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自不是無情人
時值中春,風柔日麗,海藍鷗鳴。
“吱呀”響起木門聲。只見莫文聰一身紫衣且肩背包袱,關上了眼前自己住了三年多的木門。他踏出院門,回身看著那熟悉的院子、木柵攔等等,往事如在昨天般,聽他淡淡地道了聲:“三年啊,真快過了呢。”說完又抬頭望望天空,閉眼,只見他眼睛處晶瑩瑩,兩行熱淚滑過,聽他長吸口氣,低下頭來,微笑道:“再見了。”
瞧他轉身往前行十余丈,右拐,往那吊橋走去。待他過了吊橋,并未走去渡口那,而向右拐,來到一處墳前,這墳頭朝大海,其墓碑上寫著:“廖氏之墓。”莫文聰來到墳前,放下包袱,點了香,跪拜三下,一面燒著紙錢,一面對著廖氏之墓道:“奶奶,聰兒來看你了。您曾要求聰兒在您去世之后,要把您的墳頭朝向大海,或許奶奶您早就知道聰兒總有一天會離去的吧,想看著聰兒走,盼望著聰兒何時回來。奶奶,等聰兒把老頭的事情處理好了,仇報了就回來陪您。聰兒這就要走了,或許這是聰兒最后一次來看您了。奶奶,還請原諒聰兒不孝。”
話已說完,紙錢也已燒盡,見他站起身來,面朝大海,眼神堅定如鐵,那柔弱懷念之情一掃不見。同時,一陣清風吹來,把他衣襟吹起,那紙錢灰也都吹散,隨風卷向天空。
瞧他再次拾起包袱,來到渡口邊上,只見渡口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葉扁舟,莫文聰一躍上去,聽得他道:“老頭三年前曾說過那些被廖伯等人血祭的孩子并未死去,而是被他救下送去丐幫總堂了,三年也不見他們回來一趟,現下也不知他們過得如何了。嗯,也該找他們去了。”語罷,便是右手運起氣勁,猛地朝岸上一送,聽得“嘭”得一聲,他這一葉扁舟如是魚兒般破浪前行。
幾日后,時值晨分,朝陽露頭,一艘大商船駛在海面上,其船甲上幾名身穿下人服飾的在忙活著,其上帆布寫著一個大大的“唐”字。在這艘商船的一間主房上,一位紫衣男子猛地睜開了眼,瞧他額頭是汗,衣襟濕透,臉色難看,顯然是做了噩夢。打量下周圍,盡是陌生得緊,聽得耳邊嘩啦啦聲響,又聞空氣微咸,聽得他道:“我怎在這?這兒應該是船吧。”這紫衣男子正是離開玄武島的莫文聰。
聽得門外頭似是有聲響,莫文聰便是下了船,覺著有些口渴,便是飲了口水,往門外走去。見到一身穿藍白布衣的黑漢正在拉著帆線,莫文聰便是上前問道:“兄臺,打擾下,敢問這里是?”
回他的卻是他身后的一道男子聲:“這里是我唐家的商船。”
聞言,莫文聰轉身便是瞧向來聲處,只見一身穿銀絲軟綢、腰配帝綠、一頭云水銀發的男子背著雙手,正望著自己。其身后跟著一黑衣束身大漢,但見他戴著個斗笠瞧不清模樣,這大漢左邊也有一白衣青條女子,臉戴白巾面紗,也是瞧不清模樣。
那些下人瞧見那銀發男子,且都放下手頭事,微微躬身,并喊道:“少爺。”
那被喚作少爺之人開口道:“嗯,且都忙去吧。”
莫文聰心想道:“少爺?莫不是此人是這里的頭頭了?我怎會在這里,我記得好像自己.....”便是問他道:“兄臺,我怎么會在你船上的?”
那人眼如利刃盯著莫文聰,教得他心里慌慌,聽得那人道:“前幾日,我們在回航之際,發現了不遠處漂浮在海面上不知生死的你,我便命人把你救了回來。這地兒鬼的很,常有暴風,行海之人遇到了十有九死。那日救你時發現周邊是些船骸,閣下莫不是遇到了?”
莫文聰聞言,細細想了想,似是如此,便是點了點頭,抱拳向那人感謝道:“多謝兄臺的救命之恩,不知兄臺如何稱呼?住哪里?”
那人淡淡道:“鄙人唐鑫。自祖上傳下來,我唐家一脈皆住在唐家堡。”
莫文聰感激道:“唐少,如今莫某還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前去洛陽一趟,就不在此打擾了,這大恩莫某來日定當還上。”
唐鑫卻是擺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談不上什么大恩。莫兄莫要著急,先不說鄙人也要回洛陽,就說這茫茫海上也就我一艘船,莫兄若是不搭我這船,如何去得了?”
莫文聰聞言,登時一喜,道:“啊,原來唐少也是去洛陽?可是這莫某已欠下你大恩,若是再叨擾你,怕是多有不便。”
唐鑫搖搖頭,故作不喜回道:“江湖之人不談這婦女見識,莫兄若是這般推辭我可要不喜了。”
二人相視一眼,如覺好笑,便都哈哈笑起,聽得莫文聰同時道:“那莫某恭敬不如從命啦。”
而唐鑫卻是笑到一半,猛的咳嗽起來,瞧他忙得急急用手帕捂住嘴巴,拿下一看,已是見血。在他后面那白衣女子登時緊張道:“公子!”正要上前扶去,卻是見他擺擺手示意不必。
而莫文聰見狀,急忙一個箭步踏去,搭住他的脈門。而那黑衣大漢剛欲動了身子上前阻止,卻是被唐鑫拉住。聽得唐鑫道:“沒事。你且不是莫兄的對手,再說莫兄也不會害我。”語罷,又是仔細盯著莫文聰神情,瞧他眉宇緊皺,似是難看。
聽得莫文聰問道:“唐少有癮疾在身?”
唐鑫點點頭問道:“想不到莫兄還懂牧術?”
莫文聰回他道:“略懂一二,先前跟老頭學過幾招。唐少,這病很久了吧?”
唐鑫聞言,臉色似是痛苦般,回他道:“嗯,自打我出生那會這病就陪伴著我了。訪遍名醫,最多也只是減輕我的痛處。”
莫文聰聞言,右手運氣一道氣勁,在他脈門上彈了彈,繼又把著脈起來,淡淡道:“唐少可是覺得在三更時胸口如泰山壓住,呼吸困難,又恍如身臨萬年冰川,奇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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