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
翠日,就在云歸等收拾行囊離開賓館,準備踏上返回華夏國的旅程時,他的電話突然打進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詫異的研究片刻,印象中沒有這個號碼,他猶豫下,按下了接聽,“云歸,是我,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雪兒沒在我身邊。”聲音沙啞而性感,輕易的讓云歸辨認出是誰。
“好吧,你說地方,我馬上過去。”等夏娃說出地點,云歸收起電話,看看疑惑的眾人,微笑道:“私人問題要去處理下,你們在機場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我陪你去吧。”老趙順手把行李遞給別的兄弟,站到云歸身邊。
“你...”云歸躊躇會兒,“好吧,不過你不許聽我們談話。”
“哈,云歸有了相好的了吧?居然連老趙都不能聽。”大洪怪叫一聲,打趣的看著云歸。
“嘿嘿,就是那么回事唄,好了,別耽誤時間,我們這就分開走吧。”
舉步疾行,等拉開段距離,云歸低聲說:“老趙,是夏娃給我打電話,我們要談談以后的感情問題,所以...”
“呵呵,不用解釋,我才不會在意呢。”老趙笑嘻嘻的給了云歸一拳,神秘的湊近,“云歸,你是怎么擺平的?齊人之福可不好享哦。”
“哼,才不告訴你,都被你學去了,我以后怎么混呢?”強顏歡笑,云歸借招手叫出租車掩飾黯然的神情。
銀座咖啡廳,夏娃焦急的注視著窗外,等看到云歸和老趙下車,隔著窗戶招招手。云歸看到她招手也隨意擺擺手,然后對老趙道:“你在外面監視動靜,我很快就出來。”
“好吧。”老趙見真的是夏娃在咖啡廳里,原先升起的一絲疑慮盡皆打消,隨便找個背風的地方一站,“云歸,你可別弄出什么纏綿不休來,兄弟我可在外面喝西北風呢。”
“哦,要不讓服務生給你送杯咖啡過來?”
“不用了,喝不習慣。你快點過去吧,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好吧,二十分鐘,最多二十分鐘,一定完事。”云歸舉起手腕看看表,給出個時間限制,向咖啡廳走去。
走進咖啡廳坐到夏娃對面,打發走服務生,他冷冷望著夏娃,“說吧,找我出來什么事?”
“云歸,我想向你解釋昨天的事情,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不必了,這些都不重要了。”云歸抬手制止夏娃,看看她面前的咖啡,淡淡道:“你不是只喝蘇門答臘島出產的那個什么KopiLuwah嗎?怎么連咖啡廳的水貨也能喝了?”
“哦,我已經換口味了。”夏娃端起咖啡淺飲,幽幽道:“我現在什么牌子的咖啡都喝,想找出這種種苦澀中的醇香,其實,喝咖啡就和品味人生一樣,苦中含香,云歸,我知道你是不會輕易放棄的人,你想怎么做?如果我能幫上忙,請盡管開口。”
“哦,你想幫我?難道現在的結果不是你希望的嗎?雪兒走了,你不是正好可以代替她?”輕浮的望著夏娃,云歸的神色顯得非常曖昧。
“云歸,如果你真這么想,不但侮辱了我,也侮辱了雪兒!你知道嗎?從昨天離開,她一直在哭。”眼睛一紅,夏娃低頭道:“雪兒對你的感情有多深,難道你不知道?如果沒有那么多顧忌,她怎么舍得離開你?是,我喜歡你,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是女人,了解失去心愛的男人有多痛苦,雪兒這么做,固然是為了你們創世考慮,可主要的原因是怕有一天看到你橫尸街頭!你知道嗎?我...”
“別說了!”猛地握緊拳頭,云歸咆哮著打斷夏娃,不理四周驚詫的目光,他直視夏娃,沉聲道:“夏娃,你能幫我個忙嗎?”
“說吧。”
“我想你幫我打探出艾撒克和雪兒在那里舉行婚禮,在他們舉行婚禮前通知我,可以嗎?”
“這個...”夏娃仿佛從云歸眸子里看出了什么,遲疑地問:“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做什么?那天會有很多黑幫老大來,戒備森嚴,你就算帶著正規軍隊也不可能干掉艾撒克,搶回雪兒。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呀。那樣的話,雪兒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放心吧,我還沒那么笨,你只告訴我你幫不幫我吧。”
“幫不幫你...”夏娃猶豫半晌,咬咬牙:“好,有準確消息我會給你打電話。”
“行了,謝謝你。夏娃,如果人真的有來生,我一定會結草銜環報答你。”站起身,湊到夏娃臉頰處輕輕一吻,溫柔的望著她,少頃,輕聲道:“保重,我走了。”轉身,挺直身軀,在四周男人嫉妒的目光中,灑脫而去。
夏娃癡癡地望著云歸背影,伸手摸摸臉頰,感覺那里還殘留著溫馨的灼熱,不由喃喃自語:“來生...來生!云歸,這算不算一個承諾呢?來生我不要你報答我,只要你娶我。”
雖然知道自己傻得可笑,但夏娃真的在祈禱有來生。或許,真情是可以感天的,在未來的某一天,另一個空間,她如愿以償了。當那個滿頭白發的男人渾身浴血的站在堆積的尸體上,嘶吼出要以血以肉以生命報答時,她被封印的記憶覺醒了,驀然想起了今天,想起了那祈禱來生的癡。
回到創世總部,和眾人打過招呼,繼續夢雪想在東桑逗留一段時間的謊言后,云歸用眼神示意展鷹翼和他出來。再和眾人交代幾句,和展鷹翼一前一后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會議室,展鷹翼沒等云歸說話,先開口說:“云歸,是不是鷹眼走了?”
“你怎么知道?”詫異的望著展鷹翼,云歸不明白他怎么會未卜先知。
“其實,早在她決定去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會有這種結局。”展鷹翼神情平靜的述說著,仿佛這一切和他根本沒有關系,他只是個局外人。“云歸,在紅河岸一戰前,我和鷹眼本來都商量好要放棄尋仇,回鷹翔門靜靜的過下半生。我們在這里不但幫不上什么忙,而且還總起反作用。所以想離開。可紅河岸一戰,你幾乎喪生,鷹眼突然和我說要去狙殺西擎天的首腦。我勸過她,可沒用。鷹眼的執拗程度絲毫不比你差。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到我房間里來吧,鷹眼給你留了點東西。她囑咐我等她死后讓我交給你。”
原來,展鷹眼竟是因為自己才...云歸木然的看著展鷹翼,低聲問:“為什么她們都要這么做?為什么都這么傻?這一份份感情債讓我怎么還?”
“來生吧,如果有的話。”展鷹翼淡淡回答,向云歸招招手,徑直向自己房間走去。
來生,又是來生。如果真有來生,自己要還多少債?
云歸突然感覺他的來生好沉重。
走進展鷹翼房間,看到展鷹翼找出一串鑰匙和一封信,云歸知道這都是展鷹眼留給他的。
接過信,慢慢展開,一行行文字帶云歸走進了展鷹眼的內心世界——云歸,吾愛,請允許我這么稱呼你。早在三年前,你已經占據了我的心。但我知道你的心里除了夢雪容不下別人,所以我把這份感情一直埋在心底。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了。不要傷心,我一定是笑著離開的,因為我是為了我最愛的男人,無怨無悔。吾愛,我的生命雖然已經在這個世界消失,心臟也不再跳動,但在另一個你看不到的地方依舊在牽掛著,我衷心期望,在未來的某一時刻,我們會再次邂逅,讓我的生命和心臟再次被愛火點燃。留下的鑰匙都是我存在保險柜里的收藏品,希望能對你有幫助。密碼讓鷹翼告訴你。別了,我的愛人。
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信紙上,云歸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握緊揉捏,痛楚得直欲窒息——展鷹眼那不求回報的愛太沉重了,重得讓他負擔不起。
“云歸,這些鑰匙給你,保險柜的密碼都是一個52YG3344。這是所有保險柜的所在地,我已經給你寫下來了。你按地址去提取就可以了。”展鷹翼遞過鑰匙和地址,長吐口氣,“我的任務完成了,也該離開了,鷹眼的骨灰在那里?我要帶著她回鷹翔門。”
“在我房間里,我帶你去取。”接過鑰匙和地址,順手擦拭臉上的淚水,云歸默默轉身,向門外走去。
沉默的走回云歸房間,接過瓷罐,展鷹翼猶豫半天,只吐出了保重兩個字,帶著滿腹滄桑,無盡失落離開了。
云歸默默的目送展鷹翼走出自己的生命,閉上眼,緩緩搖頭,跌坐在沙發上,望著手中的鑰匙發呆。混亂的思緒轉來轉去,不經意轉到鷹眼遺留的密碼上,他突然心中一動,仔細思忖,等明白其中含意時,心,再次抽緊。52=吾愛,YG=云歸名字的縮寫,3344=生生世世。和在一起——吾愛云歸生生世世!
“鷹眼,我發誓,無論歷經多少輪回磨難,只要我們能在相遇,我一定會點燃你的生命和心臟!”喃喃而出的誓言猶如一個魔咒,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喚醒了沉睡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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