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如同死亡一般的安靜,第一次被幾乎完全埋在土里的感覺讓楊匠真的感到死亡距離他并不遙遠,雖然他的鼻孔還留在外面,但是這種周身受到泥土擠壓不見天日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心中發毛。
“怎么沒人?監控分明拍到先生到了這里。”
魏玲玉的身影出現在小巷口,臉上充滿了疑惑,她在屋里等待楊匠許久不見其回來,心中難免有些著急,在安頓好小丫之后便跑出來查看,可是放眼望去小巷之內除了地上散落著一些黃紙之外,并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往前走了兩步,魏玲玉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趕忙抬起腳,立刻是嚇得面無人色,一聲尖叫響徹整個縉云府邸別墅區。
“這、這是人的鼻子!”
魏玲玉強壓心中的驚恐,雙手顫抖著朝著鼻孔伸去。
“還、還活著!是楊匠先生!保安,保安!”
鼻孔傳來的微弱呼吸讓她松了一口氣,趕忙跑到外面叫起了保安。
七八個保安拿著鏟子很快便將楊匠挖了出來,看著蹲在地上一身泥土的楊匠,一個保安不禁說道。
“小伙子,你們城里人還真會玩,沒事還能把自己往土里埋了。”
楊匠聽到這話也是沒了脾氣,畢竟自己的確是他們從土里挖出來的。
“不過說來也奇怪,看這里的土分明不是新挖的,你小子到底在里面待了多久?”
那保安臉上充滿了疑惑,看楊匠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可憐和嘲諷。
楊匠只得苦笑,這是磉石泥潭陣的特點,由于泥土被陣法軟化,因此陷入里面的東西并不會對泥土表面造成影響,所以看上去泥土就像沒有被翻動過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年紀大約在六十來歲的老頭走了過來,老實不客氣的在先前那名保安的頭頂敲了一下,沉著臉說道。
“你懂個屁,世間萬物無奇不有,有些事情你還是別管的好。”
這老頭很有特點,酒糟鼻,瞇瞇眼,要不是有一條縫,楊匠都快懷疑這老頭到底有沒有這個器官存在,更奇葩的是這老保安身上穿著的制服不知道多久沒有洗,或者說從來就沒有洗過,衣服全是皺巴巴的褶子,胸膛一大片也不知道留了多久的油漬,褲腿上還有一個被煙頭燙穿的小洞,楊匠都能看到這老保安褲子里面如同蠕蟲一般糾結在一起的腿毛,更讓楊匠無語的是這老保安的帽子歪著,臉上總是帶著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老流氓的形象。
老保安說完如同鷹隼一般冒著精光的小眼睛就看向了楊匠,似乎有什么話要說,但是卻欲言又止,弄得楊匠心中很是納悶和好奇。
“隊長您就不能輕點?”
先前那名年輕保安揉著被打的地方,臉上滿是委屈。
難不成這老先生看出了自己是因為磉石泥潭陣才陷進泥土里的?
等楊匠恢復行動能力,保安們陸陸續續開始離開,魏玲玉則是拿著紅包往他們的兜里塞,她的這一舉動讓這些保安也是面帶笑容,一個個說著以后要是她們家再遇上麻煩一定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忙。
很快一眾保安便悉數離開,唯獨那名老保安卻是站在原地如同觀察小白鼠一般盯著楊匠,魏玲玉看到老保安臉上也是露出敬重的笑容,趕忙給他塞了一個比別人都要厚的紅包,向楊匠介紹到。
“楊匠先生,這位是縉云府邸的保安隊長,陳老,你可別小看了他,當初這里的開發商就是請他看的風水,我之所以去YT大學找你,也是因為受了他的指點。”
楊匠心中一驚,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保安竟然也是個風水大師,只是不知道以他的本事為何會心甘情愿的留在這里當一個保安。
“呵呵,老朽陳世德,看這里的情況,你應該是魯班門的后生吧,不知道你是誰的高徒?能布出范圍這么廣的磉石泥潭陣,你師傅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陳老雙手背在背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楊匠趕忙向對方行禮,在玄修世界對這種禮儀倒是看得很重,加上對方的年紀都快可以當自己爺爺了,因此楊匠對他還是很客氣。
“老先生,我叫楊匠,所學正是,不過卻沒有師傅,如果說有的話,那我外公算是。”
“外公?你外公叫什么名字?看你這年紀你外公也大不了我多少,說不定我還認識。”
陳老是一臉的高傲,畢竟要是論整個CQ市玄學界高手,他至少也能排進前十之列。
楊匠畢恭畢敬,臉上浮現出一絲落寞,說道。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外公在一個月前已經去世,否則說不定還能和老先生您交流一下,我外公叫黃道煃。”
“嗯,黃道煃,什么?小子你再說一遍,叫黃什么?”
陳老聽完楊匠的話,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腦中搜索和這個名字對應的人,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似乎是被嚇到了一般,嘴張的老大,滿臉的褶子也是瞬間擰在了一塊,若是此時有只蒼蠅停在他的臉上,楊匠會毫不懷疑的相信那只蒼蠅會被他那無情的褶子碾成肉餅。
“黃道煃,怎么了?陳老認識我外公?”
楊匠看著老者的表情有些驚愕,不過這也不奇怪,算起來這陳世德和外公該是同輩,于是問道。
“我去,何止認識,他老人家也是我的師傅,也就是說你是我的師弟!真是蒼天有眼,師傅他老人家讓我留在這里,說總有一天會有有緣人前來相見,沒想到竟然是師弟你啊。”
陳世德得到楊匠的肯定,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趕忙是上前扶起楊匠。
師兄?這也太扯了吧,您要是說您是我師叔或者師爺我還能勉強接受,我倆站在一起任誰也不可能猜得出我們是師兄弟的關系啊。
楊匠一腦門的黑線,不過看陳老的表情卻并不像是在戲耍自己,便問道。
“師、師兄,您知道是誰害死了師傅嗎?”
陳世德搖了搖腦袋,臉上露出一絲不甘和悲痛。
“哎,還真是被師傅他老人家言中了,三年前師娘去世的時候,我準備回去奔喪,師傅卻打電話來讓我別回去,而是在這里等待有緣人,當時他老人家就說了三年后他將有一劫,如果度過今后十幾年將再無劫數,要是度不過就讓我千萬攔著你這位有緣人別去給他報仇。”
楊匠臉色一變,眼圈瞬間變紅,他想不明白外公為何三年前就算到有此一劫卻不想辦法處理掉,而他卻是在三年前就讓師兄在這里等自己并讓他勸自己不去報仇。
“師兄,您是知道是誰害了外公是嗎?”
楊匠心有不甘,再次問道。
陳世德看著楊匠,心中也是無奈,搖頭說道。
“師傅當初雖然告訴我他今年有劫數,但是卻并沒有說明具體情況,所以我并不清楚其中細節,而且從那以后他老人家便不讓我跟他聯系,所以我甚至連他的死訊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的。”
楊匠點點頭,他意識到外公這樣做很可能是在保護他們,畢竟剛才張秀芳說過一旦消息傳出去,他將遭受無窮無盡的追殺,這讓他不禁再次想起以前和外公在一起時,外公總是習慣性的保護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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