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秘密
龜老激動了半柱香工夫才慢慢平息下來,又問起這位仙界前輩的模樣性情,喜好習慣。
“這位牛前輩粗眉闊口,高大威武,外貌十分粗獷,他的話不多,性子也頗為和順,但內(nèi)心卻極其堅韌,從于困境中逆殺歡喜和尚便能看出他戰(zhàn)斗意志是無比強大,可謂百折不撓,堅鋼不可奪其志……”
龜老頻頻點頭,一臉仰慕,這很符合他心中的前輩高妖形像。
天地良心,向陽原先真的只想說幾句大水牛的好話來著,但說著說著,便想起他跟自己裝逼十幾天,南河火山又害得自己苦不堪言,真是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道:“牛前輩什么都好,就是有點……有點放蕩,戰(zhàn)斗中還有心思去調(diào)戲尼姑……”
“他老人家是中了迷幻陣法。”龜老立即糾正道。
“是,是,但我們要從本質(zhì)上去分析事物,以小見大,可以看出這個老流氓……哦,老牛前輩骨子里是很好色的,他還挺自戀,自戀你知道吧,就是自我感覺到太好,對自身價值過分崇拜……您是沒看到啊,被小狐貍一夸,他走路那叫一個飄,骨頭都輕了好幾斤,不,就他那么大的個頭說輕了一百斤都是少的……”
龜老的臉已經(jīng)黑了,眼前的小烏鴉怎可如此編排仙界妖族前輩的不是?
……
湖對面,奎牛臉色比龜老還要黑上許多,一旁的小狐貍用力捂著嘴,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在盡力忍耐了,但還是時不時的笑出聲來。
……
以龜老的修為竟完全感知不到二人的存在,甚至連小狐貍的笑聲也毫無所覺。
向陽猶自口若懸河:“……他還喜歡裝深沉,沒事就牛眼朝天,一愣就是老半天,眼神那叫一個深邃啊,嘖嘖……其實他根本就是在裝逼……”
“夠了!”龜老一聲暴喝,“牛前輩對你有授功傳法之恩,你怎可如此編排?”
向陽正說到興頭,聞言一愣。
接著龜老教訓又鋪天蓋地劈來:“妖,就要有顆感恩之心,你得前輩傳功,已是天大的造化,不說誓死相報,也要銘記此恩,怎能還編排起他老人家來?要知在我們妖族一部好的功法都要靠血脈覺醒方得傳承,但更多的卻是像小朱鸛這樣血脈普通的,也許一輩子都要自己摸索如何修煉,未等天劫降臨便已壽盡身亡。你血脈也屬尋常,若非得此機緣你以為能這么快修到妖力外放嗎?兩年還算快的,老頭子我當初十年才修到妖力外放……”
向陽被噴了一臉口水,驀然醒悟,這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不能想調(diào)侃誰就調(diào)侃誰,在前世,損友更多了一層死黨的含意,跟你感情好才會有事沒事?lián)p你幾句,而客氣來客氣去的反而是半生不熟的泛泛之交,更有脫口秀節(jié)目把人給損的……反正很黃很暴力,而這個世界應該更推崇君子之道。
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了,看龜老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樣,向陽只好盡量爭取個好態(tài)度。當下連連表示自己純粹是無心之言,一時鬼迷心竅,胡言亂語,今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妖。
龜老見他態(tài)度還算誠懇,略顯滿意,本著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則又繼續(xù)批評教育了兩句才嘆了口氣:“山居二十年,倒是成了瞎子聾子了,外面發(fā)生了如此驚天動地的事竟一無所知。”
接著又問起見到奎牛以來的種種細節(jié),向陽一一作答,除了那口鐘與陛下皆坦誠相告。
其間也乘機問起上清、通天、妖師等困擾心中許久的名字,可惜以龜老的見識竟也一問三不知,似乎這個世界根本就聽說過這些人,仙界倒是有太清天圣與玉清天圣,并尊為道教雙圣。
“原來從仙界降臨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牛前輩定有大事。”龜老又感慨了一句,道:“你大造化啊,能得仙界前輩青睞,想來以他老人所傳的功法你日后成就當不下于雕鵬,在雙豹倒也罷了,料來沒人識得你功法不凡之處,有朝一日離開雙豹峰還是不要當眾吸收火力的好,也不要再提起是仙界前輩所傳,就算同是妖族也不可說,擒拿逼功的事并非人族才干的出來。”
向陽悚然一驚,忙向龜老再次行禮道謝。
謝畢,想起龜老單單只說日后成就不下于雕鵬,而不提已是妖士的鶴妖與豹妖,問道:“雕鵬大哥修的功法也很了不起么?”
龜老點頭嗯了一聲,道:“他亦有大機緣,更難得他還有大志向,以后你們多加親近,或許能夠互相幫襯。”
“大志向?龜老您跟雕鵬大哥很熟嗎?”
“雕鵬之志在于妖族振興,而非鶴飛那般只知窩里斗,至于熟不熟……”龜老頓了下,笑道,“他每次來雙豹峰都要找老頭子嘮嗑,你說熟不熟?也就這次他提前來了才沒遇上。”
“鶴飛,是鶴爺么?龜老既然知南北兩峰內(nèi)斗為什么不阻止?”
“呵呵,為什么要阻止,自己鬧騰一下,也并不完全是壞事,以后遇上人族也能長聰明點。”龜老呵呵笑道。
“但我聽說這幾年北峰的羽族已死了十六個,龜老不覺可惜嗎?”
“有何可惜?我勸過一次,他們都不愿聽老頭子的,那就隨他們鬧去。這么多年才死十六個,不多,要是跟人族斗恐怕早都死光了,他們上上下下既然都想打,就打個痛快好了,自己蠢,放著安生的日子不過,被挑撥幾句便個個喊打喊殺的,難道還要我求他們不成,只要不把雙豹峰給拆了老頭子懶得理會。”
向陽大感意外,沒想到龜老竟是這么個態(tài)度,對小妖隨意平和,卻又對內(nèi)斗漠不關(guān)心。
或許,做為他這樣的老妖更崇尚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吧。
只是不知他說的挑撥是指鶴飛還是南峰的豹妖,或兩者兼有?
正待相詢,龜老不屑道:“不過爭一口元氣穴罷了……哼,小小的一座山峰還分成南北兩峰,一邊一個羽族,一邊一個獸族,在人族眼里我們還不都是妖孽?”
“元氣穴?”向陽疑道。
“大豹所居洞中有口噴發(fā)天地元氣之地穴,那里元氣比外面濃郁兩倍。”
“兩峰就是因為這個斗起來的?”修行多日,元氣對修煉的重要向陽體會愈加深刻,浴火訣以熱量轉(zhuǎn)化為妖氣也就罷了,上清仙訣卻是實打?qū)嵉囊揽吭獨庑逕挘谶@里跟南定荒原修煉速度明顯就不一樣。
只是關(guān)于元氣穴之事卻從未聽北峰妖族講過,這才是關(guān)鍵所在,幾個細節(jié)連串起來,便得出了個大致的輪廓:鶴妖一邊鼓動北峰小妖仇視獸族,為將來奪取南峰做準備,一邊又瞞下元穴以便獨享。一念至此,不禁對鶴妖大生鄙夷。
龜老擺了擺手:“這事你不用多管,小小的一口元穴也輪不到你的份,他們斗他們的,我已跟大豹說過,南峰那邊不會向你動手。”
向陽連忙躬首道謝,心中卻有些疑惑,他對眾妖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為什么單單對自己這么好?若說自己得仙界前輩青睞而加關(guān)照,那也說不通,他才剛剛得知奎牛之事,而對南峰的交待分明在這之前。
“不用謝我,該是老頭子謝你才對。”沒容他細想,龜老又已問道:“你可記得我先前說過,觀你修煉我亦有所得?”
向陽想了想,似乎是自己剛修成妖語時說的,點頭答道:“記得。”心中卻愈發(fā)疑惑。
“觀你修煉,你吸火之精熱入體,老頭子我倒也悟出了個小術(shù),以水之力反其道而行之……”
“恭喜龜老又得神功。”向陽賀道。
龜老笑著搖頭:“只是小小法術(shù)罷了,哪稱得上什么神功?倒是其中有些疑處,還要你來解惑。”
向陽遜讓道:“晚輩這點粗淺的修為哪能夠得上為龜老解惑,您老人家就別開玩笑了。”
龜老橫了他一眼,道:“我這法術(shù)觀你吸火而悟,只是要你印證一二罷了,你還真以為可以指點老頭子了么?”
向陽訕訕一笑,忙道,“呵呵,龜老請講,向陽知無不言。”
……
“這個小烏龜還不錯。”湖對面,奎牛忽然道,“走吧,俺們離開這。”
“去哪?”小狐貍問道。
“去找個傳承。”
“傳承……”小狐貍有些迷惑。
“找牛哥的老爺在這方世界的道統(tǒng)傳承。”
“那我們不用跟著小烏鴉了嗎?”
“他已修到妖力外放,遇上危險自然會觸發(fā)俺留給他的救命玉牌。”
……
“老頭子要回去閉關(guān)參悟幾日,明天開始你自己生火吧。”龜老招了招手,道:“過來,我教你離火訣。”
“謝龜老!”向陽大喜,修行這么久,馬上能學到個現(xiàn)學現(xiàn)用的法術(shù)了。
“五行之屬無處不在,身體之內(nèi)、空氣之中,皆含五行之氣,你修的是火性功法,習離火訣也容易許多……”
離火訣,向陽的理解是,以妖力引燃空氣中的火元素......
半柱香后,短喙前寸余的一截細枝冒出一縷白煙……
一旁的龜老笑道:“行了,你可以撿些枯葉干草引火,以后勤加練習自然熟能生巧。”
“多謝龜老指點。”向陽張翅低首,又重重行了一禮。連續(xù)練習,體內(nèi)妖氣為之掏空,舉動之間稍顯疲勞虛弱。
“又來了,哪來這么多禮,跟人族似的。”龜老轉(zhuǎn)身入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我走了,你自便。”
自從被雕鵬說過之后向陽已經(jīng)很注意忽略禮節(jié),但今天剛修成妖語,心里許多疑問還得到解答,剛剛又學會了離火訣,心情激蕩之下又故態(tài)復萌。
龜老走的很慢,腳步卻十分穩(wěn)定,及至湖水齊腰,向陽忽然喊道:“龜老,不知您要閉關(guān)多久?”
“不一定,三五日,七八日,看領(lǐng)悟到什么程度。”龜老口中答著,腳下并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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