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的樓宇之間,八條青龍盤旋舞動、上下紛飛,它們時而如森蚺,虬結盤繞在摩天大樓之上,時而如蛟龍,摧枯拉朽,直穿鋼筋水泥鑄成的路面樓身。
群龍之中,一位少女身姿輕盈,翩若驚鴻,烏黑的長發,被疾風揚起,在陽光的映照下,就像一方如墨的綢緞,在城市的上空翩翩起舞。
少女身法敏捷,速度極快,就像一只靈貓,在水泥的叢林中跳躍、攀爬,可她的身后卻有一男一女,緊隨其后,窮追不舍。
男人劍眉星目、衣袂飄揚,一柄長劍橫于腳下,仿佛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在城市的上空御劍而行。身后的女子,已不是青春紅顏的模樣,但依舊姣好的面容和玲瓏有質的身材,還是讓她顯得風韻猶存。女子腳踩一方金箔,乘風而行,速度絲毫不慢于前方二人。
城市的上空,三人你追我趕,詭異的情形竟引得無數路人駐足圍觀。就在這時,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前輩,何不停下?我們或許并非敵人,如能將話說清楚,化干戈為玉帛,豈不更好?”
韓丕卻毫不理會,按他的計劃,此時胖子與小月應該已經得手。當下最好的結果,便是盡快脫身,與同伴匯合。
眼見法醫沒有理睬,一絲怒意出現在了那位叫如意的女子臉上,她不悅地說道:
“師兄,休得和她廢話。此人身法詭異、來歷不明。多半是混入九州的地海奸細。只要抓住,將她帶給知微大人,定能讓這廝開口。”
說罷,便再次從手掌之中,幻化出一張銀色箔紙,飛到了她與男人身前。
男人微微頷首,仿佛經過無數次演練一般,腳尖輕點,便閃到了女子身旁,一同駕著金箔飛行。而之前腳下的長劍,也如銀蛇舞動,噌的一聲飛入了他的掌中,與女子掌心的銀色箔紙結合在了一起。
銀色的長劍變成黑色,仿佛有一道墨汁在劍身之中化開,而中年女人也隨即大喊道:
“如意如意,隨我心意!如意陰符,影之符,散!”
頃刻之間,黑色長劍再次恢復如初,可數十道黑影卻出現在了利劍的周圍,化為了無數黑色劍氣,圍繞這二人盤旋飛舞。
而男子則手掐劍訣,口中念念有詞,道:
“天師御劍,乾之劍,誅邪!”
就在他將劍尖指向韓丕之時,數十道黑色劍氣瞬間飛出,仿佛無數凄厲的鬼影,帶著鋒銳的劍意直刺法醫的身軀。
一股強烈的恐懼和危機感突然自韓丕的心頭升起,他的身體和雙手不住顫抖,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竟讓他感到呼吸也有些困難。
然而法醫沒有放棄,他咬緊嘴唇直至留下鮮血,方才重新鎮定了下來。藍色光罩再次自他的周身升起,厲鬼般的黑劍落在光罩之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和陣陣能量漣漪,最終在法醫身前三尺化為無形。
可是劍影雖被擋住,但劍意卻依舊銳利,片刻之后,法醫的身上已留下無數劍痕,殷紅的鮮血如雨點般,向著城市的下方飄落。
韓丕知道,身后的對手,遠比當初的寧其峰危險。他們的實力甚至接近了小鎮之戰中那位紅衣少女的水準。當時他與蘇濁清合二人之力,再施巧計方才僥幸獲勝,而此刻僅有自己一人,如再任由那些黑影落在自己的身前,恐怕即便是瘋婆子本人在場,也堅持不了多久。
眼看已落下風,法醫也不再顧忌。在他的操控之下,八條青龍分為兩組,兩條依舊載著韓丕在樓群間攀爬跳躍,另外六條則不斷從樓宇的墻壁之上,撕下碎石向著身后的二人砸去。
韓丕的反擊似乎讓男人感到有些意外,以往的敵人,在他與師妹的配合下,一般很難堅持三招以上。而眼前敵人的實力,顯然已超出了他的預計。
飛來的碎石力道極大,就在他眉頭微鄒之時,身旁的女子已經再次默契地祭出金箔,大喊道:
“如意陽符,御之符,防!”。
金箔化開,一道金色屏障,將法醫擲來的碎石悉數擋住,可散落的石屑卻在城市下方,引起了一片混亂。
這一幕讓男人的眉頭鎖的更緊,而回頭張望的韓丕也碰巧將對手的這個表情看在了眼里。
法醫心中暗自嘀咕,他沒想到后方的敵人竟會如此估計下方平民的安危,顯然他們并非電影里那些窮兇極惡的反派。想到這里,再聯系到之前青木苑與政府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韓丕愈發覺得身后的兩人,很可能擁有聯邦政府的背景。
“難怪他們不怕警察,感情他們倒是一伙的,而我卻成了壞蛋!”
凌空騰挪的法醫自言自語,而他也隨即想到了新的脫身辦法。
“既然你們投鼠忌器,那么我就好好扮演這只老鼠,將計就計,金蟬脫殼!”
韓丕心中默念,隨即便突然向下奔去,眼看便要混入人群之中。
“不好,師兄!如果讓他混入平民里,我們就不好出手了。可真是卑鄙的家伙!”
女子雙眉緊蹙,男人卻淡淡地笑道:
“戰場之上,講究的是因勢利導、出其不意。這女子雖在靈蛇紋身的操控上,靈活自如,卻完全不知如何運用清氣,更無任何技能,顯然不過守拙境界的覺醒者。但即便如此,她仍能在我們兩個斗力境界的對手之間周旋如此之久,就戰斗智慧而言,她很是了得。”
“那現在怎么辦?”女子繼續問道。
“你不是還有結界嗎?”男子笑道,臉色很是從容。
“對啊,我怎么忘記了。”
說罷,又是一枚銀色的箔紙出現在了女子手上。她將銀箔擲向下方人群,而后大喊:
“如意陰符,界之符,布!”
此刻的韓丕還渾然不覺,可當他的腳尖剛剛落于地面之上,周圍的世界卻突然變幻了起來。高樓大廈消失無蹤,潮水般的行人也頃刻不見,只留下一片潔白的世界,分不清天空和地面。
法醫環顧四周,除了自己,這里似乎什么都沒有。而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空間的上方突然出現了兩個漩渦,那那位中年男女也隨即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這下你跑不了了吧。”
女子得意的笑道,可法醫卻絲毫沒有回答意思,未及她站穩,便閃電般地沖來。八條青龍四散開來,瞬間便將女子圍住,帶著咆哮向從四面八法殺將而去。
眼看龍群便要咬住女子的身體,一柄碩大無比的巨劍,竟突然從天而降,將八龍中的四龍斬的身首異處。
一口鮮血自韓丕的嘴角噴出,男人也自另一邊大喊道:
“天師御劍,乾之劍,屠魔!”
顯然這柄巨劍,又是他的杰作。
可是法醫依然沒有停頓,危急時刻,每多猶豫一秒,他便少一分生存的可能。強忍劇痛的韓丕,右腳蹬地,突然放棄近在咫尺的女子,向著巨劍沖去。
僅存的四條青龍一把將劍柄纏住,法醫大吼一聲,巨劍竟在他的操控下橫掃而出,出其不意的擊中了遠處的男人,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刻見骨的傷痕。
“好身手!”
男人不怒反笑,他左手扶胸,右手掐指,剎那間巨劍變小,又化為之前的長短,回到了他的手中。
“前輩,您不過剛剛覺醒,尚不知清濁之分,竟還能傷我,著實令在下意外。如此果斷決絕、臨危不亂,倘若您再年輕幾歲,恐怕加以時日,戰場之中必是悍將一員。不過也正是因此,我二人今日絕不會放虎歸山,為聯邦留下后患。前輩束手就擒吧,我可饒您不死!”
男人的話顯然并未引起韓丕多少興趣,唯獨那句清濁之分,反而讓他想起了什么。
“難道他們也修煉果那張古卷?”
韓丕暗自嘀咕。想到這里,他立刻運行起羊皮卷軸上的方法,頃刻間,法醫竟在對面敵人的身后看到了兩顆懸于半空的星球。
女人的背后,是一顆荒蕪的黃色行星,沒有植被亦沒有海洋,但一顆月亮正繞其旋轉,星球的另一面也仿佛被看不見的太陽照亮。
男人背后的星球與女子相仿,同樣有衛星環繞,同樣被無形的太陽映出了晝夜之分。但男人的星球之上,卻似乎隱隱可以看到大氣層、山川與海洋的輪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本命星球?他們果然與我一樣,都修煉古卷上的內容。”
法醫的心中愈發不安,目前的情形不光敵眾我寡,而且勢力、境界都遠在他之上。絕境之中,韓丕果斷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蘇濁清的面孔。按照他的想法,青木圣女的身份定能讓他渾水摸魚。
片刻之后,法醫的底牌果然讓對手大驚失色,兩人呆立原地,而那女子更是脫口而出:
“師妹?你的傷好了?”
這下輪到韓丕震驚了。此舉確認了他的擔憂,顯然蘇濁清非但沒有害他之意,反而多半因要救他,在小鎮中受了重傷。
韓丕突然覺得自己錯怪了瘋婆子,鼻頭一酸,竟無比擔心起蘇濁清的安危。但理智也告訴他,此時已說不清楚,唯有離開才是上策。
就在雙方都處于驚愕與恍惚的剎那,韓丕突然暴起,他一把抓住男人的左手,基因、能量和記憶也源源不斷涌入自己的身體。
男人大驚,他突然大喊:“斬我右手。”
女子猶豫了片刻,但還是奪過長劍,劈了下去。鮮血濺起,結界也因為女子的分心而消失,可當二人反應過來之時,韓丕已逃往了城市深處。
“要繼續追嗎?”女子繼續問道,男人卻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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