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刀夜襲
寒刀夜襲
“你是那個營的?”兩個小校邊收拾著殘破的帳篷邊問一個四十多歲,佝僂著腰的人。
這人背著個大鐵鍋,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我是——是——是伙——伙頭——頭……”
“知道你是伙頭軍,瞧瞧你背了個大鐵鍋,放下來,給我們幫反手!哼!這幫賊子,就會搞偷襲!”
“好——好——好……”伙頭軍放下大鐵鍋,剛放到地上,立馬又抱住。
“嘿!我說你把那東西放下不行?”士兵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沒誰偷你的,一只大鐵鍋,你抱著也不嫌累?!”
“累——累——累……”伙頭軍抱著鐵鍋道。
士兵走過去搶過大鐵鍋道:“這里沒人偷你的鍋!”
伙頭軍急道:“累——累也——也不能——能放!”
“得了,得了,你別管他了,我說,你在這里住一夜,明天天亮了就回自己隊里頭,明白嗎?”另一個士兵抖了抖帳篷上的灰色道。
伙頭欣喜道:“好,好——好——”
幾個士兵將帳篷重新搭好,雖然還露風,可是他們忙了一天,睡到一半又給驚起來,就沒人在意這個,十幾個人緊在一起。
“我說,你就不能把鐵鍋放下,看看,鍋底灰色都蹭了我一身!”躺在伙頭軍邊上的人道。
“你就別管他了,再說就你黑的樣,蹭不蹭灰還不一樣。”
伙頭軍抱著鐵鍋道:“你——你們,見,見過大,大,大將,大將……”
“大將軍!”有人道。
眾人松了口氣。
伙頭軍道:“對——對,就——就是,大將軍。”
帳篷里沒人說話。
伙頭軍聲音大了些,道:“我——我,看你們,對——對我挺好,我,我跟你們說,你們,們,可不能出去,去說!”
還是沒人回答,帳篷里響起鼾聲。
伙頭軍道:“我,我逃,逃出來的時,時候,看見大將軍被,被人殺了!”
“什么!”帳里十幾個人者跳起來,將伙頭軍拉到中心,喝道:“老頭,話可不能亂說!”
伙頭軍道:“我,我,我只,只是看著一個,個和大將軍,一樣的,的人被,被,被……”
“哎呀!你這人說話真費勁!”
“別說話,聽他的,你可看清楚了?”
伙頭軍道:“我,我以前見,見,見,見……”
“見過大將軍!”有人接著道。
伙頭軍點頭。
帳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少將軍,少將軍在那里!”
徐嗣被幾十個人圍著從帳篷間走過。
一個小兵湊到帳篷里,道:“聽說了嗎?大將軍傳令說只殺幾個帶頭的俘虜!”
“什么!”
“喊什么!睡覺!”巡將叫高叫一聲。
帳篷里的人趕緊閉上嘴,躺在地上。
巡將走過去以后,有人道:“那幫反賊,俘虜他們的時候就該殺了,這回又趁機反叛,殺了我們那么多兄弟,怎么只殺幾個帶頭的,叫我說都該殺了!”
“就是!”眾人附和道。
伙頭軍道:“我,我看,大,大將軍很可,可能已經不好了,不,不然,把,把反賊都,都殺了,怕——怕什么!”
“對,要不是大將軍不在,怕什么,他們一定是怕俘虜鬧事才不敢殺。”
伙頭軍道:“他,他們會,會不會,會跑,跑了?!”
“什么意思?”
“還什么意思?!一定是將軍們怕李氏堡的人追他們,所以先安撫住咱們,他們好自己跑,不讓李氏堡的人發現,等明天早上大家一起完蛋!”
帳篷里安靜下來。
守夜人的梆子聲又響了,可是沒人睡得下去。從伙頭軍那雙微合著眼縫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在帳篷里的人身上掃來掃去,如同是匹正在欣賞自己獵物的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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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更天了?”全虎又翻起身問道。
杜奕苦著臉道:“全將軍,都第八次了,第八次了,你還讓不讓人睡?”
全虎瞪著兩個燈光似的眼睛道:“睡什么睡!有仗打多好,到時候了吧?”
杜奕道:“這個你得問李將軍,他是主將不是。”
全虎跳起來,朝李閔走過去。
白龍馬抬腦袋看了看全虎。
全虎惡狠狠瞪著白龍馬道:“看什么!老實睡你的覺,小心老子打你宰了吃肉!”
白龍馬轉回頭趴下腦袋。
李閔翻了個身摸著白龍馬的肚子道:“白龍馬不用怕他,他只是嚇嚇你,他可不好吃馬肉,他好吃人肉。”
全虎道:“李閔,打吧!”
李閔道:“打什么打,才幾點,再等等!”
杜奕坐起來,望著天上的星星道:“李將軍,已經差不多五更天了。”
李閔嘆道:“真是!想睡個懶覺都不行!真比黃世仁還黃世仁!”
杜奕道:“黃世仁?李將軍,此語出自什么典故?”
全虎拉著李閔起來,又去叫騎兵們都起來。
李閔道:“黃世仁是個老流氓。”
全虎跳上馬,到李閔前,道:“走吧!”
李閔拉起白龍馬,道:“起來吧,好兄弟,又要打仗去了。杜先生,去齊王軍的河畔大營的大路你認識吧!”
杜奕一拍額頭道:“妙,實在是妙!只是不如走小路,雖然小路不大好走,可路上沒什么人。”
李閔飛身上馬,從也里抽出長槊,道:“不用,咱們大大方方地去。兄弟們,上馬,吃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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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上,一隊騎軍大晃大擺地舉著火把向潁水河畔走。當先者騎匹白馬,手里長槊,正是李閔,全虎在左,杜奕在右,一路并沒有遇上什么人,可是并沒有什么人,剛能聽見河水聲時,前頭迎上隊禁軍騎兵,個個頭上都頂著個皮帽,皮帽上插著兩支鳥羽。
他們當選的一將左手里拿著個大葫蘆,右手里拿著鞭子向李閔指,道:“哪里來的?”
這員將官說話怪怪的,不像是漢人。
杜奕道:“你是那里的?”
那將道:“你問老子老子還問你呢!我看你們這些鬼鬼祟祟一定不是好人!去,滅了他們!”
杜奕道:“慢!聽將軍的口音,似是北方來的?”
那將道:“怎么,北方來的怎么了?”
杜奕道:“沒什么,沒什么,在下也是北方來的,以前去過烏桓部落做生意。所以聽將軍的口音十分親切。”
那將揮退騎軍道:“你去過烏桓?”
杜奕用李閔聽不懂的話說了兩句。
那將也用李閔聽不懂的聽回答。
全虎的槊略晃了下,李閔趕緊踢了全虎的馬一下,便了個眼色。
杜奕道:“薩哈林將軍,這位是李文將軍,這位是全七將軍,都是我的好朋友,這次是他們接受徐將軍的命令去援助盧將軍,順便送小人過去。望將軍行個方便!”
薩哈林瞇著小眼睛,笑道:“我們烏桓人最喜歡商人朋友,這位是李將軍?很年青嗎,怎么以前沒見過?”
杜奕笑道:“小李將軍是少將軍的副將,一直在少將軍麾下行走,薩哈林將軍可能沒遇見過。”
薩哈林盯著李閔上下打量。
全虎喝道:“看什么看,喜歡看,回去看你媽去!”
薩哈林兩眼一凝,杜奕趕緊道:“全將軍!怎么跟薩將軍說話呢,還不快給薩哈林將軍道歉!薩將軍,你別見怪,全將軍是少將軍的護衛這回是放出來建功的,對于軍中的事情不大懂,您見諒!您見諒!”
全虎瞪大眼,指著自己道:“讓老子給他道歉?!”
李閔喝道:“全——七!趕路在緊!還不快給薩將軍道歉!你有氣朝敵人撒去!”
全虎咽了口氣,抱拳道:“薩將軍見諒!”
薩哈林搖搖頭。
全虎喝道:“你還想怎么樣?!”
李閔道:“全七!你怎么說話呢!”
薩哈林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本將是說本將不姓薩,本將姓薩哈,單名林,小李將軍是吧,咱們就算認識了,全將軍,本將就喜歡你這種直性情的人,等回營可記著找我去喝酒,我那兒還有幾匹好馬,記得來呦,哈哈哈哈!讓路!”
烏桓騎兵讓來路,人的目光和馬噴出來氣都沖向李閔諸人。
李閔笑道:“一定,一定,薩哈將軍再見。全七!”
全虎拱了拱手。
杜奕用烏桓語跟薩哈林說了幾句,跟著李閔眾人穿過烏桓騎兵的隊伍。
薩哈林瞇眼看著他們走過去,一員烏桓將小聲道:“將軍為什么對宋將這么客氣,我看他們的馬匹兵器很好,不如咱們追過去搶過來。”
薩哈林晃了晃葫蘆,拔開塞子,道:“混帳!你以為這是那里?還是草原?你刀子鋒利什么好東西都是你的?!老子可不是賀圖額,成天想著打回草原去,他也不看看鮮卑人有多厲害!打回去?怎么可能,你看宋地多好,住的是大屋大院,吃的是山珍海味,你一輩子都沒見過的美麗姑娘,還有絲綢,多滑,就像小姑娘的皮膚!”
薩哈林邊說邊摸著胳膊上的綢緞袖子,癡迷道:“老子可沒賀圖額那么傻,你們別看小李將軍只是少將軍的副將,可是少將軍是誰?是大帥的兒子!大帥是誰?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試問禁軍里頭有誰比徐大將軍能打,只要跟少將軍打好關系,有咱們兄弟好吃好用的!明白嗎?!”
烏桓將做恍然大悟狀,道:“將軍真是深謀遠慮!兄弟們跟著將軍真是有福了!”
薩哈林哈哈大笑著灌了兩口酒。
烏桓將笑道:“將軍,方才兄弟們剛捉了幾個宋人女子,要不你歇歇?”
薩哈林兩眼一亮,道:“宋人女子?別又是上了年紀的!現在可不是在草原的時候,竟拿那些爛東西糊弄本將軍!”
烏桓將道:“怎么會呢,以前不是有賀圖額將軍在嗎?這會保準個頂個的好!”烏桓將左右看看小聲道:“兄弟們開了兩個莊子,都是小姐,知道將軍好處,所以兄弟們連她們的手指頭都沒碰,就等著將軍呢?!”
薩哈林大喜,道:“好,好。”臉色突然落下來,道:“沒被人發現吧,要是被人發現,本將可救不了你,徐將軍可是治軍很嚴的?!”
烏桓將笑道:“將軍放心吧,用的都是咱部落里的勇士,每個人都有份的。”
薩哈林道:“你也有份?”
烏桓將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薩哈林道:“什么樣的?”
烏桓將道:“世家夫人。”
薩哈林兩眼一亮,笑道:“嗯!你很識貨,這幫世家夫人味道好很!”
烏桓將道:“將軍要是喜歡,末將送到將軍帳里去,到時候母女兩個同侍將軍不是好?”
薩哈林道:“算了算了,那個是你用的,我就不用了。”
烏桓將點頭陪笑道:“是,是,末將以后一定注意打對漂亮母女奉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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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奕抹了把汗,偷偷向后看了眼,道:“全將軍,你方才可嚇死我了!”
全虎道:“哼!老子看了他們心里就有氣!”
杜奕嘆道:“國勢不振,至胡馬踏中原,是我輩之錯!李將軍,我就是個文人,想要把他們趕出去就看你的了!”
全虎道:“杜奕,你小子是看不起我?老子的槊就殺不得人?!”
杜奕笑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李閔道:“你一個,馬尚封一個,怎么都看準我了?!老子也不是曹操!”
杜奕笑道:“你是不是曹操可不是你說的算,反正我看好你?!”
李閔道:“咱們不大熟吧?”
杜奕道:“我看人還是準的,小李將軍天生貴氣,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全虎道:“什么天生貴氣?杜奕,你還會算命,快給老子看看,老子什么時候能娶上媳婦?”
杜奕看了看全虎面。
全虎緊張地坐在馬上。
李閔轉頭見烏桓軍已經不見蹤影了,道:“時間不多,快!”說罷策馬沖了出去,一時間呼聲不斷,馬群逐漸跑起來。
越離著潁水畔近,遇見的巡兵越多,遇見烏桓人就由杜奕出面說自己是徐嗣的部屬,遇見禁軍的人就說是烏桓人的部屬,反正杜奕會烏桓話,幾句過去不管他們問的多細都要放李閔他們過去。
禁軍的河畔大營就是李閔闖過的齊王軍舊營,在黑漆漆地背景里時不時飄過幾只紅亮的燈籠,微弱的光里可以看見望樓上晃動著人影。
李閔駐馬在營外很遠的地方,全虎湊上去,小聲道:“按著打徐泓的法子,我去撞開門!”
李閔低聲道:“用不著!咱們大大方方走進去!杜先生,這回還要你去。”
杜奕奇怪道:“我去?”
李閔低聲道:“對,你去說我們是烏桓人,烏桓語里殺宋人怎么說?”
杜奕握拳道:“對!李將軍不虧是橫野將軍的后人!”
全虎傻傻看著兩個人道:“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杜奕道:“不如說‘殺宋狗’的好。”
全虎道:“杜奕,你是不是瘋了?怎么罵起自己了?”
李閔道:“杜先生說的對,怎么說?”
杜奕道:“嗶波里宋涂拉!”
李閔道:“嗶波里宋涂拉!傳話下去,一會兒等大營門開的時候大家都喊‘嗶波里宋涂拉!’,不準說話宋話。”
全虎一拍腦袋道:“李閔,你小子是想害烏桓人?”
李閔道:“你才知道?!”
全虎道:“老子可沒肚子里可沒你們那么多道道,老子可是個實在人!”
杜奕走回來,小聲道:“已經通知下去了。”
李閔道:“好,杜先生你打頭。”
杜奕正正帢帽,提馬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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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馬!口號!”守門軍喝道。
杜奕上前,用半生不熟的宋話道:“我們是賀圖額將軍的部屬,奉徐將軍的將令來援助!”
守門軍道:“拿軍令來!”
杜奕道:“徐將軍拿的是口令!”
守門軍道:“既無軍令,你們就不能進營!”
杜奕看了李閔一眼。
李閔提馬向前。
突然一支箭從望樓上射出來,插到李閔馬前。
李閔帶住馬,指著望樓,嗚啦嗚啦說個沒完。
杜奕上前道:“我們將軍說你們要讓我們睡要野地里,就是對烏桓部落的藐視,我們將軍要招集烏桓人,馬踏你們大營,到時你們自己去跟徐將軍交待!”
李閔轉身向騎兵們“嗚啦,嗚啦”地說了幾句。
騎兵們大喊起來,有的抽出刀,朝守門軍大喊大叫。
“好了,好了!”你叫他們都安靜,我去回稟將軍!”守門軍道,李閔看著一個小兵往營里跑,便安靜下來。
小兵跑到盧天遠的大帳外,就是齊王的議事大帳,卻被衛兵攔住,小兵道:“有急事稟將軍。”
衛兵道:“將軍剛睡,什么事?”
小兵道:“有群烏桓人說要進營。”
衛兵道:“烏桓人?”
“什么人!”帳里傳出不耐煩的聲音,“就不能讓本將睡個覺嗎,他M的,打仗是老子,領功是別人,現在連覺也不讓人睡了!”
衛兵打個顫,趕緊道:“將軍,有群烏桓人要進營!”
“去他M的烏桓從,營這個大,隨便給他們個地方!再煩本將,本將砍了他!”
小兵要說話卻被衛兵捂住嘴,道:“是將軍!”
“滾!都滾!”
衛兵拉著小兵走到一邊,小兵急道:“烏桓人沒有軍令,怎么能讓他們進來?”
衛兵道:“你沒聽見將軍說的?我可告訴你,將軍心情可不好,晚飯的時候喝了好幾壇酒。你要是硬往刀口上撞,你就自己去,別拉著老子!”
小兵道:“可,可是他們沒有軍令,將軍平常可不準這樣的人進來。”
衛兵道:“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沒腦子,現在是什么時候?是平時嗎?快去吧!?”
小兵道:“不是說有人偷襲徐將軍……”
衛兵趕緊捂住他的嘴,往大帳看了看,道:“我的小爺!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這三個字可不能說,你想掉腦袋嗎?”
小兵道:“可……”
衛兵道:“好,好好,你想死,老子也不攔著你,去吧,你去吧!”
衛兵推搡著小兵,小兵卻不走了,遲疑起來。
衛兵道:“去啊!”
小兵看了他一眼,轉頭就走,嘟囔道:“老子又不是主將,真讓人打進來又跟不是老子頂著!”
衛兵看著小兵的背影松了口氣。
小兵跑回大門,道:“將軍說讓他們在營里隨便找個地方住!”
守門將道:“將軍說的?他們可沒軍令!小子要是傳錯了話,老子宰了你!”
小兵一梗脖子道:“要殺就殺,反正是將軍這么說的!”
營外傳來“嗚啦,嗚啦!”的叫喊。
守門將擺手道:“算了,開門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人高的鑲鐵大門“吱呦呦”作響,大營里白色帳篷帳一線到一面,緩緩出現展現出來。
李閔覺著渾身的血跟著大門的打開沸騰起來,他跟他身后的騎兵們如兩同是四十大盜,看著營里的血肉寶藏兩眼冒光。
守門將道:“走,我領你們去休息,我可告訴你們盧將軍軍令很嚴,晚上不能亂走動,不然非砍了你們腦袋不可!”
李閔突然道:“徐將軍有口令讓我告訴盧將軍。”
全虎緊握著槊正要沖進去,卻被李閔的馬擋住。
守門將道:“什么話,我給你傳去。”
李閔道:“將軍說讓我親口傳話。”
守門將道:“明天再說,將軍已經休息了!”
李閔道:“不用你帶,我自己去,你給我指路。”
守門將道:“你這人,有什么明天早說。”
李閔跳下馬向全虎便了個眼色,嘆道:“好吧,我跟你說,你去傳,你可不能把話傳出去!”
全虎也跳下來,跟在李閔后頭。騎兵們在杜奕的代領下走進大門。將守門將與他的士兵隔開。
守門軍走上前,寒光閃過一把匕首逼住守門將,李閔捂住守門將的嘴道:“叫一聲弄死你!”
守門將驚恐地點點頭。
李閔低聲道:“代我去找盧將軍!”
守門將駭然道:“兄,兄弟,你這是做什么,快把匕首拿開!末將可以不計較!”
李閔的匕首一按,割開守門將脖子上的皮,血流了出來。
李閔道:“代我去!”
守門將道:“你想做什么?!”
李閔道:“這個不用你管,代我去!”
“將軍!將軍!”守門的其他人在馬群外叫道。
李閔又一按匕首,瞪著守門將。
守門將盯著李閔道:“沒,沒什么事,本,本將代他們去見將軍,你們看好門!”
馬群在外,李閔押著守門將在內,大隊人馬向前走。
小兵看著這隊奇異的人馬,猛地跑走,同伴叫他,他也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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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遠處有人喊道。
守門將指著前面道:“那兒就是盧將軍的大帳,兄弟,我可按你說的做了……”
李閔向杜奕使個眼色,杜奕高聲道:“前面是盧將軍的大帳?”
“你們是何人?”對方道。
杜奕道:“我們是給盧將軍家里人,來給盧將軍送東西。”
對方道:“這里不是,往左走就是了!快走,快走,軍械重地不是你們能多留的!”
杜奕笑道:“是,是,軍爺,我們這就走。”
李閔捂著守門將的嘴,匕首又深了兩分,低聲道:“不老實!”
守門將瞪著李閔,掙扎起來,全虎在后頭按住他,李閔一匕首刺到他的心口,守門將蹬了兩蹬不動了。
馬群擋在他們外頭,所以禁軍都沒有看見里頭發生的事,全虎將守門將搭到馬上,一手拿槊一手牽著馬,李閔跳上馬。
“什么人,口號!不知道軍令嗎?!”一隊打著燈籠的步兵出現在前頭。
李閔揚槊叫道:“殺!”
全虎將守門將的尸首掀翻,飛身上馬跟著大家沖起來,那隊巡兵轉瞬就消失在馬群里,大地跟著馬群的沖鋒振動,暴起的喊殺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幾股騎兵在營里橫沖直撞。
“嗶波里宋涂拉”之聲響徹大營。
李閔真奔著盧天遠的大帳沖過去,盧的衛兵們握著刀沖上來,李閔長槊擺動,幾下就把他們挑飛,兩膊一較力,將帳篷挑開個大口子,白龍馬沖入大帳,大帳正中的榻上一個人正呼呼大睡,當李閔沖進去的時候,這人不耐煩地大叫道:“他M的,老子宰……”
這個人的話沒說完,打個顫,李閔槊往他肩上一搭喝道:“別動!來人綁了!”
兩個騎兵跳下馬,拿了繩子,將他放倒,綁起來,這人掙扎一下,李閔便在他身上扎個窟窿,痛得他哇哇大叫道:“誰!你們是誰?!”
兩個騎兵將盧天遠綁好,托在馬手后,任由他叫喊。
李閔在前,那兩個騎兵在后,盧天遠在最后,他們一個勁地向前沖,也不分辨方向,就是往前沖,盧天遠被拉著,大叫大喊,可是在沸反盈天的大營里跟本就不能被人聽見,兩旁的禁軍一旦見了狼狽的盧天遠,便轉身就跑,有想過來救的,無不倒在李閔的槊下,他們就這么在禁軍大營里沖開一條條空道。
杜奕帶人過來,道:“好了!”
李閔順他的指向看,只見火光沖天,也不多話,轉馬便走。
全虎正殺得起興,一身新換的衣服又染全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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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徐泓跳起來,徐嗣快走進帳里,道:“爹,那幫人真去盧叔叔那里了。”
徐泓道:“怎么樣了?”
徐嗣道:“還不知道,賀圖額將軍已經帶人過去了。”
徐泓道:“營里怎么樣?”
徐嗣道:“爹放心好了,都已經安排下去,誰也行動,就殺誰!”
徐泓嘆道:“也只有這樣,你下去吧,看著點,別叫他們躥了空子!”
徐嗣道:“諾!”
徐嗣退出帳,幾員將迎上來,徐嗣道:“怎么樣?將軍答應了嗎?”
徐嗣道:“將軍已經同意了,大家放開手干就對了。”
眾人大喜,分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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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伙頭軍往遠處的半空一指,沒睡下的人跟著看,只見天邊處亮起來。
伙頭軍道:“那兒像是河畔的大營吧!”
“可能是!”
伙頭軍跳起來,一拍大腿道:“不好!咱們的糧食可都在那兒啊!”
“什么糧都在那里!”
“叫什么!快睡覺!”巡兵喝道。
可是不管巡兵們怎么喊,都止不住眾人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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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來了?”李閔問道。
杜奕提馬上來,道:“都出來,咱們一個人都沒傷,一個人都沒死!”
全虎抹反臉,笑道:“爽快!”他看了眼被綁在馬上的盧天遠,道:“小李子,這家伙怎么處置!”
盧天遠嘴堵著,卻不停地掙扎,盯著李閔,兩眼冒著殺人的光。
全虎上去,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腳,罵道:“叫你小子橫,老子打死你!”
李閔道:“全虎,你按住他,咱們去拜訪拜訪徐將軍!”
杜奕大驚,道:“什么!去拜訪徐泓!”
不只他吃驚,就連盧天遠也呆住了,可他只是一愣便猛烈掙扎起來。
全虎跳下馬,將盧天遠放開,押到自己馬上,自己也上了馬,右手拉著馬韁,左手里拿著把匕首,頂著盧天遠的腰。
李閔上前低聲道:“盧將軍,你的本事不在徐泓之下,可你卻要聽他的將令,憑什么?不就是他在魏王眼里的紅人?這回你幫我們一次,徐泓就會在魏王眼里失寵,到時候你不就可以上位了?放心這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到時候咱們再來打過,再說現在這個時候你還看不出來,魏王那里已經不行了,給自己留條后路有什么不好呢?盧將軍你好好想一想。”
盧天遠盯著李閔,低下腦袋。
李閔將盧天遠嘴里的破布拿出來,盧天遠呸了兩口,將嘴里渣滓吐出去,道:“你是誰?”
杜奕道:“這位是橫野將軍這后,李閔,李將軍。”
盧天遠嘆道:“原來是橫野將軍之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徐嗣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本將也不會落到你手上,本將這次輸的倒也不怨,可想讓本將配合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全虎將匕首一遞,刺破盧天遠的腰,血流出來,可盧天遠竟沒叫出聲來。
李閔道:“好漢子,全將軍,收起匕首,給他包扎一下。”
全虎將他帶下去治傷,杜奕小聲道:“李將軍,就這么算了?”
李閔道:“他不答應也得答應!我不是讓人把盧天遠的盔甲都來了嗎?”
杜奕兩眼一亮,道:“將軍是想……”
全虎拉著盧天遠走回來,道:“好了。”
李閔叫人拿來個布包,道:“全虎,你和他的身材差不多,這個你試試。”
全虎接過包,打開,里頭一幅鎧甲,全虎笑道:“不用,不用,老全有盔甲。嘿嘿!沒想到小李子你還這么客氣。”
李閔道:“你穿上試試!”
盧天遠看著鎧甲發愣,猛然向全虎跳過去,可是他的兩手腳都綁著,跳了兩步就倒在地上,卻還向前拱。
全虎道:“你急什么?!”
杜奕道:“你手里的甲是他的!”
全虎上去一腳將盧天遠踢翻,道:“一個敗軍之將!這副甲是老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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