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別說話,我們馬上就出去了。”
陳啟雙眼通紅,原本因為今天一晚上奔逃已經疲憊的身體,此時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是一口氣沖出了四合院。
將陳明靠在墻壁上,陳啟雙手顫抖著握著父親的手,眼淚是不由自主的掉落下來。
“父親,這是怎么回事?我們家怎么會著火的?”
陳明眼中流露出一絲愴然,想要伸手去撫摸陳啟的臉,卻發現他的手臂已經無法抬起。
“兒子,我和你爺爺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好在你沒事,記住一定要將我陳家班發揚光大。”
陳啟看向一旁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爺爺,臉上是無比悲傷,回過頭看向了父親,說道。
“老爸,你別說話,醫生馬上就到了。”
陳明苦笑一聲,無奈的搖搖頭,說道。
“兒子,老爸已經不行了,但是你千萬要給我報仇,孫家,是孫平帶著楊家和張家干的,只可惜老爸學藝不精,沒能救下你爺爺,也沒能保住家業,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陳啟低著頭,眼中盡是悲憤,他現在總算知道這大半夜為何爺爺和老爸要讓他出去,看樣子他們早已經料到有此一劫。
“孫家!孫平,我陳啟此生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陳明嚴肅的臉頰終于是流露出一絲溫情,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嚴格要求兒子,便是希望陳家班能在陳啟手中重振輝煌,如今他已知自己命不久矣,心中難免有些許愧疚,從小兒子便比其他人努力,特別是在修習陳家班的陣法上,更是擁有極好的天賦,甚至很多地方即便是陳世才也是時常夸贊這個孫子是陳家班百年以來最出色的人物。
楊匠與楊紅衣默默站在一旁,他們雖然與陳世才和陳明相識才不到一天,但兩人給他們的印象卻是很好,更何況陳家班與他們也有不少淵源。
陳明的雙眼逐漸變得迷離,手指不禁是動了動,陳啟知道這是父親想要最后一次撫摸自己的臉,他趕忙一把抓住父親的手放在了臉上,淚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陳明看著面前的兒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就在此時他的動作卻是突然僵住,等幾人再看向他的時候,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的生命氣息。
“孫平!”
陳啟抱著父親的尸首仰天長嘯,他此時真后悔剛才自己給孫琦的那一下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楊匠與楊紅衣兩人的眼睛也不禁是變得朦朧了起來。
直到救護車到來,一聲拉開了陳啟和陳明,三人這才從回到現實之中,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以至于他們現在都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而讓楊匠兩人感到驚訝的是,陳啟卻是異常的平靜,直到所有人離去,陳啟如同瘋狂了一般,沖進了陳家已經被燒成廢墟的棺材鋪。
“哥,陳啟哥他怎么了?”
楊紅衣畢竟是個女孩,見到陳啟如此反常的舉動,不免是有些擔心。
楊匠拍了拍楊紅衣的后背,不禁是想起了當初自己得知外公是被人害死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如此的絕望,緩緩走進廢墟之中,此時四合院不少地方還冒著煙霧,地上滿是消防水車留下的水漬。
陳啟是拼命的在廢墟中刨著什么,很快雙手已經被磨出了血泡,楊匠見狀趕忙一把拉住陳啟,他害怕陳啟因為遭受不住這么大的打擊直接瘋掉。
“陳啟,你干什么,你這樣對自己也于事無補。”
陳啟看向楊匠臉上是充滿了焦急。
“小師爺,你快幫我找找。”
楊匠一愣,他只以為陳啟是因為打擊太大而做出瘋狂舉動,沒想到他竟然是在找東西。
“找什么?”
“一塊八卦盤,還有鋸子、刨子、墨斗。”
陳啟語氣有些急促,趕忙是將自己要找的東西說了出來。
楊匠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是魯班門徒作法用的東西,他下意識的以為陳啟找這些東西,是急著去報仇。
“陳啟,你冷靜一些,孫家班在YT區勢力龐大,更有楊家和張家幫忙,你一個人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陳啟搖了搖頭,臉上竟然是露出了反常的微笑。
“不,在報仇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做,不論是幾十年前孫家對我們陳家做的那些事情,還是如今的仇恨,都預示著我跟他們不共戴天,但在此之前我必須為爺爺和父親做一副上好的棺材,他們平生不知道為多少逝去的人制造了死后的棲身之所,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下葬。”
楊匠愣了愣,看了看四周已經是被燒成了一片焦土的陳家棺材鋪,心中不禁是一陣感慨,正如陳啟所說,陳世德與陳明兩人一生不知道為多少人制作了死后的容身之所,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光禿禿的下葬。
兩人很快是在廢墟中翻找起來,很快鋸子、刨子、八卦盤都被他們找了出來,只有墨斗因為上面的線是棉制的被燒了個干凈之外,他們也算是找到了制作棺材的幾樣必須的工具。
而令人欣慰的是,楊匠進來的時候陳家人制作的那口沒有完工棺材因為停在院子里,除了有些被煙熏黑了之外,并沒有被燒壞。
兩人很快又在屋子里找到了制作另一口棺材的材料,將隨身攜帶的墨斗遞到陳啟面前,楊匠說道。
“陳啟,我對木工活不是很在行,但是能幫忙的我一定幫你。”
陳啟卻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爺爺和父親的棺材,我必須全部親手完成,謝謝你們的幫助。”
說完,陳啟竟然是將楊匠趕出了陳家棺材鋪,獨自一人開始制作起棺材來。
站在門外,楊匠臉上是陰沉無比,他不知道陳世才是不是真的已經算出有此一劫,但是單憑他在最后時刻讓陳啟將自己需要的身份牌送來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必須為陳家人做些什么。
陳啟將自己關在院子里一整晚,楊匠兩人幾乎沒有聽到院子里一刻的停歇,他知道陳啟是想要在天亮之前制作好他父親和爺爺的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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