聽命張家的那個時候起,就該知道有今日!”
老人咬牙道:“老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干城是百姓的事!”
馬三福上去就是一腳,將老人踢翻。
李閔攔住馬三福。
老人竟笑起來,玩味地看著李閔道:“是,我是出賣了你們,可是在你知道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屠城了是不是?”
馬三福擎手欲砍。
李閔擺擺手,道:“你下去把東西分管好。別讓軍士們起了沖突,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本將分文不取,以后都是他們的!”
“諾!”馬三福道了一聲,然后呸了老人一口,轉身下了城。
李閔道:“你還有個孫女是不是,挺可愛的!”
“狗賊!你想做什么!你屠了城還不夠!你想做什么!狗賊!”白發老人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幾乎是用跳地站起來。
李閔一腳將他踢翻,抽出刀,踩著他的腦袋道:“老先生!錯不要我,要怪你就怪這個世道,你就怪皇上,他是萬民之主,他是萬王之萬,可是他現在已經自己身難保,也救不了你了,救不了我,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孫女我會照顧好,你安心去吧!”
老人絕望地大罵。
李閔充耳不聞,兩手提刀,刺了下去,鮮紅的血液如泉噴涌,染紅了李閔的戰袍,此時城里的喊殺聲已經漸息,四周的軍士都來到城門下。
李閔站到城垛上,俯視著滿眼興奮地眾人,殘陽如血,與城色交相輝映,李閔高聲道:“跟著本將,錢糧女人!你們都不會缺少,本將要的只是你們的忠誠!”
“萬歲!萬歲!”城下軍兵大呼。
李閔又看向那些或驚恐或畏懼或噴怒的百姓,道:“你們以前只是平民,可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李閔的人,只要為我立功,你們可以換回自己的女人,姐妹母親,還可以得到更多的女人,更多的錢糧,記住,只要忠心跟著我李閔,你們就有錢有糧有女人!”
李閔從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火光,也許那只是李閔虛幻地相像,可是那又怎么樣?他轉身朝遠方的大路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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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龜子小心翼翼地趴在墻頭上,露著半個腦袋,一雙又小又亮的眼睛如同老鼠,盯著街上一隊又一隊的騎兵,步兵,方才過去的那匹高頭大馬上騎著的就是張家的二爺,一想到他,小龜子就覺著全身的骨頭都痛,緊咬牙關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全把打在自己身上的拳腳倍奉還。張家二爺個子高大,騎在比常人高一頭的馬上就像是騎在一條大狗上,他身穿著鎏金的盔甲,記得小時候爹爹也曾有過那么一副,可惜那個時候自己太小,不太記事。
一隊隊地士兵從門前過,小龜子知道這回是要打大仗了,從來陸渾那天起就沒見過的大仗,本來他也是要隨隊出征的,張家已經下了令,城里頭凡是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人都要出征的,只是小龜子剛被張家二爺當著大爺面打得站不起來,所以就沒征發到他的頭上。當山蠻的隊伍出現在小龜子眼前的時候,小龜子再也看不下去了,掙扎著從墻上爬下來,回到屋里,不等他母親說話,小龜子就邊拿出包袱裝東西,邊道:“娘,陸渾城待不下去了,快收拾東西!”
小龜子娘挑了挑燈豆,嘆道:“你這孩子怎么一驚一乍的!好好的怎么就待不下去了?再說咱們能到哪兒去?這么晚了怕是城門都關上了,咱們兩個怎么出的去?”
小龜子放下手里的東西,嘆口氣坐,到床上,抱住腦袋。
小龜子娘道:“唯兒,你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說出去透口氣,怎么回來就這樣了?”
小龜子道:“娘,方才我看見張家的人都出征了,還帶著山蠻子,八成是要打大仗,前幾天他們就征發城里能動的男丁。”
小龜子娘嘆道:“怎么又要要仗?”
小龜子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娘,咱家在城邊上,萬一真要有人打過來,肯定先遭殃,還是收拾收拾著個別的地方容身才是!”
小龜子娘點點頭,拉出塊布也開始包東西。
“咚咚咚!咚咚咚!”
小龜子愣住了。
小龜子娘抓緊小龜子,低聲急道:“肯定是他們來抓壯丁的,你快走!從后墻走!”
“咚咚咚!咚咚咚!”
小龜子側耳聽,道:“不對,張家的幾個人我都看著出城了,剛出城,這個時候怎么用還要征發壯???我去看看!”
“小心點!”小龜子娘道。
小龜子蹭到門邊,順著門縫往外看,借著微弱的月亮,發現竟然是個小乞丐。
小龜子心里嘆口氣,幾年前自己母子兩個不也跟他一樣,于是打開門。
小乞丐撞出,一頭到在地上,伸著手,身上帶著手。
小龜子被他的樣子嚇了一大跳,連忙看門外是不是有血,還好,外頭沒看見人,也沒有留下什么血跡,可是小龜子還是不放心,掃帚仔細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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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里靜悄悄,只是不時傳出一兩聲馬的嘶鳴。
張大爺皺眉道:“老二,是怎么回事!”
張二爺抓抓腦袋道:“大哥,一幫畜生,你能讓我怎么辦?!”
張大爺道:“不辦也要辦!成不成就看這一局了!”
張三爺笑道:“大哥,二哥,這回那小子怕是死到臨頭了,他也不想想就憑著咱張家經營陸渾一帶百年的功夫,是他想突襲就突襲的!這回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報家主!他們來了!”老仆的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山下。只見遠處的盤上道上,一支黑龍般的隊伍正在急速前行。
張家大爺緊握著拳著,低聲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各就各位吧,咱張家以后的前程就看這一下了!”
“好嘞!”張二爺轉身就走。
張老四叫住他,道:“二哥,你不是喜歡那個諸葛蓉嗎?等殺了李閔,就讓大哥把那個女人給你!”
“什么!”張老二急步走了回來。
“看看你的樣子!”張家大爺沒理他。
張老四朝張老二使了個眼色,張老二就笑呵呵地走了,沒再說一句。
一支支冰冷的鐵箭頭指向自己的獵物,而這群獵物竟然半點察覺也沒有。
李閔一馬當先,他身后的五百騎緊緊跟隨,看著四周茫茫群山,他心里總覺著那里不大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一想起昨夜死在自己手下的那個老人,他心里不是個滋味,可他不死,自己就得死。
突然一騎從前方沖過來,大叫道:“小心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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