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棄女很囂張_第119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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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去荊湖沒多久,五姑娘便過來將‘君子仙’要走了。元寶去送桃干的時候,聽清晏說五姑娘親自喂養著那幾條魚,就擺在書桌上時時玩賞。”
見王爺聽得專心,神色也越發溫柔放松,金桂又多說了幾句:“元寶最開始去送桃干,周紅都能捧出來一小盒剩下的給元寶瞧,證明姑娘遵著王爺吩咐,沒有多吃。到后頭,拿出來的就只有一條、半條,又一次,甚至連半條都沒有。
還沒等元寶說話,周紅先塞了一大罐子點心過來,說是和元寶換桃干;若點心不行,賣一些給她家姑娘也行。沒有桃干,她家姑娘要睡不著覺。”
金桂理解的是饞得睡不著覺,和郡王卻站到窗前,溫溫柔柔的端詳著那架郁郁蔥蔥的紫藤花——
先都能留下大半盒,想來是不愛吃……又被那丫頭騙了!
不愛吃還貪著他的賞賜,看重的,莫非是心意?
和郡王的心漏跳了一拍,甚至連臉上都染上了紅暈——那丫頭才十一,月底才十二!
他搖搖頭,想把不該有的心思從腦中搖出去。可有些事情你沒留意的時候,什么都發現不了,等你起了疑心,便處處都是破綻。
她問他同樣的衣裳,她和周玫誰穿更好看?因著他先救了周玫,沒顧上她,她和他鬧了一路的小脾氣。她知道他很可能會去賑災,一早就為他籌謀;她知道他賑災困難,揭了晚照苑的底甚至將趙家都搭進來幫他。
她認得他,當初在鐘靈寺,她那些話便是說給他聽的;那時在晚照山偶遇,她那神色分明是壓抑著的濃烈思念……
她知道他的喜好、憎惡;她小心的討著他的歡心;她在用盡力氣,向他奔跑……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留意到了他?
和郡王絞盡腦汁的回想,終于想起有一回除夕夜宴,他在御花園里偶遇過一個小女孩。那姑娘當時迷了路,正站在岔道口哭,見他過來就揪住了他衣擺,怎樣都不松開。
他原本想遣個小廝將她送回宴上,可被揪著實在無奈,只得自己將她送到宴會廳。
原來,那丫頭便是羅曼?
她爹爹便是參加完宮宴沒多久出的事,之后從宣毅伯府鬧出的笑話,能細細的寫好幾本書,許多磋磨人的事跡,到現在還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若她當真是曼曼,那他,是不是外人給她的最后一份溫暖?
她當時說,她三伯娘讓她在這兒等,可她等了小半個時辰還沒見著人?當時他就懷疑她三伯娘沒安好心,只是閑事,也沒放在心上。
可若……
和郡王皺起眉頭,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當年羅曼的爹爹還在,還是朝堂上冉冉升起的明星。那會兒,她三伯娘就敢使壞,那現在呢?
知道伯府是個火坑,卻沒料到中間的水火,要比料想的兇殘!
“王爺……”金桂喊了王爺還幾聲,陷入沉思的王爺都沒有回應。他又在一旁等了半晌,依舊沒見王爺有休息的打算,為難的拿手在王爺眼前晃了晃,等王爺回神,才小心道:“丑時了,王爺該歇著了。”
和郡王點點頭,轉頭往凈房走。
“你去玉壺泉……”話沒說完,和郡王又轉了口:“算了……伺候更衣吧。”
昨天見了母妃,他和周玫的親事也算八九不離十了。
既如此,又何必去招惹羅曼!
他握了握拳頭,又握了握,再握了握,最后緊抿了唇,也只得慢慢將緊握的手松開。
第二天,羅庭琛過來當差,閑暇時說起麥穗慢慢插瓶的事,和郡王難得沒搭茬。
經過荊湖這一趟,羅庭琛和王爺,也算是共患難的交情。在王爺面前,說話做事都隨性了許多。
他見著王爺的筆架上掛著束茉莉,咦了一聲道:“都傳王爺接了朵薔薇便沒再撒手,怎么掛出來倒是束茉莉?”
又稀罕道:“曼曼說你最討厭茉莉,嫌棄茉莉的香是小人,難當大任還處處奪人風采。原來,曼曼也有走眼的時候?”
和郡王凝眸看著羅庭琛:“她沒說錯,我的確不喜歡。”
說著話,他便將筆架上的茉莉拿下來,轉頭扔給了金桂:“拿去扔了吧,往后,別揣摩著我的心意往書房擺物件。”
原來,是金桂掛的嗎?
金桂被茉莉砸了滿懷,應諾著退了出去。有小廝見金桂拿出束不甚新鮮的茉莉出來,殷勤的要接過去:“小的去扔吧,這等小事,拿里用勞動桂爺。”
看一眼手里快干枯了的茉莉花,又瞪一眼諂媚得有些明顯的小廝,瞪眼道:“去去去,當自己的差去,爺的事,你懂什么?”
等小廝走了,金桂便捧著茉莉進了王爺寢殿,想了想,將花放在了角落的小幾上。
這花,王爺揣在懷里帶回來的,為著保存久些,還專門去請教了宮里的花匠。花匠說倒吊著能制成干花,長久保存。王爺回府便將花吊在了筆架上。
現在說扔,他敢扔?
可畢竟是王爺吩咐下來的差事,再吊起來肯定不合適。放在小幾上,王爺要找方便,當真要扔,他也能借口疏忽了,立馬就去扔。
羅庭琛本就不在這些小事上用心思,他又沒見著羅曼朝王爺扔花的場面,更不會亂想。
金桂出去后,他隱約覺得自己闖了禍,卻也覺得不是大事。便轉了話題道:“曼曼在玉壺泉定了桌席面給王爺接風,還請王爺賞臉,排出個時間。”
王爺的心又漏跳一拍,他從桌上拿了本文書看著,好久都沒回話。
羅庭琛干等著,等得他覺得王爺已經醉心政務,無暇回話的時候,王爺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著笑意道:“近來忙成啥樣你也看見了,哪里能抽出功夫去玉壺泉吃飯?
替我謝謝曼曼吧,等忙過了這一陣,我做東請你們。”
忙,這也的確是實情!
從荊湖回來,他還好生睡了一下午,王爺應付完宮里又要忙政務,最近還是和太子交鋒,擴張勢力的關鍵時期,成天和謀士商議要事,也要商量到半夜。
羅庭琛直覺得自己提得不合時宜,連忙道歉:“是在下考慮不周,等回去我便和曼曼說清楚,還請王爺勿怪。”
王爺‘嗯’一聲,突然就覺得渾身疲倦。他找了趟差事給羅庭琛,打發他出去后,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呆愣了好半天才接著看手里的文書。
晚上回到家,羅庭琛便將接風宴的事情和羅曼說了。怕羅曼誤會,還特意解釋道:“咱們得體諒王爺,最近他實在也脫不開身。昨天才回來頭一天,他也沒歇夠三個時辰。
秦王積下的政務就多,現在的朝堂又是多事的時候。王爺要安排的事情多,得把關拿主意,定方向的事情更多。”
姜家和太子想要脫困,挖了無數陷阱讓王爺踩,王爺一步一步行走,不僅要思進,還得防著餓狼……
中間的艱難,哪里是一個‘累’字、‘忙’字就能說清的?
如今的形勢,哥哥不說羅曼也能料想到。就是因為能料想到,也明白沒到一頓飯都沒時間吃的地步。
“那就等一段時間,王爺想吃了,咱們再一起吃。”她拿著王爺送過來的蒸花器皿研究了會兒,又興致缺缺的遞給清晏:“給蘭兒送過去吧,這物件,王爺定準備給她的。”
清晏領命要走,羅曼又撿了些絡子、珠子讓她一并捎過去。
羅庭琛總覺得氣氛有點怪,可看著羅曼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不對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道:“蘭兒不是去梅苑找晗晗了嗎?這會兒送過去……”
“給了鴻雁就行,王爺從宮里帶出來的物件,自然處處都好,蘭兒看不看也都滿意。”
羅庭琛越發覺得羅曼怪異:這樣的好東西,往常定然會親自送給蘭兒,光看著她歡喜,曼曼也能開心好久。
今天……
本來還想和曼曼說茉莉花的事情,看這氛圍,羅庭琛也沒敢說,叮囑了兩句閑話,便出去忙正事去了。
都走后,屋里便只剩了羅曼一人。她跺過去喂了會兒君子仙,又看了會兒梔子花,將準備好的衣裙都放回箱籠,最后跺到書桌前,摸著金黃的麥穗,真想生把火也將它們都烤了吃。
可她將麥穗都抽出來了,最后還是放了回去。
她趴在桌子上看魚,好像看清了魚兒擺尾巴的頻率,又好像算清了魚兒吐泡泡的速度……
最后嘆了口氣,去竹苑找羅秀下棋去了。沒一會兒,姐妹倆就玩在了一處,打打鬧鬧又追又跑的,笑聲就沒斷過。
日子總得一天一天過,不如意的事避免不了。讓自己開心起來,是本事更是態度。
若是不然,余生那么長,苦難那么多,日子該怎么過下去?
忙忙碌碌中,日子過得飛快。
古權送回來好幾封書信,暢言在奉天的各種事跡,暢言他從來沒有過的痛快心情,暢言和秦王配合得天衣無縫,收復那些地痞,就跟砍瓜切菜一樣寫意……
羅曼看著信,眉眼之間都染著笑意。
從奉天到京城開出一條路來,便不怕太子在軍中的勢力了。等鎮南軍和遼東軍換了防,心也能徹底放下了。
到那時,王爺也能松一口氣,是不是也能應約一餐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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