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 其七
紅日之下,隨著明覺的誦經聲,那枯井中隱約升起了一股黑氣,消散在空氣中,杰瑞夠頭一看,井底居然開始滲出了水,把那些慘烈的白骨統統淹沒。
井邊干枯的大地逐漸變得濕潤起來,龜裂的土地變得濕潤,幾絲綠芽從土地中倔強的露頭。
但這種景象只在圍繞著水井周圍十米的范圍,然后再也延伸不出去了,這圓形的范圍與那之外的土地格外分明,一個深一個淺,就像是一塊不屬于這里的拼圖,兀突的塞到了這里一樣。
杰瑞慢慢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恢復了直覺,他拿起了一旁綁著繩子的水桶,把繩子上快要斷掉的部分再打了個結,然后扔到了井中,木桶摔在了水面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這讓嘴巴里已經沒有一絲水分的杰瑞覺得很痛快。
把桶提起來后,剛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口,卻看了明覺小和尚,他呆呆的看著水井,嘴唇已然干裂得不行,一直誦經到現在,他應該比自己更渴才對,于是杰瑞舔了下嘴唇,把這個木桶遞到了明覺的面前。
這時明覺才從呆滯中驚醒過來,他看著眼前的水桶,雙手合十,連忙道了聲謝,然后接了過去,他把頭伸進了水桶,全然不管里面的泥渣,像牛飲水一樣埋頭喝了十幾秒,然后才抬起頭,發出一聲痛快的聲音。
明覺把木桶還給了杰瑞,用衣袖擦了擦嘴。
杰瑞早就等不及了,他此時連垃圾話都懶得說,舉起木桶“敦敦敦”的喝了起來,水沿著他的嘴角流到了衣服上,等他喝爽了,他的胸前也濕透了。
“哈~”放下木桶,杰瑞也發出一聲舒暢的聲音,說道:“感謝上帝,我又活過來了。”
杰瑞環顧四周,點頭說道:“OK,我大概明白我們該怎么做了。”他看了下井延上的青苔,說道:“我們現在就是被困在了幾十年前的這座村莊,所有東西的時間都被固定到了那個時候,每一家幾乎都要像剛剛那樣的怪物,我們需要擊敗它,或者凈化掉它們,才能讓村子恢復原狀,然后我們才能走出去。”
看著明覺瞪大的眼睛,杰瑞一拍頭,他差點忘了自己在這里算是一個外國人。“好吧,我忘了你聽不懂英文,無所謂,跟著我走就行了。”杰瑞做了個跟上的手勢,朝著東邊走去,而小和尚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著他走了過去。
現實中,乾山精神病院的保衛處。
有個年輕人正坐在安保室里打著哈欠,他就是大巴的司機小劉,現在已經是晚上三點多,一絲霧氣不知道從哪里飄了過來。
滴~~~
一聲門鈴聲響了起來,小劉瞄了眼監視屏幕,是來換班的戰友。
他按下按鈕,打開了沉重的電子鐵門,讓戰友進到里面來后,又關上了門。
“哈欠~”小劉又打了個哈欠,說道:“到時間了嗎?崗哨的班都換了么?”
“嗯,都換了,看你都這樣了,快去休息吧。”那人說道。
小劉揉了揉眼睛,問道:“有煙沒?來根提提神。”
戰友一攤手,說道:“我的抽沒了,我還想找你要呢,白天出外勤沒買點存貨?”
小劉道:“你以為我像你啊,白天一到市里接完人就回了,哪有時間買煙,哎呀,一天沒抽,憋死我了,得找根煙抽。”
戰友笑道:“你這就叫做‘馬路上撿煙頭’。”
小劉問道:“什么意思?”
“找抽。”
“滾!”小劉也被這個歇后語氣笑了。
戰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說道:“誒,你不是想抽煙嘛。今天幫那幫人保管物品的時候,我記得里面有一包煙,要不,我們去弄兩根來抽一下?”
小劉猶豫道:“這……不好吧,萬一被發現了,他們扎草人咒我怎么辦?”
“扯幾把淡吧!”戰友笑道:“哪有因為兩根煙做這種事的,而且兩根煙而已,一般人都不會記得自己少了兩根煙的。”
“哦!”小劉拿出了鑰匙,道:“難受的不行,那好,就拿兩根,你一根我一根,別拿多了,你看著點監視屏。”說著就轉身向屋里面走去。
這里是一排排保險柜,每個人的物品都被規劃的好好的,有些有特殊功能的物品還被單獨鎖起來,鑰匙也不在他這里,為了安全起見,分開保管。
好在香煙不是什么危險物品,只是和其他東西,像是手機一樣,鎖在了低一級的保險箱里,小劉按照物品清單,找到了兩個美國人的保險柜,從大串鑰匙里找到了相對應的那根鑰匙,打開了保險箱。
里面就只有兩部手機,三袋薯片,以及一盒香煙。
小劉一愣,頭一次看見有人到這里面辦事還帶零食的。
他從保險箱里面的那盒煙中拿出了兩根,然后關上保險箱,回到了屋前。
“你看這煙,是不是和我們平時抽的不一樣?”小劉捏著這兩根煙問道:“要細一些,我們平時抽的要粗多了。”
戰友接過來一根,仔細的瞧了瞧,然后說道:“我認得,這是女士香煙,味兒要比我們平時抽的煙要淡,挺沒勁兒的。”
小劉嗤笑道:“沒想到那倆老美看著挺壯實的,抽的卻是這種娘炮煙,算了,總比沒有好。”
說著就拿出了打火機,先給戰友點上,然后自己叼在嘴里,也點上了火,美滋滋的吸上了一大口,然后吐出來。
白色的煙霧噴灑在空中,在一瞬間形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然后變形,消散,只不過二人都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尼古丁充斥在肺里的快感,并沒有注意到這異象。
“你別說,這女士煙還行哈。”小劉說道:“還蠻好抽的。”
戰友也吐出了一口煙,然后說道:“把通風的打開,這煙感覺霧有點大。”
“一直開著呢……”
這時小劉才發覺,兩個人吐出來的煙,似乎有點多了。
淡淡的煙霧充斥在房間里,即使打開了通風口,這些煙霧依然沒有散去的跡象。
一絲警惕從小劉的心中生了出來。
小劉眼前的煙霧在緩慢的升騰翻滾著,然后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張人臉,這張臉仿佛在對他微笑,然后扭曲,變形。
“停!別抽了!這煙有問題!”小劉扔下煙踩到腳底,然后對著戰友喊道。
戰友正抽著呢,忽然聽到小劉如此警戒,一口氣沒提上來,那股煙卡在了嗓子眼里,弄得他很難受,他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漸漸的變得無法呼吸,他掐著自己的喉嚨,臉變得有些發紫,然后跪在地上伸出了舌頭,喉嚨里發出了“嗬嗬”的岔氣聲。
小劉看見戰友倒下,馬上就要憋死了,他立即沖了上去,讓戰友平躺在地上,然后雙手放到了戰友的胸口上,以可以壓斷人肋骨的力量按了下去,如此反復幾十下,戰友終于“哈”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濃煙,然后昏了過去。
小劉一探戰友的頸部動脈,還有脈搏。
然后小劉沖到了控制臺,翻開了一個蓋子,里面是一個紅色的按鈕,他剛要按下去,異象突生!
一雙玉臂從他的身后煙霧中出現,并伸了過來,環繞在他的脖子上。
一張櫻桃小嘴在小劉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氣,小劉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個女人在抱著他,隨著吸入煙霧逐漸增加,小劉只覺得自己的手腳越發無力,他只聽到了身后的女子輕輕一笑,然后把他拖入了濃厚的煙霧中……
諸葛建國從地下室中走了出來,這座精神病院在普通的外表下,其地下卻有著好幾層的巨大空間,他剛剛走出來的那一層,就是考生們的試煉場所,這里本來是作為一些奇異事物的研究地點來使用的,由于那些事物的多樣性,這些場所也相應的多種多樣。
有研究人的記憶停留的劇院,有可以像錄音磁帶那樣記錄一些怪事的電影院,有人類居住的村莊,甚至還有好幾間看起來很普通的辦公室,這些都是為了研究那些怪事所建造的,如今卻特地清理出來,作為研討會的地點,不得不說,這有些奢華。
諸葛建國手里捏著那塊玉佩,心里覺得有些神奇,這塊玉佩作為研究物被研究了四十多年,卻還是沒研究出什么東西來,直到近些年,它的能量衰弱了,重要等級才降了下來,可以被申請使用。
要說這塊玉佩的作用是什么?
你們可能聽過一個都市傳說,這個傳說的名字就叫做“雙魚玉佩”。
其名字的來源并不取決于形象,它的表面只有一些云紋,并不華麗,放到北京的潘家園,說不定售價一千,能被砍九成的價,外表平淡無奇。
它之所以叫雙魚玉佩,起源于一起傳說,在傳說中,這塊玉佩將一條黑色的鯉魚變為了兩條。
復制,就是它的能力,經過多年的研究,人們發現它能復制很多東西,一條魚,一棟建筑,一只狗,甚至……一個人。
這種功能讓國家非常重視,然而人們卻發現了它的缺點。
那就是所復制的東西只能存在于鬼域之中,或者那件復制的東西本身就是一個鬼域,而且,在一段時間之后,復制的事物會自己消失。
諸葛建國就是利用它的這種特性,將病院中的一些奇怪的東西加以復制,投放到各個試驗場,用來作為考試的內容。
比如電影院,就是按照楊麟的要求,把兩種毫不相關的鬼怪裝進了一個房間中,再比如林中小屋里的那些尸體,也是用玉佩復制出來的,其真實程度和真人相差無幾,不過它們真的只是肉體。
不過那個蔣石在重新布置場地后,演的白虎還真是像,那神態……諸葛建國想道。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那個蔣石可不是什么稱職的演員,他只是為了演出費才去扮演反派,哪會那么賣力?這人他知道,能偷懶絕對不會用心去做,整天打游戲度日,懶散至極。
不對!
諸葛建國趕緊回到了監控室,這里也是一個鬼域,所以他們才能那么方便的去觀察考生們的行動而不被發現,就是錄像不能夠保存到鬼域結束這點不好。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在對著考生們評頭論足,整個房間喧囂不已。
諸葛建國走到了徐若林和翔太的那個監視屏前,徐若林和嵐翔太還在地窖中用鐵絲開著鎖。
“喲~諸葛大主任來了啊。”楊麟調侃道。
“他們開鎖開了多長時間?”諸葛建國問道。
楊麟回答道:“小半個鐘頭了吧,技術真菜,換我我分分鐘給他弄開了。”
諸葛建國伸手去轉換畫面,將畫面調到了地面上,蔣石扮演的老人還在慢慢的切著肉,嘴里嚼著口香糖發出了“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但諸葛建國還是有不好的感覺,他拿起對講機,換到了保衛室的線路,問道:“劉隊長,情況怎么樣,還正常嗎?”
“一切正常。”對講機里傳來了小劉的聲音。
諸葛建國沉默了一會,問道:“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咔。”
對面掛掉了電話。
諸葛建國手里攥著玉佩,冷汗直冒,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口令,因為口令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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