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就算你自認有愧,一千多年也夠了。還有,士兵們是無辜的,生前已跟你一起陪葬,死后,這些忠魂竟然還附身在陶俑上。
雨蝶頓了頓,鼓足勇氣緩緩道:“我可以喚醒他們,但請您下一道軍令,命他們轉世去,還有你......”雨蝶道。
“他們留在這里不是奉我的命,是奉陛下的命令。”
“不可能,”炎鈞低頭思索著,“據我所知,秦皇早就轉世了,難道是怨靈?不可能,他的一生,我想不出有何怨念。”
“我也不能離開,我要守護陛下的陵墓,不能讓奸人盜去!”厲鬼似乎已從哀傷之中走了出來。可之前的一番交談,眾人都漸漸消除了戒備,一個個走上前來。
“我們不是來盜墓的,是因為這里的陰氣,害了附近的百姓。”云遙道。
“住口!不許侮辱陛下的英魂!”
“我沒念過多少書,不明白你的陛下有多值得遵從。我只知道,在世間,活著的人比死人更重要。”
“大膽!”
“王將軍,就算你一時未能想通,也請給我們讓出一條路來,我們必須要解決此事。”雨蝶皺眉說道。
“不行!我也要像蒙將軍一樣,為大秦奉獻一生。”
“現在已經不止一生了,你這是在毀掉自己的生生世世。”炎鈞也跟上來。
“那我也情愿!”
炎鈞責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大秦為何會落到奸人手中?難道與他晚年沉溺于長生之道,不辨忠奸,沒有關系?”
“住口!”
厲鬼突然一聲狂嘯,一陣陰風刮來,所有人都被嚇得不輕,只有炎鈞仍穩穩站著:“我尊重你的信仰,但人不能為信仰迷失了自己,當你已經認定的事,你會只記得它的好,而去忘掉它的錯。可是非功過,不是你以為怎樣,就怎樣……我話已至此,不想再多說,你盡快帶著你的這些士兵去冥府報道,早日轉生。”
“唉。”云遙也嘆了口氣,低著頭,一臉憂郁。
“我想,我想……我想不通!擅入者死!”突然間,他再度揮起巨斧,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向毫無防備的云遙砍下去。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預料,他們連開口都來不及,更別說救人一把,包括云遙自己,只能在巨斧落到額前時閉上眼睛,祈求再睜開之后,發現只是夢境而已。
再睜開,發現的確非夢,不過好在所有人安然無恙,心總算平復安穩下來。而遠處,熊熊烈火正灼燒著一個身軀,只能看清扔在地上的一柄戰斧,不過片刻之后,斧頭也隨著被焚燒的身軀,一起灰飛煙滅了。
炎鈞走上前,頭也不低,只是轉下眼珠,高傲地看了看地上的一點點灰燼。過了一會兒,沒聽到一點腳步聲,知道沒人跟上來,他又轉回身子。而十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怎么了各位?”
“我沒記錯的話,”云遙開口說道,“你說過,神魔之力,才可令鬼魂灰飛煙滅,可是……”
“哈哈哈!”炎鈞強顏著歡笑,“其實呢,我派的火系仙術,正是這些陰魂最大的克星,就如同鎮魂調一樣,也是我所說的,特別的手段。而并非我有多厲害。”
“這樣……謝謝你,我剛才,差點暈死過去了。”
“以后長點腦子!”
“我剛才還真以為你這個小白臉,是天神下凡吶,你們說呢?”星蘿道。
“哈哈哈,對對對!”韓邦治笑得十分尷尬,蕭陵則面如死灰,大概是終于看見了對方的實力,對此地的寶藏已經徹底不敢再妄想了。不過消滅了厲鬼,大都還是松了一口氣,只有雨蝶,仍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祝姑娘,可有疑慮?”炎鈞道
“你,為何要這么做?”
“不這樣做,難道讓這傻小子被他砍死?你愿意看到?”
“可你,明明有能力,只將他擊退。”
“你們都來不及動一下,我哪有功夫想這么多。他的死,你覺得很可惜?”
“先前你焚燒了一個無辜村民的尸身,你說他魂魄已經轉世,這副軀殼早晚會腐蝕掉,我無可爭辯。可這一次,你卻讓一個魂魄灰飛煙滅了,你可知道魂飛魄散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我給過他機會了,可是對牛彈琴,真的很無奈。”炎鈞一邊說著,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平日里溫柔似水,連生起氣來都如此幽怨,明明自己理直氣壯,卻不忍對她說重一句話,索性轉過頭去,走到通往下一層的大門邊倚著。
“怎么了你們,別生悶氣呀,有什么話就說出來!”洛輕雪開始著急起來,卻不知該怎么接下去,只能走到云遙面前,悄聲說道:“你倒是說句話呀,兩邊你都熟。”
“我說什么?我連字都認不全,能用天道哲理說服他們兩個?”
“你說什么不重要,你只要開口就行了。”
“可是,如果都不肯讓步,我又該幫哪一邊?真是為難!”
“你......”
“嘀咕什么呢,還走不走?”一旁的蕭陵吼了一嗓子。
“想走,你來幫忙勸勸?”洛輕雪道。
“呃,算了,我坐下歇會兒。”
這兩人起了爭執,在場之中論學識、論口才,似乎沒有誰能說和他們,不過這樣僵持下去總不是辦法。洛輕雪和星蘿,平日里一個英姿豪邁,一個陰狠毒辣,此時變成小妹妹一樣站在雨蝶的左右兩邊努力勸著。
“祝姐姐,別生氣了,男人就是這樣。”
“喂,苗疆丫頭,你過分了,這也要趁機抹黑我們,這跟男人女人有什么關系?”
“牧云遙,說什么風涼話!”洛輕雪吼道,“我們在這里勸,你在那邊看戲呀,還不去把那家伙拽來。”
“知道啦!”云遙轉身走到炎鈞面前,想說些道理,卻半天憋不出一個字,許久后才吐出一句:“炎鈞,要不,你去跟雨蝶道個歉?”
“你也覺得我錯了?”
“不是,我不管誰對誰錯,這種分不清對錯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可情況緊迫,你那么顧全大局,就算是為了我們早點走出去,你就去道個歉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行了,我知道在你心里她最重,道歉的人一定是我。可我跟她道了歉,她就能原諒我?”炎鈞終于抬起頭來,可臉色仍有些無奈和郁悶。
“那,你給那個王將軍燒三柱香,怎么樣?”
“你在做夢吶?哪里來的香?”炎鈞大喊道。
“我有香!”一位契丹方士突然跑過來,“兩位爺,我有香呀!”
“真的假的?”云遙瞪大了眼睛。
“帶著防小鬼兒用的,嘿嘿。”說罷,只見他把手伸進袖子數了數,摸出三根來,不過炎鈞沒有一點要接的樣子,只能遞到云遙手里。
“我還有硝石,我給你們點上。”
“閃一邊兒去!”炎鈞十分不耐煩。
“噢,對對對,爺您是火神下凡,祝融再世,不需要,哈哈,不需要。”
“道長你別這么客氣,我都渾身不自在。”云遙道。
“應該的,應該的,還指著各位帶我們出去吶。唉,我還上有老下有小……”話說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而此刻,遠處的洛輕雪也走過來湊熱鬧。
“道長你還下有小吶?”
“不是,我……”
“你這位契丹法師不說話也就算了,一開口,我怎么覺得像是遇到同鄉了?”
“啊?姑娘你……”
“我家在洛水邊,你呢,是不是也離得不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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