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寧靜時光總是很短暫。
傍晚時分,陽光失去了炙熱的烈度,蟲聲鳥鳴里,人祖谷恢復了生機。
竹小隱從古籍里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青草香氣。她放下書籍,回屋去找妹妹小廟了。
棚屋里彌漫著濃郁的藥草香味,一張木桌上放著一碗藥湯,看來是小廟熬給這少年喝的。
小廟趴在竹床邊睡著了,風吹動發絲,她眼角掛著淚珠。
竹床上,少年依舊昏迷,他嘴唇干裂,臉色赤紅,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來動去,他似乎很想說話,但嘴唇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廟,醒醒。”
小隱叫醒小廟,姐妹倆開始為這少年降溫。先是用冰水敷臉,可是效果不佳。再用冰糖熬水喂他喝,也不見起效。
看到少年越來越痛苦,小廟說:“姐姐,不如把他丟到冰泉里去吧?”
“那……會不會凍壞他?那可是萬年玄冰,爹爹叮囑過千萬不可亂用。”
“你看他現在這樣,還有別的法子嗎?”
“好吧。那我們去試試,一定要小心。”
姐妹倆將少年抬到冰泉處,只見一汪泉眼不住地向外冒水,水面飄浮著一層寒氣,即便站在泉眼四周,也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小廟用手去撩了一下泉水,立刻凍得縮回了手。
“冷,太冷了。”
姐妹倆面面相覷,終究沒敢把這少年直接放入冰泉了,她們選擇用絲巾蘸著泉水為他降溫。
少年的身體太燙了,像燒紅的火炭一樣,可是姐妹倆都不好意思脫掉他的衣服,她們只能不停地給他的額頭降溫。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光給額頭降溫是沒用的。”小隱說。
“要是爹爹在就好了。”
“算了,我來解開他的衣服,你來擦。”
“姐姐,這樣不好吧?”小廟有點遲疑。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緊。”
姐姐小隱紅著臉解開少年的衣帶,正準備幫他脫掉衣服,突然一顆綠瑩瑩的玩意從少年懷里蹦了出來。
“咦,這是什么?”小廟好奇的撿起來問道。
“不知道。像是一顆翡翠。”
“哇,這個東西好像在吸收我的熱量,好冰,好冰。”小廟說著把那玩意扔到地上,可它又一彈一彈的蹦回少年的腳面。
“這東西還認人呢!既然它也吸收熱量,不如就用它來試試吧。”
小隱將那玩意放到少年的胳膊上,果然,它開始吸收熱量了,原本熱得發燙的胳膊逐漸降了溫,紅通通的皮膚也逐漸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看來這東西真的有效啊。”小廟很高興。
“就是太慢了,一次只能為一只胳膊降溫,這要降到什么時候?”
小廟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說:“姐姐,讓我試試。”
她掰開少年的嘴巴,將那綠瑩瑩的玩意塞進去,瞬間,驚人效果就出現了,那玩意散發出一團強大的綠色光芒,將少年的頭部包裹,然后沿著經脈擴散,開始吸收他周身的熱量。
不到一刻鐘,綠光減弱,少年原本滾燙的身體恢復如初。他皮膚白皙細嫩,臉色瑩潤有光澤,一張俊美的臉龐讓少女們見了也禁不住臉紅心跳。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終于發出了第一個聲音:“水……水……”
兩姐妹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遞到唇邊,少年喝了一口,之后一把搶過來,拼命的大口大口喝起來,看樣子真是渴壞了。
“別急,慢慢喝,沒人和你搶,別嗆著。”小廟扶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少年喝完水,這才緩緩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又看著兩姐妹。
“姐姐,他醒啦,太好了。”小廟高興得直跳。
少年望著她們,困惑的問道:“這是哪里?你們是誰?我怎么在這里?”
“你受了重傷,是我們救了你。這里叫人祖谷。我叫竹小隱,這是我妹妹竹小廟。你叫什么名字呢?”小隱輕聲問道。
“我……我叫邱索,濁水派弟子。我記得……被人打下無底迷澗,不知怎么竟然到了這里……”
“那我以后就叫你邱索哥哥吧!”小廟忽然說。
“小廟,別亂插話。”小隱嚴肅道。
小廟撇撇嘴,跑了出去。
小隱接著說:“邱大哥,你身上的傷非常嚴重,我們只是保住了你的性命。你現在只有雙手能動,其他地方的骨頭已經斷成一寸一寸的了,以后說不定會越來越嚴重……”小隱說不下去了,描述邱索的病情確實太殘忍了。
“我明白,我明白,謝謝你們救了我,我非常感激。”
“我爹爹去尋找一個叫賽神仙的人了,據說他有辦法治好你的傷。”
“真的嗎?”邱索的眼睛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來:“算啦,別枉費心機了,徒勞無功,‘摧心蝕骨掌’無藥可救,無人可醫。”
“邱大哥,你一定不要放棄啊!一定有辦法的,事在人為!”
“嗯,謝謝你小隱。”
這時,小廟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邱索哥哥,昏迷這么久一定餓了吧,這一碗‘龍井竹蓀’是特意為你煮的,你快趁熱吃吧!”
“謝謝你,小廟妹妹。”邱索的臉紅了一下,但他確實餓狠了,也就不再客套,接過碗來狼吞虎咽,幾口就吃光了。
“好吃,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呢。”邱索抹抹嘴巴,傻傻地笑著。
“你喜歡吃,那我以后就天天給你做。”竹小廟心直口快地說。
“哈哈,小廟,我記得中午你還說過誰對你好你就做給誰吃,你還說要一輩子做給我吃呢,怎么只過了這么一會兒功夫你就見異思遷啦!”姐姐小隱取笑起自己的妹妹來。
小廟的臉刷地紅了:“哪有,我才沒那么說過呢!姐姐是個壞人!哼!不跟你玩了!邱索哥哥,以后我就做給你吃,好不好?”
“好,好。”
邱索剛剛醒來,真是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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