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人生 三十四
張道庭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人也少了一些,看來對方是想去人多一點的位置,一是換個地方防止自己在這做了什么陷阱,二是變相的挾持人質,如果他的包里有炸彈,那么人多的地方就相當于多了很多人質在手里,讓自己的籌碼增加。
“好,那就走吧。”張道庭點點頭。
“那就往步行街那邊走吧。”青年說道:“保持距離。”
二人平行的往步行街那邊走著,他們的目光都在對方身上,手機的通話也沒有關。
這個時候,用肉眼更能看到對方的動作,視頻反而已經有些不方便了。
已是華燈初現,街道上的霓虹燈紛紛開始亮了起來,接替了落日的工作,照亮著這片步行街,五光十色的色調讓這片步行街染上了一絲別樣的氛圍,讓人有一種“這就是步行街“的感覺。
雖然不是周末,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們還是絡繹不絕,既有成群結伴的學生,也有剛下班的白領,更多的則是來這里吃飯逛街的游人。
“就在這里吃飯吧,我有點餓了?!苯壏搜鲱^看了一眼,然后在一家快餐店門口停了下來。
“你先去買,把我的也買了,然后放在空位上,自己再坐到那附近。”綁匪盯著張道庭,對電話說道。
雖然只有二十米,但他們倆還是只能靠電話交流,畢竟他們倆都對對方不放心。
“好?!睆埖劳ヒ矝]有廢話,徑直走進了快餐店,到前臺排隊點了兩個漢堡套餐。
而后面的綁匪也走進了店里,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并且盯著張道庭,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接近他,那么對方就不敢報警或者聯系他人,畢竟只要給自己幾秒鐘就可以引爆那邊的炸彈。
看著張道庭買好了餐放到一處空位上,綁匪忽然說道:“把那一份和你的換一下?!?/p>
張道庭動作一頓,搖了搖頭,將兩份食物對調,然后坐到了另一處空位上。
綁匪這才過去拿到了食物,坐下來吃了起來。
雖然二人身處喧鬧的快餐店內,但他們卻不約而同的沉默著,用余光打量著不遠處的對手,默默思考這接下來的對策。
“怎么稱呼?總不能叫你綁匪吧?”張道庭突然對電話道。
“呵……就叫我‘破軍’吧”綁匪冷笑了一下,繼續吃著漢堡。
與此同時,一間城郊的昏暗倉庫中,各種燒瓶試劑雜亂的擺放在一張桌子上,而張道庭所顧忌的人,也就是張紫東,正欲哭無淚的正坐在墻角的椅子上,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嘴巴也被幾圈透明膠纏了起來,只留上面兩個鼻孔出氣,再加上他有一個鼻孔因為北京的霧霾而出現鼻炎,幾乎堵塞了,所以他現在很難受。
更難受的是,他現在面臨了一個艱難的抉擇。
尿,還是不尿,這是個問題。
我們可以看見,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椅子靠背上,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所坐的椅子正靠著墻,而被他遮住的那塊墻上,黏上了一枚炸彈,那枚炸彈又正好延伸出了一根絲線,鏈接上了他雙手被捆上的繩子上,也就是說,只要他這時想要亂動掙脫繩子的話,就會將這根線拉直,然后觸動炸彈,從而產生一系列反應……
所以他一點太大的動作都不敢做,只能坐在椅子上發出“唔唔!!!?。。∵磉磉磉恚。。。。?!”的聲音。
然而并沒有人聽到他的求救聲。
所以,我們回到之前的問題——尿,還是不尿,這是個問題。
不光是生理上的折磨,他的腦子里也是一團亂麻,好幾種不同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爭論個不停。
并不是他在進行什么激烈的精神斗爭什么的,而真的是這樣,幾種聲音在他腦袋里吵個不停。
“胡鬧!簡直是胡鬧!要是我還活著,絕對要上去砍了那小子!居然搞這種卑鄙的行為,不知道禍不及家人嗎?要我說,不如直接引爆這顆炸彈,讓那小子失去最后的籌碼!”一個有些粗魯的聲音說道。
突然又出現了蒼老的聲音說道:“你才是胡鬧!道庭只有一個兒子,你是想同歸于盡嗎?”
“同歸于盡又怎樣?我正一天師道還從來沒有受到這樣的窩囊氣!就算是打日本人,我也從來沒怕過!你個老古董還是乖乖的安靜點吧!省的吵的心煩。”
“你……豎子不足與謀!我正一道怎么會收你這種蠻子做內門弟子?還讓你做天師?!”
“哈哈~還不是因為我們師兄弟只剩我一個了,不給我給誰?要不是我這個旁系,你老張家還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你……”
張紫東此時腦補了一個白發鶴冠的仙風老者被氣到噴血的畫面。
“你個食古不化的老玩意!還唧唧歪歪的做什么?一個紈绔子弟罷了,還不如死得像個男人點!大不了叫張道庭再找一個女人生一個,反正這小子我看他也不順眼?!?/p>
“唔唔唔!?。。。。。。ú灰?!我才不要?。睆堊蠔|坐在椅子上在空曠的倉庫中像個神經病一樣“唔唔唔”著。
“氣煞我也!啊呀!氣煞我也……”
“我說祖宗,師父,你們吵來吵去也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嘛~小東子,尿了就尿了,沒事,我們不會說出去的。”這時,一個輕浮的聲音加入了進來。
“放屁!我正一天師怎可做出如此粗俗之事!”
“祖宗,您爆粗口了……”
“咳……總之,不能做出如此有辱門風的事!一個堂堂的大男人能讓尿給憋死了不成?給老夫忍??!”
“好像還真能讓人憋死了,我以前去西洋留學的時候聽我當時做大夫的馬子說過,憋尿憋久了好像要得什么尿毒癥。”輕浮的聲音說道。
“夠了!”粗俗的聲音大吼道:“還在談尿不尿這種小事?想我當年在山上和鬼子打游擊……”
“老夫現在就替天行道,給我張家清理門戶!”老者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氣瘋了。
“祖宗……咱們現在都是死人了,清理不了門戶啊……”輕浮的聲音說道。
“哈哈~老鬼,來??!老子怕你老子就不姓張!”
“老夫還巴不得你不姓張!”老者大吼道。
“哼!”粗魯的聲音說道:“這不是問題,我剛剛想說什么來著?我想想,你們別打斷我啊~我想說什么來著?哦,我當年打……不是……什么來著?對了!我是想說,現在都特么什么時候了?那個小子去找張道庭去了,包里面還裝著炸藥,你天師道就要大亂了,還在意小孩子撒尿這種小事?”
“唔唔唔(就是就是)?!睆堊蠔|點頭附和道。
張紫東腦海中的聲音忽然寂靜了下來,張紫東覺得在這個空曠的倉庫中,忽然有中詭異的尷尬感。
“嗯……我們來討論下道庭的問題吧……”輕浮的聲音有些尬尷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尿了!這小子尿啦?。。」贝炙椎穆曇粼趶堊蠔|的腦海里哄然大笑。
“逆子……成何體統!”蒼老的聲音氣得發抖了。
“唔……”張紫東此時的表情卻非常放松,一股濕熱的感覺在他褲襠里慢慢放大,騷氣充斥著他的周圍。
對腦子里的那些聲音假裝充耳不聞,張紫東尿完后由于尿液把體溫被帶走,他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
爽過后,潮濕的感覺讓張紫東非常不舒服,爽完后張紫東卻感到一陣悲哀,他身為下一代天師,現在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倒霉透了。
張紫東依稀記得,其實他好像是個天才來著。
兩年前在家里行弱冠禮時,他老爹讓他進行了一種傳統儀式,其名為“饗祖”,意味祭祀祖先,通過這個儀式來紀念張家的祖先,使他們在九泉之下能夠知道張家又一個男子安全的長大了,張家的男兒都需要進行這個儀式,來向祖先表達張家昌盛的意愿,并祈求祖先們保佑張家子孫平安。
在張家的記錄中,每一代天師都能在“饗祖”中得到先祖們的幫助,并持續到成為天師的那一刻。
按規矩,能夠成功的在儀式中請到祖先的張家弟子,就有資格成為下一任天師,而這一層的張家弟子中,只有張紫東一人請到了祖先,所以,這家伙幾乎是內定的了。
而且他這一招就是四位祖先,有史以來最多的一人,這讓他的地位在家里水漲船高,本來那些資質比他高的堂兄堂弟們終于開始對他低聲下氣,生怕得罪了他。
張紫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就請到了四位祖先,但本來自己是絲毫不被長輩們看好的,就等著以后靠家里的房產收租混吃等死了,沒想到忽然就像中了彩票一樣,天上忽然掉下來一個餡兒餅,把他給砸暈了。
他膨脹了。
雖然說沒有達到古代那些衙內欺男霸女的程度,他也不敢,但稍微飛揚跋扈一些他還是有膽子做的,再加上正一道在業內算是玄門正宗了,大家都給他這下任天師一個面子,所以他便覺得自己是根蔥了,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到處去別人的底盤吃吃喝喝,那些人也樂于和這個預備役天師交個朋友,于是呼,僅僅是兩年時間,這家伙就徹底轉變成了標準的紈绔子弟。
這種慢慢養成的無賴性子,不管做什么都是輸不起的,一天,他在自己以前經常玩的網絡游戲中,遇見了一個玩家,名為“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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