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攔男人
天越皇朝,帝京,春。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
初春時節(jié),天氣甚為寒涼,料峭春寒瑟瑟冷風,凍得春歸的燕子都縮了起來,不愿舞一曲燕驚天闕。
日暮沉沉的傍晚,帝京之上的整個天空似是張墨染又氳了水的畫布,陰沉抑澀,一大團濃黑的云自天邊漫過來,緩慢卻執(zhí)著地,吞噬掉這片天。
天氣冷得駭人,即便是京中主干道長安大街上,也沒了往日的息壤熱鬧。人們早已注意到天邊的那團烏云,此時都行色匆匆地往家趕。闊大的道路上,除了著急趕路的行人,便只剩下冒著嚴寒出街擺攤的小販,以及路邊跪地乞討的乞丐們了。
冷風厲厲,行人縮著脖子疾走,看都不看路邊跪著縮成一團的臟黑乞兒。
“老爺,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這位大爺,您行行好……”
“大爺大娘,賞兩個銅板吧……”
整條長安大街上散布了多個乞丐,天氣不好,行人不多,他們的收成也都少得可憐。
又是一陣寒風如刀刮過,墻角處的一團黑影狠狠瑟縮了一下,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揉了揉癟癟的肚皮,無聲嘆氣。
唉,穿越成乞丐又碰上這樣的鬼天氣,真是天不活她。
盡管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盡管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稀巴爛的衣衫,盡管她前途未卜一飯尚不可得,可她仍然張大嘴巴,抬頭,望天,極為懶散愜意地仰天打了個呵欠。
飯要不來,呵欠還是可以打的。
不僅要打,她還要打得悠閑隨性,打得慵然肆意。
嘴巴要張到最大,脖子要仰到極限,然后眼珠子死死瞪天,既性感散漫又咬牙切齒地將這個呵欠打出來。
雖然生活處處是不幸,但她也要將這不幸之中開出朵花來。
就像她好好地活著突然穿越了,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再不濟也能撈個庶女花女什么的當當,起碼有飯吃。
可是她呢?
穿成個他媽的又黑又臟又窮又餓的,小乞丐。
人衰成這樣,也真挺不容易的。
不過饒是如此,她還是決定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以一顆積極踴躍的心,來感受新生活。
所以,肚子雖癟,生活情趣不能丟。
所以她要將這個呵欠打得搖曳生姿與眾不同遺世獨立驚天地泣鬼神。
就像現(xiàn)在這樣,仰頭,張嘴,瞪眼。望著黑沉的天,在心中嚎叫:老天爺,有本事你下來,我弄死你!
陰沉天幕中忽地掠起一道黑影,眼瞧著一只小雀兒當頭飛過贈落鳥屎一滴,她猛地扭頭側身,那滴鳥屎堪堪擦著她的鼻頭落在了她臟黑不堪的衣衫上。
她沒去管那滴鳥屎,而是伸手揉上了自己的脖子——剛才躲屎扭得太急,傷著了。
前日下了場大雪,此時街邊的雪還足有好幾寸厚。她百無聊賴地倚著白雪斜眼看不遠處的乞兒,眼中隱含著期待。
由于穿越前的身份特殊,所以她是會功夫的。這一世雖然換了身體,可那些招式她卻記得清楚,盡管與這副身體尚有些磨合,不過天黑了從別家乞丐碗中偷東西吃又不被發(fā)現(xiàn)的本事,她還是有的。
雖然穿成了乞丐,可她并不習慣跟人下跪要飯。穿到這異世半個月,她按兵不動天天從別人那里偷東西吃。
感覺,還不錯。
半個月以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沒有殺手,沒有陷阱,沒有陰謀。于是她確信了,自己的確只是一個小乞丐而已。
可她不打算一直當個小乞丐。
殷切的目光在觸上那些乞丐空空的破碗之后轉為失望,她咂了咂嘴,神情略怔。
她想要的生活,不該是這樣子的。
涼風蕭瑟,陰云壓境,行人匆匆乞兒顫顫,一切都如剛才般平靜而晦暗。卻忽地,她的眸光警覺地掠向某一處。
那一處街角,剛才還有兩個瘦小的乞丐跪地行乞,此刻卻人跡無蹤。
她微微蹙眉,將目光放遠,長安大街上行人漸少,似乎,乞丐也在漸少。
由于上輩子職業(yè)特殊,所以她對于危險總是敏銳的。而此刻,她覺出了危險的臨近。
街上行人匆匆神情各異,卻有些百姓裝扮的人,面容冷峻不似常人,互相交換過眼神,便開始向乞丐靠近。
她驀地瞪大眼睛,暗道糟糕!
他們在抓乞丐!
只見那些人目標明確行動迅速,三兩個人狀似無意卻動作迅捷地將一個乞丐圍住,然后,打暈拖走。
由于他們下手干脆又是普通人裝扮,再加上天氣糟糕,路人都不會去注意那些角落處的乞丐,所以他們一路行來一路抓,竟無人發(fā)覺。
除了她。
她猛地咬住自己嘴唇,手心中竟然瞬間出了汗。
眼看著那些人就要朝自己走過來,她再也耽擱不得,猛然從墻角處直起身子,目光在街上一掃,倏地便撲倒在一個男子的腳下。
那男子似是未料到這番變故,不由得駐了足。
止步,蹙眉,朝下望。
恰巧她抬眸望過來,兩人眸光在陰沉晦暗的空中一觸,猶如兩道電光砰然碰撞,激起電花星火無數(shù)。
她仰頭望著面前的錦衣男子,狠狠征了征。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世間,真有如此美艷的男人。
那男子閑閑而立,被她擋了去路倒也并沒有不耐斥責,只靜靜地垂眸望著她,似在看著一個有趣的物件。
她咽了口吐沫,眨了眨眼睛,努力掙扎著從剛才的驚艷中回神。剛才的抬眸一望滿目艷光震得她思維都有些停滯,此時定了心神再看,方可看清這男子驚絕的容顏。
長眉若烏羽,雙瞳似靜淵。膚光幽潤瑩然宛若九天瑤池波漾的蓮瓣,風姿皎皎瀟瀟爭似月夜清輝沐著的優(yōu)曇。五官深刻而精致,精致而美好,美好而勾魂。
他錦衣玉冠,如墨的長發(fā)依風而舞。玉白織錦暗銀紋衣袍上淡金優(yōu)曇花若隱若現(xiàn),紫金貂裘華貴絕倫,越發(fā)襯得他風采絕俗氣質容華。
他頎長優(yōu)雅的身形靜靜立在她面前,淡淡垂眸,邃而深的眸光帶著幾絲研判幾絲玩味幾絲淡漠,輕輕地凝著她。
眸底,一片森寒。
她心中猛地一跳!
這人眉飛入鬢薄唇輕勾眸光瀲滟,初看只覺他艷而佻,再看,卻是涼與寒。
華艷魅惑的外表下,竟隱含森涼厲迫。
她突然便有些后悔。
剛才情急之下?lián)溥^來攔住他的去路,本想著借他之手逃過那些人的抓捕,可此時看來,這個滿身華貴的男子竟是不怎么好惹。
烏黑的云不知何時已布滿天空,整座帝京陰云密布,風雪欲來。
男人靜靜立著,玩味望她,眸底殺意一閃而過。
她狠狠握拳,指甲入肉,心中逼出一股狠意。
既然已經撲來跪下,那便由不得她再退縮。此時退回去,兇多吉少。此時沖上前,吉兇參半。
不如一拼!
她霍然抬眸,定定望他,眼神不避不退,張口便是一句:“公子,你要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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