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炎鈞一聲叫喊,馬車緩緩停下。眾人掀開簾子探出頭來,兩山之間狹小的道路上走來五個士兵,領頭的走上前來隨即破口大罵:“他娘的,前面路封了,城里的告示沒看見?”
“知道。”炎鈞走下馬車,淡淡地說出兩個字。
“那還來送死?”
“不是說只進不出?你先讓我們進去,是死是活,不用你來操心。”
“又是幾個不知死活的盜墓賊,想趁機撈一把,哼!別怪老子沒提醒你,踏進這里一步,就不能反悔。到時候可別跪在地上,求我放你們出來。”
“可剛才分明有一個人走出來了,還差點咬了我們。”
幾名士兵忽然一震,一人對著頭領說道:“大哥,我就說那人有問題,讓你仔細查查傷口,可你收了一百兩銀子就二話不說放跑他了,果然是發作了。”
炎鈞忽然笑道:“哈哈哈!看這架勢還以為有多猖狂,原來一百兩就可以讓你們變通行事。放心,本少爺有的是錢,等我們急需出去的時候,保證你們大發橫財。”
“你小子!”
“大哥,你看!”一旁另一個士兵突然湊到跟前,指了指炎鈞身后的馬車。
“喲!”領頭的順眼看過來,不禁大喊一聲,“我他娘的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么美的姑娘,還有三個!”
身后幾人也按捺不住開始嚷嚷起來。
“你們看長裙的那個,簡直就是仙女呀!”
“旁邊那個也不錯,只是沒梳妝而已。”
“我喜歡那個苗疆女,嘿嘿,魂都要被她勾去了。”
領頭的對著炎鈞說道:“喂,你去送死也就算了,帶著這幾個姑娘是做何,給秦始皇獻妃子?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愿意善待。這樣,你過去,把她們三……嗯?”
領頭的突然又伸長脖子看向后面,驚呼道:“四個人?天太黑了都沒看清,后邊還有塊炭呢!這樣,你跟炭過去,把三個姑娘留下。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炎鈞很久沒有再理會他,只是伸出右手舉在自己眼前,一直盯著。
“跟你說話呢!”領頭有些不耐煩了,扯著原本就粗的嗓門大吼一聲,嚇得身后幾個小嘍嘍都不敢輕舉妄動。“你那手有什么好看的,連個扳指都戴不起,顯擺什么?想讓我給你砍下來是不是?”
炎鈞還是沒有說話,漸漸的,右手已經被火焰完全包裹起來。
“大哥!這這這……”
“那個,大俠,開個玩笑,有話好說,呵呵呵。”
“沒什么可說的,”沉默了有一陣的炎鈞終于開口了,“這馬車上的兩盞燈籠,蠟快燃光了,需要點油。我數數,一、二、三……”
“不不不,大俠,你看這幾個廢物,瘦得跟骷髏一樣,燒不起來。我,我也是。”領頭的一邊說著,一邊勒緊腰帶,收起小肚子。
“不試試,如何知道?”炎鈞手上的火焰已將四周照得彤紅,遠遠勝過了馬車上的燈籠,和士兵們手中的火把。
“大俠冷靜,大俠……呼……”
火光卻是突然熄滅,只因炎鈞還沒出手,他面前的這些人已經全部倒下,在地上打起了呼嚕。回過頭一看,便猜到八成是雨蝶施展的仙術。
“唉,何必要這么仁慈?”
雨蝶輕聲說道:“他們也是奉命辦事,出言不遜,你稍稍給點教訓就是了,何須如此?”
“你……”炎鈞還想爭辯什么,看了看云遙,像是給他一個面子,一句話不說,待幾人合上車簾,他也緊跟著回到了馬車上。
再往后,眾人已確實感受到恐怖的死亡氣息籠罩著周圍,又行了一炷香的時辰,在一片樹林中,馬車突然停下。
“炎鈞,又怎么了?”云遙探出頭來問道。
“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影閃過……在那邊!”眾人尚未作出反應,炎鈞便丟下馬車追了出去。
“這里離陵墓很近了,”雨蝶道,“我們也跟上去,免得他有危險。”
四人都下了馬車,順著那條道一路向前,雖然只追了兩三里,可一路上的雜草密林讓人心生畏懼。而嗅覺敏銳的云遙甚至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可他也不敢做什么決定,因為這樣的見聞也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他只能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為后面三個女孩開路,直到追至一片曠野,看見炎鈞的背影,才停下來。
眾人喘息了一陣后,走上前去,看見他前方不遠處躺著一個人。灰布衣,黑長褲,相貌平平,一眼瞧去,八成是這附近的村民。
“這人是誰?”
“不知,我追著黑影來到這里,就看見他躺在這兒。”
云遙邁出步子,有點想上前探查,卻被炎鈞突然攔住。
“等等!先觀察四周,還有,如果他也像先前那人一樣已經被咬過,那么很有可能突然竄起來給你一口。”
“那該如何?”
只見炎鈞從地上撿起一塊微小的石子,兩指一彈,輕輕打到躺下之人的額頭上。
人,突然醒了。坐起身發呆了片刻,轉過頭來看見眾人,突然大喊一聲。
“啊!你們,你們是人還是怪物?”男子戰戰兢兢的問道。
“你猜!”星蘿道。
“能說話,那應該是人了,那就好,那就好……”他緩緩站立,輕輕抖著雙腿。
“剛才此地發生了何事?”雨蝶問道。
“我一直待在這里,剛才隱約聽到身后有聲音,才轉過頭,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將我打暈了。”
“那你可有看見此人的樣貌?”
“沒看清,太突然了。”
“我們就從后邊追上來,那這個黑影可能逃去了哪里?”洛輕雪問道。
“可能逃到是城垣大門那邊。”
“什么城垣大門?”
“這里就是秦始皇陵的外層,就在那邊。”順著男子手指的方向,眾人才發現,高高的城墻,就藏在遠處的夜色中。
“天哪,我們竟然追到了這里,”星蘿大呼一聲,“這里豈不是很危險?”
“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男子答道,“這些怪物白天在墓里,天一黑就跑到附近的村舍,這個地方反而清凈,直到天快亮了,它們才會回來。”
“所以你才會留在此地避難?”雨蝶問道。
“是呀,夜晚躲在這兒,等天亮了,再回自己的家中。雖然我家,也被它們毀得差不多了。”
“你膽子還挺大的,”云遙道,“就不怕迎面撞上?”
“不是我膽大,你真不知道我有多怕,可官府封了路,又逃出不去。不過我知道一條小道,要趟水過去,這些家伙見不得水。”
“原來是這樣……可這些當官的,他們就不分青紅皂白把這里圍起來,連活人也不肯放生?”
“對他們來說,最省心,最無后顧之憂的辦法就是這樣了。當然,要是給足了銀子,也有官兵會放你過去,可村里的人很難湊夠數,往往近十家才能湊出送走一個人的錢。”
男子看了看眾人身上的衣物和飾品,又接著說道:“不過,幾位雖然誤闖入這里,要出去,應該也不難。”
“我們不是誤闖進來的,”雨蝶微笑道,“我們是來救這里的百姓們出去。”
“真的?那太好了,大家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閣下,如何稱呼?”
“我叫蒙塵,是這里陳王村的村民。”
“蒙大哥,你可知道這里還有多少活著的人?”
“不清楚,我只知我們陳王村,今夜之前還有二十幾人……對了,天要亮了,那些怪物怕是要回來了,我先帶你們離開這里。”
“先等等。”炎鈞向那城墻邊走去,佇立了片刻又走回來。“這些怪物是從哪里進出陵墓,難道大門開了?”
“我去看過,沒有。”
“哼,一定是該死的盜墓賊挖的洞,可把人害苦了!”云遙埋怨道。
“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炎鈞道,“雖然秦陵中毫無疑問會有陪葬之物,但從未聽說什么特別的寶藏,而闖入此陵的風險和代價非同小可。”
“沒錯。”洛輕雪也點頭道,“我聽聞看守此地的都是朝廷禁軍,并非普通衙役,要對付他們可非易事。有這般能力的人,生財的路子可多了,何必要做這樣的傻事。”
“可我覺得這墓中陪葬的東西一定不少,你們先前不說這是墓,我還以為是一座城呢!”云遙望著夜幕中的城墻,感嘆道,“我老爹的墓一共就插了一塊碑,這里修得這么大,說不定到處是金銀財寶。”
“那是因為,秦皇他老人家想把整個江山,都帶到地底下去。”雨蝶道,“中說,秦皇地宮‘上具天文,下具地理’,應是在石壁和廊頂繪有星辰日月,再以水銀為百川大海。還有那些陶冶、銅煉的士兵車馬,千年前的巧匠之術也無法與今日相提并論。”
“沒錯,”炎鈞雙手抱臂,接著說道,“比起金銀首飾,這些東西既難運出去,也難處理掉。我實在想不出盜墓者有何理由,敢犯下如此重罪。與其這樣,不如挖幾座土財主的墓,當地官府,說不定還睜一眼閉一眼。”
“所以談論了這么久,你們還是不知此地異變的緣由咯!”星蘿聽得無聊,一邊問著一邊走開,像是看到之前來的路上,那片樹林里有什么風吹草動。
“這異變的緣由,一定是有人破了風水,至于為何如此做,暫時還不得而知。”雨蝶道,“我們還是先離開好了。”
“似乎……已經晚了。”星蘿突然花容失色,順著她的目光,與之前所見一樣的活死人,成千上萬,如軍隊一樣從四面八方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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